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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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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胜意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听着衣柜外面交谈的声音。
轻功使得不熟练,将撑窗棍不小心碰掉了。
她透过衣橱缝隙数着阳光“关照”的尘埃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
“行了出来吧”,江行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啪”的一声,僵的像人形模具的于胜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哎呦喂,疼死我了。”
江行舟发丝凌乱,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怎么来了。”
于胜意拍拍胳膊再拍拍大腿,“这不是来救你了么,罗刹帮被我们策反了,现在那只大老鼠孤立无援,就算正面对上我们也不会输。”
某人传来轻笑,“那你还大费周章,直接杀进来不就好了。”
于胜意:“说什么气话呢,一不小心被他宰了怎么办”
“于胜意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不要觉得什么都办不到。”
正忙着拍灰的于胜意动作变得僵硬,她看江行舟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那万一打不过岂不是要命丧当场。”
即使是游戏,面对死亡,也需要勇气。
“在暗道里,王水月说你没有剑心,因为你从未相信过你的剑,如果从不去尝试,不去斗,不去闯,就算你将来剑式有所成,内功有所造诣,那你仍会胆怯,像今天一样。往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想起这一刻的懦弱。”
于胜意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可除了父母面前耍脾气,她何时有过勇气与胆魄。家里对她的一贯纵容也削去了她的一部分。
于胜意不仅下头快,上头也快,她大喝一声:“好!”
江行舟嘶的一声:“小点声”
“等着,我这就去下战帖”,伴着批了扑棱的脚步声,于胜意就消失在了江行舟的视野。
其实他还没来得及说,先把他解救出来也是可以的。
他苦笑着,望着于胜意离去的背影,竟觉得她有几分荒唐的搞笑。
牢房里,众人吃了解药,恢复了七八成气力,王三解开了锁链,石防风搀扶着这个,照顾一下那个,总算是帮助被无辜掳来的人脱困了。
折腾了许久,天也黑了,王三对众人说:“虽说罗刹帮讲义气,却也不能违背了雇主的意愿。所以只我一人出面带领大家出村庄。这样也不用赔付太多银子给那杜君了。”
石防风挠了挠头,“可是……”
王三不耐,他看石防风长得白瘦,颇有弱柳扶风之姿,一看就是个会勾引女人的,所以没给他好脸色,“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王三一人做事一人当……”
石防风摆摆手:“可是他听到了,在你背后。”
被掳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和一些没干过重活的青年,面对这有这响当当名号的魔头杜君,自然是害怕的。
众人都后退几步,不敢上前。
杜君眼里凶光乍泄,活动了下手腕,直冲王三而来,他那指甲竟一瞬间长了两倍不止,伸手就要取人命脉,眼见王三小心脏不保,他自己却无能为力,认命般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痛没有袭来,空气中碰撞的声音瞬间又把王三拉回现实。
甩出的剑鞘替他挡了一劫,于胜意举剑直冲杜君面门削了下去,杜君以指为盾,夹住剑身,于胜意只觉得手腕微微发麻,她直接将剑打了个横,却被轻轻揭过,甩了出去。于胜意挽了个剑花,一招劈山扫了过去,杜君似乎没料想到她有此等功力,剑裹挟着劲风,将他的发丝削落。
杜君并没有因为轻敌于胜意而怨悔,他只觉得于胜意刚刚没有更进一步,将刀驾到他的脖子上,实在软弱,真是废柴。
杜君轻嗔一声,举起右爪再度袭来。这次他丝毫不留情面,攻其项背,于胜意翻身一越,那剑在她手里转出残影,手腕翻来覆去,速度极快。那残影好似一道盾,防住了杜君凶猛的进攻。
二人看似胶着不下,可于胜意暗暗感觉吃力,她完全被带着走,被动到他指哪她打哪,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不小心心窝子都被掏了。
二人交手已有十余招。她此刻只觉得身上贴了贴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石防风看的心急却无能为力,他问黄萸:“你能帮帮她么,她看着也不是杜君的对手啊。”
黄萸懒懒地回道:“我还以为她五招都过不了呢”,说完后并没有动手的意愿。
石防风也只能嘿呀哈呀,无力的像个男人。
于胜意处于劣势,身上多了几道伤痕,她现在只希望杜君没有被狗咬过,要不然她都来不及打狂犬疫苗,太阴了。
杜君笑道:“小丫头哪里来的路数,一点也不成章法。”
于胜意脑海中又浮现了她曾学过的一招一式,可吴余的招式和王水月的剑一起涌上了她心房,弄得她心烦意乱。
杜君见这小丫头竟不搭理他,脸色一变,手腕一转,袭至脖颈处,速度太快,于胜意被削掉一缕头发。但那杜君并没有直接要她性命,只是又在脸上填了一道伤痕。
你当猫抓老鼠呢,老虎不发威你当我老鼠啊。知道年轻人的头发有多珍贵吗?
于胜意被耍地有了怒气,剑势急转,凌空向下劈去,故技重施,同样一招劈山,却使出了两种感觉。
剑意随着风呼啸而来,杜君身姿依旧挺拔,好似四两拨千斤般的接下了这一招,他微微搓了搓手指,手腕有些发麻,他感到不可思议,一个连当他替死鬼都没有资格的小丫头竟然能跟他过上两招。
杜君此人心性狭隘,做事毒辣,刚刚不杀了于胜意恰恰是因为他的恶趣味,他要看到于胜意绝望而死,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黄萸:“当断则断,被牛皮糖黏上了可不好受,砍他一只胳膊。”
于胜意现在只想到黄萸面前破口大骂:你怎么厉害你怎么不上,把你的貂叫出来咬死他啊。
黄萸接着道:“剑为双刃,收比放难,故修剑之人讲究气内敛,不急躁。不过我看你不是个能稳得住的,你就走走邪门歪道吧。”
于胜意生来不是个能忍的,顶多就是耍耍嘴皮子,阿谀奉承,事情了了她就原形毕露,该骂就骂,有气绝不憋着。
所以她的剑外放。
那她就顺心而行,甩不掉那就来比比谁更难缠。
她横剑变招,攻其右肩,杜君心下鄙夷,还是太嫩了,竟把破绽留的这么明显,他侧身一挡,抓向她的左肩,‘破釜’却陡然划了个圈,顺势缠上他的臂膀。
于胜意脚下生风,足尖点地,剑自上而来,杜君顺势一挡,那剑募地转变了方向,与他的手臂交叉而过,他刚要攻她下盘,冰凉的像蛇一般似的却缠上了他的手臂,从他看清她到她能看清他不过须臾。
以我之矛攻我之盾。
杜君暗下决心,此等人绝对不能活着出去,否则必成大患。
“游龙”,黄萸左眉微轩,“太白峰的人不是死绝了么,难不成还有个漏网之鱼?”
黄萸继续点评道:“不过她这招使得倒是没有太白的迂腐味儿。”
杜君运转内力,准备给她致命一击,石防风暗道不好,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药撒了出去,朝于胜意大喊,“闭眼”。
于胜意旋身而去,杜君迎面着了道。他凄厉的叫声响彻牢狱,双手捂着脸庞,痛苦不堪,霎时血喷了他一脸,在抬手时却空空如也。
于胜意磕了磕血槽,嫌弃无比,拿出手帕细细擦拭。
黄萸总算舍得站了起来:“你竟然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于胜意不解:“有必要吗?”
这出血量还能不死,她于胜意把脑袋拧下来赔给他。
黄萸翻了个白眼,假慈悲。
杜君撑着唯一的一条手臂向外爬,血流了一地,他浑然不觉,爬到门口,一只瘦骨若柴的手捏住了他的胳膊。
“狗剩,是你吗,快带我走,我来日一定会报仇雪恨,我一定要他们……”
青年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说了句“好”,嗓音如陈年烈酒般沙哑,不似少年人的活泼轻快。
杜君的的腹部慢慢渗出了血,他低头一看,那青年拿着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杜君瞪大了双眼,慢慢倒下,死不瞑目。
“啧啧啧,仇家真多”,黄萸摆了摆手,觉得无聊。
石防风上前问道:“兄台是哪一位?”
青年抬起头,眼睛迸射出光芒,像是许久未见天日的明珠,“我叫秋芳歇。”
他又低头喃喃自语道:“我叫秋芳歇。”
疏散了人群,那位叫秋芳歇的少年不见了踪影,忙活了半天的四人终于歇了下来,啊不,三人,黄萸懒得动,只看着他们进进出出。
石防风此刻也不顾形象地大字摆开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做英雄是真累啊,虽然他也就领了个路。
王三见事情安顿好,便起身告辞,“小姐,王三此生是个孬种,这条命本该是黄家主的,但今日我也算还了恩,就此山高水远,黄少主也放下吧。”
黄萸轻笑:“好啊。”
王三得了应允便往回走,不料一只手攀上他的身体,
“那就去吧”,脖颈应声断裂,瞬间没了气息。
“忘了说,我最讨厌嘴上有大义但其实什么都没干的人。要是你真那么愧疚,早就自己吊死在我家柳树前了,装什么情深义重。”
黄萸用衣服擦了擦手,心想,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于胜意想开口说些什么。
黄萸叹了口气:“你又要说什么,大圣母?”
于胜意悬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个,我们把江行舟这厮给忘了。”
石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