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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立春 好兄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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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计在于春,那么立春便是这一年之中最好的时日了。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前进道上依旧车水马龙,西方朝阳初升,为这日的生机洒下金光。公园里绿莹莹的草地上,婆婆纳细碎的蓝花已悄悄铺了一地,星星点点,仿佛昨夜天空的碎屑坠落于人间。
“方始深,你到了没有。”
“马上,这里堵车。”
“哦,那你快点,我快要被风吹死了。”
“……知道了。”
春风拂过,惹得青青的杨柳枝乱舞。
宋时宜抱着羽毛球拍已经在风中独自凌乱了近半个小时。他蹲在地上怀里抱着羽毛球拍,拿着手机不断骚扰着“迟到”的三人。
迪迦奥特曼:人呢人呢,怎么还不来
迪迦奥特曼: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人呢?
?:你不是约的3点半
再别无尽夏:大哥现在才1点半
再别无尽夏:【表情包傻叉】
得,看错时间了。
宋时宜低下头,彻底认命。不过转念一想,还好有个随叫随到的“亲兄弟”,这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或许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的缘故,宋始深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迪迦奥特曼:那你们怎么不能早点会
再别无尽夏:?那也不能早到两个小时吧
?:@再别无尽夏不用搭理他,有人受着的
方块:………
宋时宜心中痛骂这对兄妹的不仗义,同时又感慨自己还有方始深这个绝世好兄弟。
脑子里正这样想着,眼前突然出现出他这个绝世好兄弟面无表情的脸。
“靠!你要吓死我啊!”
“……等多久了。”
“没多久,还有气。”
宋时宜一把勾住了好友的肩膀,笑着感慨道:“这年头,那兄妹俩不仗义,我可只有兄弟你了”边说还边锤了一下方始深的胸膛,“好兄弟,一辈子。”
“……先单打吧,带球了吗?”
方始深冷淡地开了口,虽不似春日的温柔明媚,却是苍雪下隐藏着的新绿,充满着少年该有的意气风发。
宋时宜这才想起来正事,嚣张道:“来来来,开年第一春,看我怎么把你打得落荒而逃!”
两人棋逢对手,打起球来不分上下。
浮光掠影,光在梧桐树下倒影着浮动的斑驳,暖阳照在两个少年身上,生机盎然。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和他们差不多高的男孩迎面走来,后面跟着个被迫叫来充数的女孩。两个人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养眼。
宋时宜打得正累,边喝水边缓着气。转头看到他们来了,拿着球拍就去“招呼”人去了。
“你们终于想起来我们这两个发小了啊,太不容易了。”宋时宜边“关心”着这位发小,边用手指戳着人家,仿佛早到的根本不是他。
不过李析木不是很想搭理他。
宋时宜又转头笑着和林云君打招呼:“小馄炖也么耷拉着脸,快来陪你哥哥打球。”
不到二十字的打趣却是处处踩雷。
“叫谁馄炖呢?谁是我哥哥了?要不是你微信轰炸谁他妈……”
李析木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阻止着自家宇宙的爆发:“少管他。”又转头看向方始深“双人混打?”
方始深点了点头。
虽是立春,却仍有少许寒风。四个人里面两个“黛玉”,经不起这么折腾,便打了一会就打算收球随便在公园走走。
林云君敲打着手机回复小姐妹的消息,头都没抬就冲着李析木说:“待会让我妈别做我的饭了,我去哄人。”
???
几个人都是一愣,林云君看他们像看傻叉一样,还是补了一句:“胡仪和她男朋友分手我去哄人没问题吧?”
宋时宜吓个半死:“姑奶奶唉,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我以为你母胎单身多年要脱单哎。”
实在不怪他们惊奇,林云君比他们小一岁,齐刘海黑长直还长着建模脸,从小收到的情书堪比一学期卷子。不过,除了11岁时家里来了李析木和他们这群邻里相临的狐朋狗友,她很少主动和男生交流,更别提感情了。
林云君翻了个白眼,就差把“不耐烦”“无语”写在脸上了“我就是谈对象也正常好吧。”她扫了一眼方始深和宋时宜,“走了。”
宋·温柔大哥哥·时宜在她身后提醒道:“早点回家啊,有事微信。”
林云君在前面挥了挥手,算是听见人话了。
送走了林云君,李析木好似无意地提议道:“去我家玩游戏吗?上次玩的那个。”
宋时宜眼睛都亮了,激动地说:“走走走!我承认你这个和我相亲相爱的家人了!”
还没等李析木犯恶心,方始深就平地抛炸弹“他家庭作业还一字没动。”
?
是兄弟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时宜提到这个就来气,轻轻踢了一脚自己这个“嘴毒货”发小,没好气道:“老师留那么多作业压根不是人写的,我是人,我不写。”
“那你等着明天被老班批吧。”
“………”
行呗,认命。
方始深看了看时间:“我晚上有事,你们去吧。”抬头看向李析木“人不自己思考是没有脑子的。”
潜台词就是宋时宜再不自己写作业就没脑子了。
“…………”
“…………”
三人边打趣边朝家的方向走着,落日的余晖洒在前进大道上,光的温柔渗入于正在返青的嫩芽中,而那道路旁运河表面凝结着的寒冰,正悄无声息的破裂。
方始深应方永怀的消息回到家,屋子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夜色正浓。
“回来了?”
餐桌前独自坐着的男人淡淡开口,抬起眼看了看方始深,冲着餐桌对面的位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方始深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向方永怀。
“始深,有没有出国的想法?”在孤儿院一眼选中的这个孩子,光阴流转,褪去了孩童的天真后,与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却显得格外成色。因此,和他谈事也不爱拐弯抹角。
方始深愣了愣,微微低下头,看向桌面。
“如果您打算出国,我听从您的安排”
方永怀微微笑了笑,看向方始深的眼神里流露着别样感情。
“始深,我是在问你,你有没有想出国的想法?”
“我……目前没有”
方永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桌旁的落地窗。
窗外西方的残阳如同不肯愈合的伤口,渗着淤血般的暗红,飞鸟盘旋不止,翅膀不断拍打出焦虑的节奏。
屋内没有人再说话,只是不断回荡着钟表的深厚而悠长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