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萌的脑回路都是这样的吗！？》六月纪

6、就这样拿到了boss专武？

　　裴璟之从地铁站出来，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突然在路灯下停住。
　　“跟了很久了，出来吧。”他说。
　　“你看到我了？”一直隐匿于草丛的女孩突然现身。
　　“并不难。”他转头看到菲涅斯特拉，跟严溪声描述的一模一样，乌黑的齐腰长发，神秘的蓝色眼睛，右眼下一颗泪痣，穿得很朴素。“说起来，你把所有人拉进梦里到底是什么目的，吓唬人吗？”
　　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开口:“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霜降。”
　　“那就别跟我打哑谜了。”
　　“不如猜猜，我来找你的目的？”
　　“你是来讲你的寓言故事？”裴璟之很想试试激怒眼前的女孩。
　　“那你能不能猜到你的结局呢？霜降。”菲涅斯特拉面无表情。
　　她身后突然炸开暴烈的火光，一根火柱直冲云霄，还没等裴璟之…不，霜降看清楚就消失在天际。他只感觉余热一波接一波传到身上，一波比一波炙热。火焰的温度简直可以把人灼伤，皮肤溃烂致死，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菲涅斯特拉身后升起一轮不容冒犯的烈阳。
　　太阳坠落人间也不过如此。
　　“刽子手最后一个处决的是他自己。”菲涅斯特拉话音刚落，天空开始翻天覆地的震动，澄澈的夜空顷刻被染成血色。霜降清楚地看到天空在不断移动，坍缩，落下无数不可名状的巨大陨石，就像世界末日…
　　“霜降。你会为死神降下毁灭，你将成为揭示最终审判的使者。”菲涅斯特拉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你的诅咒就是为同伴带来厄运。在世界的尽头，你会被自己吞噬，融合。”她遮住裴璟之的左眼，那是一只泛红流下血泪的眼睛。
　　“当你深处绝境，或许它可以救你。”
　　裴璟之还没反应过来，一颗陨石以光速朝他飞过来，他下意识后退逃离，猛得睁开眼。
　　从梦中惊醒。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刚才的梦太真实，梦里的所有都让他心有余悸。他下床，走到穿衣镜前仔细审视自己的仪容仪表。眼睛没有任何问题，不泛红也不像红宝石，身上也没有陨石撞击的痕迹。。
　　严溪声照旧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晨曦中，她隐约看到路口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徘徊。
　　是裴璟之。
　　“你在那站着干嘛？”她主动和裴璟之搭话。
　　“嗯…没什么…”裴璟之紧紧地跟上严溪声一起往前走。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尴尬的沉默。好像只要另外那两个人不在，和严溪声独处的氛围就很尴尬…裴璟之有点苦恼。
　　“我昨天晚上也梦到菲涅斯特拉了，跟你说的很像。”裴璟之主动挑起话头。
　　“是吗？待会见到他俩再详细说说吧。”
　　“好…”
　　又是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尴尬的沉默。
　　“我说，好歹我们从四五岁就认识，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裴璟之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去，显得底气不足，“你对我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冷淡，像陌生人…”
　　“这，这样吗…我一直是这样的性格…最近压力太大了，可能说话有点冷，抱歉…”严溪声不自在的拽拽衣袖，有点语无伦次。
　　“没事…”裴璟之深呼吸，呼吸不上来，此刻失落的窒息感，甚至比陨石飞来时更强烈，更盛大。
　　“那…聊聊你的梦？”严溪声实在是不会和人聊天。
　　“还是来聊聊这个吧。”裴璟之轻轻拉过严溪声的手，把什么东西郑重地塞在她手里，“路过精品店的时候看到的。”
　　严溪声摊开手一看，是一根深蓝色的发绳，还有蝴蝶结装饰，有点幼稚…
　　“我是短发！”她忍俊不禁地说。
　　“那，那就等你头发长了我给你扎上。”裴璟之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地面，“我就是觉得，这个颜色肯定很适合你。”
　　“那我收下了？”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裴璟之本来想告诉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客气…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靠，这个什么菲涅斯特拉是不是把我忘了！？”释桐从教室的窗台上跳下来。
　　“你还当什么好事了？严溪声被夺舍，裴璟之被陨石砸，我被迫坠楼，到你还指不定什么死法呢…”辰曦瞳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释桐，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月考成绩吧，”严溪声搅拌着刚冲泡好的速溶咖啡走过来，“辰曦瞳整天上课睡觉都比你考的高。”
　　释桐:连你也不放过我…
　　辰曦瞳一脸坏笑:“严大班长~这次考的怎么样啊？又是班里第二？”
　　“哎？那第一是谁啊？好难猜啊…”释桐配合着辰曦瞳，把裴璟之搂过来。
　　裴璟之:不好，这波是冲我来的…
　　他看向严溪声，严溪声明明是瞪了释桐一眼，他反而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个…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学好。”严溪声说。
　　裴璟之总觉得她似乎很不甘心？
　　她怎么这个语气…我又说错话了？裴璟之暗自在心里琢磨。
　　严溪声:一直在挑衅我！
　　“奥特拉斯，你来了。”女孩的声音由远及近，虚无缥缈地传进释桐的耳朵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迷宫，头顶是无尽的高墙和一角乌云密布的天空。
　　“这给我干哪来了？”释桐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往哪走。
　　“向着太阳前进吧，奥特拉斯，那里才是你的归宿。”女孩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在曲折复杂地墙壁上跌跌撞撞无数次后传来。
　　“哦，太阳的方向…太阳…这也看不到太阳啊！”
　　女孩没再说话，回应释桐的只有无休止的风在怒吼。
　　既然如此，释桐决定先随便走走试试。空荡无尽的迷宫，暗无天日的未知空间，徒劳嘶吼的穿堂风，很轻易地就能剥夺一个人的理智和勇气。绝望，茫然，恐惧慢慢笼罩了他，就像头顶沉闷的阴天。他想到辰曦瞳，想到裴璟之，想到严溪声，如果大家都在这里，肯定能想到出去的办法。他想着，想着同伴们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想着自己一定能在下一个拐角处看到他们，下下一个…
　　他一直这样想着，简直快疯了…
　　等等，他真的看到了！
　　距离他大约五十米远处，他真的看到了那三个熟悉的背影。他来不及多想，跑着追上去，心中仿佛有一轮太阳升起曙光。
　　身影转过身来，三个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奥特拉斯，追随太阳…”女孩的声音虚无缥缈。
　　“释桐，你不该在这。”裴璟之冷冷地睥睨他。他抬起手，一瞬间，风在他掌心汇聚，裹挟着看不真切的混沌，势如潮水，肆无忌惮地向释桐涌来。
　　“不对…这不是裴璟之！”释桐意识到不对，着急地对眼前的暗物质奋力一劈，一把宝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中，即使在阴暗寒冷的迷宫中，他也能感受到一股暖流通过宝剑传遍全身。整个剑身都流动着阳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猫眼大的金色宝石，质量上乘，光滑的切面让宝石无需反射其他光芒，而是从内部溢出斑驳光影。
　　剑锋尖利，凭空划过的瞬间，不止涌来的暗物质，似乎连空气也被拦腰切开。时空在一瞬间静止，三个虚影立刻遁形消失。
　　“哇！”释桐惊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惊叹这把威力巨大的宝剑，“这要是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个神装！”他小心地抚摸剑身，温暖的宝剑一点点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这把宝剑本就属于你，奥特拉斯。”女孩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比之前都要真切。
　　释桐警觉地转身，提起宝剑直指面前的人，剑刃挥出极其强大的冲击波，停在女孩的心脏前三厘米处。菲涅斯特拉仍旧稳如泰山，闻风不动。
　　“你伤不了我，奥特拉斯，”她摇摇头，“这不是你的梦，是我的。”
　　“你是菲涅斯特拉吧？”
　　“是我。”
　　“那这把剑呢？”
　　“它叫‘曜烛‘，它是你的，所以你能召唤出它。”
　　“我的？”释桐心里暗喜。
　　“寓言里是这样写的。‘奥特拉斯将曜烛收回剑鞘，眼前的战场已然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此刻夕阳西下，地上分不清是血的鲜红还是余晖的暗红，举世之间，无不寂静，无不默哀，无不俯首，唯有太阳石在剑柄上永恒闪烁。‘你就是这把‘曜烛‘的主人，释桐，或者说，寓言中的勇者奥特拉斯，你要穿过荒原，竖起战旗，斩下巨兽的头颅，将恶龙踩在脚下，你的剑锋所指，将是世人心之所向。”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自己还在学校图书馆里，没有迷宫，也没有太阳石。天色已暗，窗外的光线已经不足以让人看清书上的文字了。
　　释桐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看到一条信息。
　　“我们看你在图书馆酣睡如泥就没打扰，给你手机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怕你醒不过来半夜被关在图书馆里，醒了记得关掉！爱来自裴璟之。”
　　回复的消息还没编辑完，手机闹铃的声音响彻云霄，他慌忙关掉闹钟。
　　五点半，已经放学半小时了。
　　释桐拿起书包走出图书馆，外面就像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下起雨来，他撑开伞独自走出校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匆匆赶路的人，秋天的雨有点刺骨，他只好更紧地裹住单薄的外套，踩着深深浅浅的水洼回家。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人陪他一起放学。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忧郁的氛围…如果这个人不是释桐的话。
　　“我的圣剑！”他在雨中大吼一声。
　　因为他刚刚发现，他召唤不出“曜烛”。
　　难道只有在游戏里才能召唤出圣剑吗？这岂不是说明他在下雨天拿着“曜烛”召唤出晴天震撼所有人的想象永远不能实现了吗？难道就只有辰曦瞳裴璟之和严溪声三个人可以分享他这份喜悦了吗！？这种感觉实在是…
　　实在是帅爆了！一个永远在暗处不被人所知的英雄，总是靠在窗边深沉的摇头感慨世事艰难，然后无数次默默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还有比这更帅的吗？
　　反正释桐是想不出了。
　　带着这种近乎精神问题的中二病，释桐大踏步回到家。
　　窗外大雨如注，屋内更显得舒适，裴璟之冲了个热水澡，坐在电脑桌前，盯着空白聊天框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整个身子几乎都习惯了这种完全静止的状态陷入麻木，他才重新挺直腰板，活动一下鼠标，点开“谷歌浏览器”的图标。
　　在搜索框里输入“方舟企划”按下回车键，大多数搜索结果都围绕一个圣经故事:“诺亚方舟”。“诺亚方舟是真实存在的吗？”，“《圣经》里的诺亚方舟其实不是诺亚建造的！”，“诺亚方舟的故事出处？”等等诸如此类的相关科普，延伸甚至玄学揭秘…上万条词条里有一条沉在下面的词条引起了裴璟之的注意:“天才波伏娃未了的遗愿——‘方舟‘计划，现已破获！”
　　看标题很像营销号，但似乎跟他想知道的内容沾边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点进了这个词条。
　　“作为全巴黎最（不）神秘最消息灵通的报社，近日，我们得知了一条十几年来未曾破获的悬案新闻！
　　大家都知道，天才波伏娃女士十五年前死于自己的研究所离奇爆炸，而近日，某一与我社达成合作的研究组宣布了他们在研究所遗址的最新发现。
　　在一种防火防腐蚀的特殊材料文件中，记载了波伏娃女士生前一秘密研究:‘方舟计划‘。该计划骇人听闻的项目不限于:仿生人实验、时光机以及一系列以探索人体极限为目的的活体实验。该计划似乎以实施许久，直到研究所爆炸。”
　　“这一耸人听闻的发现或许更加证实了波伏娃的疯癫已经不可救药。同时也令众读者与本报社不禁陷入沉思，波伏娃的未解之谜究竟还有多久才能真相大白？人类是否真的可以穿越时空？不久的将来是否会有伪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如果您也对此类问题感兴趣，欢迎订阅我们的YouTube频道或拨打下方电话购买我们的系列丛书…”
　　裴璟之不耐烦地关掉网页，再多一秒都怕病毒入侵他的电脑。
　　“妈的…搞半天是的推销的？”
　　整篇文章关于所谓“方舟计划”的介绍寥寥数百字，后面推销杂志小说倒是写了几千字都不嫌多。要不是这篇帖子发表于五年前，他真想打那个热线电话过去把这群人骂一顿，简直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生命！
　　“既然是个搞推销的，那估计前边的大概率也是编出来吸引人的噱头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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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又不对，方舟计划，方舟企划…怎么会这么巧？
　　波伏娃的寓言故事里有一位菲涅斯特拉，而严染恰好也认识一个叫菲涅斯特拉的，死在二十五年前，和研究所爆炸的时间勉强对的上，波伏娃提出了方舟计划，而严染开发了方舟企划。如果硬说成是巧合，没人会信。
　　裴璟之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亿跟麻绳缠在一起，根本无从下手。小时候严溪声缠着他玩翻花绳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
　　“想来想去的有什么意思？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往电竞椅上一靠，烦心事全抛到脑后。
　　这种天气，只适合打开steam！
　　消息提示音响起，裴璟之慌张地拿起手机，停了停，把电脑上的微信退出登录，才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果然是严溪声的消息。
　　“在吗？”
　　“在！”
　　“你在家？”
　　“嗯，雨太大了，没法去打球。”
　　“是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倒也没有…就是有点郁闷。”
　　“那，和我说说？”
　　“就是…好像四个人里只有我在梦里什么都没得到，辰曦瞳有四叶草，你有操控异象的红瞳，释桐有‘曜烛‘。”
　　“这…大概得去问严染。”
　　他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严溪声就不这么认为了。
　　她拿上雨伞就出门了，口袋里还有那张“lv.S”ID卡。
　　地铁站离她家从来没这么近过，严溪声感觉好像连五百米都不到。
　　刷卡，进站，“lv.S 严溪声，识别成功。”
　　地铁站依旧寂静无人，严溪声反倒习惯了这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这么恶劣的天气还来找我？”严染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困倦，“我都准备下班了。”
　　“你先等会下班，我问你，怎么只有我什么技能都没有？”
　　“啊你是来问这个的？实话告诉你，我还没想好该给你什么技能，但既然你都问了，我也不是这么不仗义的人，就给你个我常用的，先用着吧。”话音刚落，长椅上出现了一副塔罗牌。
　　“这玩意儿…我自己也有啊！有什么特别的？”严溪声拿起牌翻来覆去的看，牌背上是繁杂的山茶花暗纹，在光下才能看清线条的细致，图案上下对称，分不清正逆位，摸起来很顺手，质感很丝滑。总之就是除了做工看起来比市面上卖的高级一些，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怎么能跟市面上卖的那些破纸片子相比呢？这可是我亲手研发的！日常可以用来占卜，百问百灵，紧急的时候可以用来战斗！一共78张牌，全部解锁了就是78种技能！全世界只此一套，我舍得给你你就感恩戴德吧。”
　　虽然严溪声不相信她说的什么独一无二之类的鬼话，但还是被她的吹嘘唬得一愣一愣的，对着手上这副牌半信半疑:“好吧…”
　　“你满意就好啊！”
　　“我还有个问题，你怎么会选中我们？”
　　“您好，方舟企划客服部目前不在工作状态，有任何问题请留言，我们稍后也不会和您联系。”是惊蛰冷冰冰的AI机械音。
　　严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