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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性命攸关 “你嫌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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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江程将礼钰所说的疗法告知于她。
却不料对方根本没有犹豫,脱口道:“治。”
像是怕她没了解清楚,他再重复:“你不要冲动,万一治不好……”
“死路一条。”
“我知道。”
她说的爽快,哪里还有躺在病床上一心求死的状态。
姚黄趴在他的背上,脖子扭动几分,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
“既然总归要死,至少活着的时候莫要如此痛苦了。”
这些年的伤病,她有些倦了,累了。
若是真能根治,她定是要赌一把的。
更何况,礼钰说有七成把握,希望总归是大些。
看见她如此的淡然,心里不舒服的便另有其人。
江程一路沉默,直到将她放回床上,依旧没有开口。
“你怎么了?”
姚黄瞧着对方的身影,百般不解。
只见男人停下脚步,握紧的拳头如同紧张的心,转身向她走来。
“我不想你死。”
他双手抓住对方双臂,胸前起伏,紧皱的眉毛毫不掩饰的诉说着内心的担心。
姚黄心中一动,却还是耐下性子。
“我又不是一定会死。”
她眼神回望,轻声道:“比起死,我更害怕毒素一次次蔓延。”
这么些年,她错过了太多想做的事情,骑马射箭,冰嬉游泳,各种活动全然被禁止。
“我想正常的活下去。”
健康的活下去。
她不知道对方最后有没有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隔日便照着商讨好的,笃定般的躺在了病床上。
纵使百里明月再相信礼钰的医术,在此刻,面对静卧的姚黄,她心里还是产生了动摇。
她将他拉至一旁,轻声道:“你有把握吗?”
“万一……”
礼钰只是拍了拍对方的手,宽慰道:“我从前做过类似诊治,效果很不错。”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说什么,环顾四周后只问江程的行踪。
“江程他人呢,阿云在这性命攸关,他也不来看看?”
礼钰皱着眉头,眼神忽闪道:“他有事,很快就会来。”
自前日他从姚黄房内出去,便不见对方的踪迹。
姚黄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心里有些失落,只当对方是不理解自己。
她服下麻沸散,意识逐渐消失。
有百里青冈这个帮手,礼钰很顺利完成了的引血放毒。
过程并不复杂,只是要看病人的体制能不能适应如此大的消耗。
他收起最后一根银针,长舒一口气。
总算,顺利的,彻底的清除了余毒。
“怎么样?”
百里明月在房外焦急的追问。
“很顺利,不久便能醒来。”
一听此话,她内心的石头才总算落地。
山中的钟声敲响,姚黄终于重见了光明。
不比上次的梦魇,这次倒是一阵好梦,睁开眼便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醒了,云儿醒了。”
一个温柔久违的声音传来,纵使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她依旧能听出对方声音的激动。
“阿母……”
她张着嘴,轻轻转头,声音虚弱却能清楚的猜出身旁的人。
温香握着女儿的手,眼泪已经率先落下,哽咽道:“阿母在呢,不怕啊。”
姚黄裂开泛白的嘴唇,轻轻答应了一声后便再次晕了过去。
“姚小姐是失血过多,气虚而至,温夫人不必担心。”
礼钰在一旁宽慰着她,眼神却是瞟向了角落的江程。
这人前日忽得消息,说温夫人已然赶了过来。
不等其他,他自己驾着快马便追了上去。
“若是我再快一些就好了。”
这样,她接受治疗前心里还能有些安全感。
“姚小姐坚强的很。”
礼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宽慰道。
“你又不了解她。”
他轻声回怼,眼睛一直盯着床上。
礼钰一时语赛,留下一句:“就你了解。”
深夜,房内的人离去大半。
礼钰为姚黄诊完脉后起身离去,临走道:“温夫人,您一直这么熬着也不是个办法。”
“要是您身体再有个好歹,也不利于姚小姐的恢复。”
温香看了眼床上的女儿,又转身瞧见一旁点头应和的江程,心里有了个大概。
前几日,宫里忽然又赏赐大笔财物,不比之前的欣喜,整个姚府陷入了担心中。
加急密信说姚黄旧伤复发,特请礼钰前去诊治。
夜里,温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纵使传信说伤病不重,她却也不能放心。
更何况,姚立打探到,红缨那丫头竟也被杀……
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
深夜,她突然做了个决定。
她得去岭南一趟,她必须亲眼见到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
姚立见此也没有阻止,第二日便向陛下申请了出城的路牌。
礼钰前脚刚被快马加鞭带走,温香的马车便也上了路。
她心里焦急万分,只盼快些到南山。
路上行驶中,马车陡然被人拦下,她刚想发火,却见一熟悉的人。
是江程骑马立于车前。
“岳母息怒,小婿特来接您。”
此刻,温香笃定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跑下马车上了他的快马。
日夜兼程下,两人终是赶到了药谷。
所幸女儿没有大碍,她这几日的心才得以放下。
转眼看着憔悴的江程,她自是看出了他对自家女儿的担心。
“那云儿,就麻烦王爷照看了。”
江程眼中忽亮,本就疲惫的脸上努力扯出了几分笑容。
礼钰自是知道他这几日奔波劳碌,但若是劝他休息,怕也是不成。
只得劝温夫人离开,好让他守在一旁休息片刻。
很快,房间只剩下两人。
江程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扶着头,撑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床上的女子睫毛微动,逐渐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便看见了睡着的江程。
这人不过弱冠之年,此刻的面容却尽显憔悴。
她盯着对方的唇边。往日洁净的皮肤在此刻生出了明显的胡须。
黑黑短短的,看上去就很硬。
她抬起手想要去摸对方的脸,却忽觉被人攥住。
牵动间,江程也睁开了眼。
没有含情脉脉,只有那双通红的双眼。
姚黄不知道他是伤心所致还是劳累所致,她只是心里一阵心疼。
江程看到床上的人终于醒来,原本麻木力竭的脸在此刻浮现出丝丝雀喜。
僵死的身体陡然坐直,像是遇见春天,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可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他轻声道。
姚黄轻闭下双眼,摇头表示很好。
然后,她抬起方才被握住的手,轻轻抚摸他新长的胡须,的确扎人的很。
“江程,你怎得这般憔悴。”
“都有些老了。”
她声音很轻,嘴巴轻瞥,话中带着调侃,尽量不让气氛这么悲情。
“你嫌弃了?”
他亦是挑眉回问。
姚黄脸上一笑,回道:“嗯,不喜欢你这般憔悴。”
也不想你这般辛苦。
“好,以后不会这般了。”
他掖了掖姚黄身侧得被子,劝她继续睡会。
姚黄却是拍了拍被子,笑着道:“你来床上睡。”
江程抬头望向她的眼睛,只见对方依旧肯定。
“好。”
他躺在她的身边,不同于往日的同床共枕。
他知道,现如今两人早已不是所谓的同盟关系。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闭上了眼睛。
姚黄亦是心里踏实的很,又是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温香看到两人睡得香甜,便也没再打扰 。
她来到前厅,与百里青冈聊了起来。
“这小丫头也是运气好,得了礼钰得救治。”
百里青冈说着,心里也不由得为她高兴。
“运气好便也不会受这种磋磨了。”
她轻轻摇头,满心都是对女儿得心疼。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若不是宫里,这丫头怕是都活不到今日。”
温香嘴边的话正想回怼,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得轻轻点头回应。
宫里的确对他们有恩,只是将姚立困在京城这般久还不够,如今还要让他们得女儿受此折磨。
当年陛下秘密诏令,若是姚立肯在京城,他们得女儿自然得救。
就这般,他们从此定居京城。
对于姚黄来说,京城是牢笼,而对于温香,又何尝不是。
初时,京中贵妇的人际往来足以让她头疼不已。
各大世家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每一句话都要小心,唯恐给家里带来灾祸。
那时,她一边担心着女儿的病情,一边想法子应对贵胄间的来往,心力交瘁不已。
那段艰难的时光让她无法坦然接受皇室的赐婚,更何况是常年不回京的锦王,一个对皇位威胁最大的人。
赐婚前,她联系各家媒婆,皆被拒之。
京城凡是有些关系的大户人家,无不知道其中的渊源,平头百姓更是不相信京华第一才女竟会选择下嫁,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什么谣言的都有。
温香一气之下只得作罢,只得祈祷女儿能平安就好。
前往岭南时,她无疑是担心的,如今卧床受伤的场景已在她的脑海上演了无数场。
好在,这锦王并不是所谓的纨绔子弟。
于陛下,似乎也没有打压之意。
如今看到他们夫妻二人能交心至此,温香的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