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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处置 “你要好好 ...

  •   眼瞧着事情被戳破,那书生也不愿再装下去。

      “是又如何,想要做官,谁不得使些手段。”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对自己卖官鬻爵的悔意。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前提是会飞。”

      “你这等品行恶劣,连初试都未过的人……”

      姚黄轻轻摇头,啧了几声,满是嘲讽之意。

      “怕是毛都没长齐。”

      她说的极尽讥讽,满眼都是瞧不起他的模样。

      “你……你……!”

      那书生被气的张口结舌,脸上写满了羞愤。

      江程在一旁听着她激怒对方的话,嘴角悄悄上扬。

      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眼见问不出什么,姚黄也不再执着。

      左右这人不过是个在台下打配合的,既然已了解的差不多,也不必再强求多问什么。

      “按律法处置了就是。”

      她抬起脸看向江程,两人微微点头,达成了一致。

      走出房门,姚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渔灯节大火,众人逃至台前,许婷登台开口……

      那许睦呢?莫非是许婷将他事先藏好了?

      她心里正疑惑,便瞧见绵绵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小姐,许睦在大街上晕倒了。”

      大街上?她心里惊讶,竟然没有人照看着他。

      “他现下在何处?”

      “正在房内躺着,大夫说他是心力交瘁,忧伤过度。”

      听此,姚黄原本蠢蠢欲动想去看望他的身体在此刻停下了动作。

      自己现在以什么身份过去,他将来的杀母仇人吗……

      江程像是瞧出了她的顾虑,开口道:“许婷还没有被正式定罪。”

      “母亲在身旁总是安心些。”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紧不慢的开口,转过身让不风将人带走。

      刚还声嘶力竭与周千对峙的妇人在此刻彻底卸下了装备,抱着小儿就落下了眼泪。

      “阿母……”

      许睦睁开眼瞧见了噩梦中被带走的人,话都说不清楚,嘴唇和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睦儿乖,娘只是惩恶扬善,不会有事的。”

      她拨开许睦额前的湿发,拿起床边的手巾替他清去汗水。

      “阿母不要离开我……”

      他抽抽泣泣的说出这句挽留的话,眼泪啪嗒的落在被褥上,瞬间染湿了大片。

      “阿娘不走,阿娘一直陪在睦儿身边。”

      她哄着许睦躺下,手中的被子向上掖了掖,然后轻轻的拍打被褥。

      夜晚静悄悄,房内只留下许睦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姚黄在门口听着方才房内母子两人带有哭腔的声音,脸上沉默的神情显得复杂几分。

      “你不想处置许婷?”

      他开口询问,心里已然知晓答案。

      姚黄眼神躲闪,轻轻低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许婷本就是罪臣之女,多年前就应该被处决了。

      更何况现在她还在替晟王卖命,桩桩件件早就该被处死多次了。

      而许睦,原本也是罪臣之后。

      所以,这样的罪恶之人,怎么能说不想处置,只是总归有些恻隐之情。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许睦有些可怜。”

      她轻轻摇头,说出的话也像是丢了魂魄,哪有平时的生龙活虎。

      “若是保下许婷,你心里就不止是可怜。”

      他一语道破,直接说中她的另一番顾虑。

      若是强行保下许婷,难保她不会再次被利用。

      以及,她的内心会被自责和怀疑充斥。

      姚黄瞬间被点醒,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比方才清晰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

      “多谢。”

      她摆手回房,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躺在床上,依旧是是久久无法入睡。

      江程说的对,若是许婷不被处置,百姓对皇家的信任更是会一再减少。

      从前所造的孽,如今也到了该偿还之时。

      她抱着头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这份案情十分清楚,投敌叛国,卖官鬻爵,包庇罪臣…

      一大早,行刑台周围站满了人。

      “这么快就要处置了吗?周大人怎么一句冤也不喊。”

      一个人冷不丁的在人群中冒出这句话,转头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阿父,你瞎说些什么!”

      一年轻小姑娘赶忙上前,压低了声音制止道。

      老一辈的不清楚,她们却是看的真切。

      昨晚那般的场面,定是朝中派锦王来收拾贪官,可不敢再乱说。

      江程看着乌泱泱的人,一声令下,便将许婷和周千带上来。

      “你们二人,通敌叛国,涉嫌谋反,可知罪。”

      许婷跪的挺直,脸上尽是一番从容。

      “民妇知罪。”

      昨夜,她将许睦哄睡后出门便看见了在外等候的锦王。

      “锦王殿下是想现在治我的罪吗?”

      她皱眉认栽,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房中睡着的孩子。

      江程轻声叹气,开口:“莲花乡知道你生产且见过许睦的人不在少数。”

      “你是否生育过,大夫亦可以轻易辨出。”

      “许睦的身世,并不是天衣无缝。”

      他说的清楚,不给她一点反驳的余地。

      按照许婷所计划,他们应当顾及舆论,不能对一个义子痛下杀手。

      却忘记了他们万一不怕麻烦,非要较劲呢。

      “我并非要杀许睦,而是给他寻一个出路。”

      “锦王殿下想要什么?”

      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淮河一岸,晟王的印章。”

      此话一出,许婷猛的抬眼看向对方。

      他怎么会知道……

      “当初你父亲就是靠着船业勾结晟王,如今子承父业,变成你一点也不奇怪。”

      “你将印章和通信交于我,我保证许睦会安全的活着。”

      许婷心里犹豫半分,依旧没有直接答应。

      “他会远离庐城,交予我师父看护。”

      “天子脚下,没有人敢害他。”

      听完这番有诚意的话,许婷早已经没了理由拒绝。

      “殿下这么做,不怕将把柄落在他人手上吗?”

      朝中虎视眈眈,他这位年轻的亲王更是不允许有一点差池,否则便是意图不轨。

      “这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城外郊林,马车缓缓停下。

      姚黄抬起手将魂不守舍的许睦接下马车。

      “我阿母究竟在哪?”

      临行前,她诓骗他许婷就在城外,他这才不吵不闹的跟了过来。

      “就在这里了。”

      按照许婷所提到的布行,应当就是在此处了。

      店里的老板像是一早就在这里等候,忙招呼他们进来。

      “客官是来取成衣的吧,快快请进。”

      她上下打量着这小店,空间不大,却胜在样式齐全。

      “东西就在这了,客官请便。”

      说完,那老板就要离开。

      谁知下一刻却被人抓住了衣角。

      “我母亲呢?”

      许睦皱着眉头,眼眶湿润,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那老板怎知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的看向对面的二人。

      姚黄向前将他攥紧的手拿开,脸上带着歉意:“无事,老板忙自己的事就好。”

      她带着他来到了许婷事先留好的木箱前。

      那箱子足足有半个人高,看上去重量不轻,一时间她也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掀开箱盖,光线恰好打在上头。

      首先映日眼帘的,是一件熟悉的衣服。

      是昨日许睦在渔灯节换上的演出戏服,眼前这件的成色却比那件新的很。

      像是早就知道那件衣服会弄脏,特意备下了这一件。

      她想将这衣服拿出来,手感却忽觉不对。

      原本该舒适柔软的布料在此刻摸上去竟有些硬挺,明显是藏着什么。

      她将叠好的衣服拆开,一个白蓝色布制物件瞬间被抖落下来。

      一个折叠清洗好的帆旗整齐的放在衣服内,不用对比,就是地图上他们要找的帆旗。

      昨日发生那种事,他们本以为帆旗只是许婷行事的幌子,谁知竟然真的有。

      现还整整齐齐的放在这里。

      一旁的许睦不知怎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失控,眼泪直流。

      “不会的不会的,帆旗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嘴唇颤抖,摇着头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姚黄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蹲下身来:“你阿母跟你说过什么?这帆旗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里着急起来,许婷究竟还规划了什么。

      “阿母只说,帆旗在哪,我就在哪。”

      “那她呢,我母亲又在哪里!”

      几滴苦泪落在地上,许睦紧咬嘴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我阿母,是不是……”

      “要死了……”

      话本上托孤的戏码他不是没看过,现下发生这种事,他如今也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姚黄几次想要张口,始终说不出话来,只得将他抱进怀里。

      “你要好好的……”

      哽咽的声音充斥着安静的店铺,行刑台一方的热闹也早已散去。

      江程吩咐仵作将他们的头颅缝好,分开下葬。

      因着是罪犯,不允许有葬礼。

      他便许了地方,安置好坟墓。

      按照许婷生前所愿,将二人分开而葬。

      等到傍晚时分,姚黄的马车也已到达。

      许睦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飞快的下车跑至坟前。

      姚黄走在后面沉默不语,将手中的帆旗递给了江程。

      “她一早就有打算将许睦交给我们,这帆旗,是个投名状。”

      江程没想到帆旗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里,若是没有昨晚的印章,他是不能断定许婷想要投诚的。

      而姚黄,从一开始就笃定了许婷想要背叛周千。

      “你又猜对了。”

      他微微一笑,想要化解眼前有些悲伤的氛围,语气也故作轻松。

      姚黄却是低眉摇头,内心轻叹:“从一开始,就有眉头了。”

      “什么?”

      “你还记得城外的追杀吗?”

      “我们从山中回来的那天。”

      江程自然是记得的,两人都因此受了伤。

      “两批杀手并不是一处的。”

      “前一批只想拿到证据,却并不想痛下杀手。”

      “应当是周千害怕暴露,却又畏惧权势。”

      “而另一批,是要下死手的。”

      “是许婷,或者说是晟王想要借刀杀人。”

      她紧握手指,继续道:“若是我们死了,周千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可他们毕竟是一家……”

      株连九族的大罪,她又怎能逃避。

      “假死脱身的事不在少数,更何况除了我们,朝中无人见过她。”

      是以,姚黄不再惋惜什么,不是许婷死就是他们死了。

      而这一切原本只是推断,直到木箱中许婷的亲笔书信出现。

      一切都说的通了。

      上头有她早已准备好的种种罪状,以及数不胜数的生辰礼物。

      从许睦七岁到弱冠,准备的清清楚楚。

      怕是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只待他们的到来。

      她从怀中摸索出一小型印章,递给了面前的人。

      “你要的东西,算是找齐了。”

      淮河一岸的百姓,也应当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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