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来会舍不得 幼年体许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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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手足无措地回复完前排几位网友的调戏后，粉丝们还是颇为活跃。
“主播怎么呆呆的哈哈哈，这么认真地回复呀「笑眯眯」”
“不露脸也没事「坏笑」我先和主播握握手「悄悄捏捏」”
“会种花还会做饭，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捏”
“主播有没有考虑过偶尔开开直播，就做饭也可以的，如果快到饭点的话大家可以跟着你一起做「嘿嘿笑」”
看着这些可爱的评论，许忱的心情不由得也轻盈起来。
不管怎样，做自媒体都会需要做好面对网络恶意的准备。包括前世也是如此，和铺天赞誉一同来的，也会有揣测、诋毁。许忱并不在意这些，只希望自己能初心不变就好。
但温暖总是令人动容的。许忱有时觉得，也许就是这些路过他生命的可爱的人，让他长成了一个还不错的人。
临睡前，许忱又翻了翻网页。有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障人士在紧急情况下没法打电话怎么求助？”
许忱点开帖子。
“我们家都是先天性听障，但我会说话，爸妈不会。
前几天我去外地，爸爸从楼梯上摔下来，动不了，妈妈很着急，给我打视频通话，还好我当时接到，打了120，最后腰椎骨折。好担心，他们年纪也大了，意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许忱的神情严肃起来。
的确，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短信呼救的方式，但有的年纪较大的听障人士不怎么了解，打字也并不熟练。
就许忱所知，有些地方已经推出无障碍急救小程序，但由于出的时间较短，普及度不一定高。
还有消防无声救助小程序……
下一期也许可以做关于无障碍呼救的科普。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见，但总归要做这件事情。
如果能多一个人看到，也许就会有一个悲剧被改变，不是吗。
许忱认真地了解完各地推出的相关服务，查完资料，做好总结，才终于觉得一件责任被归上了日程，安心入睡。
……
时隔两周，许忱又在梦里回到了前世的场景里。
目光到达地面的距离或许增大了，当然，这对于习惯了少年身形的许忱来说，变化微乎其微，总归是很难适应的。
房间是他很熟悉的那间。院长奶奶怕年纪太小的孩子无意识欺负到他，给他安排到了大一点的孩子的寝室。
一只温暖而带茧的手安抚性地拍拍他，轻轻托住他的手臂，领他去另一间活动室。
是识秋姐姐，许忱曾经的保育员。她从这座福利院走出，最后选择回到这个院落，陪在院长奶奶的身边，沉默而温柔地守护其他的孩子，目送他们长大，逐渐远去。
“姐姐。”许忱努力地发出声音，助听器并不算很先进精细，孩子的声带也拉扯得有些艰涩，但苗识秋立刻听到了这个声音，低下头，褐色瞳仁也显出锐利眼型难以框除的柔软。
“小忱，怎么了？”她努力把唇形做得标准，声音也稍稍提高。
“没什么……想你们了。”
苗识秋音调放得缓，方便让他练习辨认。
“乖小忱，院长奶奶……等你，我们……口语课程，叫云苍哥哥带你……点心吃，好不好？”
云苍？
许忱此时对听觉信息的接收能力还有些钝，但通过读唇形，加上捕捉到的大部分词汇，配合逻辑猜全，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名字让他一瞬间惊讶极了，是听错了吗？
苗识秋又重复了一遍。
果然梦是和系统一样不讲道理的。许忱小小地叹口气。
走到三号活动室，院长奶奶在那里等着，看到他们，露出了温和慈爱的笑容。口语训练课程是院长奶奶安排的。
许忱本就懂事，又似乎在来到福利院以前就会一些基本的发音词汇。本县并没有特殊学校，在许忱来到这里一段时间后，林玉芝看着乖巧沉默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做了个决定。
她用自己的积蓄为许忱配了助听器，恰好苗识秋也回到了这里。于是两人艰难地查找相关的训练方法资料，和其他的保育员一起，抽出时间带许忱学说话。
小孩不哭也不闹，虽然在空白期后重新恢复开口说话是很难的事情，但当看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纯挚而信赖地望着你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怎样都值得。
这下午的课程很顺利地结束了。许忱本就是经历了两世的灵魂，内容设置的也并不难。林玉芝不厌其烦地给出鼓励，许忱也很认真地，一遍遍地，发出每个最简单的音节。
即使他的灵魂已经是后来的许大律师，已经可以在法庭上流利地，有力地，为失声的人，一句句争回沉默里沉寂下去的权利。
但现在，他只是院长奶奶疼爱的、耐心教导着才能说话的小孩。爱让灵魂始终保持原点的模样。
“小忱，奶奶的乖孩子，今天表现真棒。”林玉芝轻轻将他抱进怀里。“想不想去街上玩？”
“快过年了，今天刚好有哥哥回来，让他带小忱去，好不好？”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显得高挑的少年走进来。
许忱从院长奶奶的怀里抬起头。竟然真的是云苍。
……
梦境以一种光怪陆离但又莫名合理的方式运行下去了。
许忱的思维也莫名有些模糊。记忆里也的确有离开福利院又回来看望的哥哥姐姐，似乎也有人带着自己在街上玩耍，名字是……
是什么……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应……怀……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呼之而出，助听器里的声音传来，带有一点失真的沙沙声：
“小孩儿，你叫许忱，是么。”
许忱点点头，思绪像是被空中的某一朵云裹挟着飘走了，只剩下明净的天幕。
“那我可以喊你阿忱么。”
云苍的手指依然带着凉意，许忱微微握紧了他的手，好像这样会更暖和，能够驱散所有的寒气一样。
“可以。”他点点头。
虽然思维并没有混沌到将云苍的身份和前世的小城融为一体的地步，但潜意识里云苍的留下的无害印象让许忱懵懂莫名地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设定。
福利院离小城的中心广场有点儿远。在上一个梦境里，云苍还完全要靠许忱带路，但这一会却轻车熟路得多了。
一路走过大街小巷，县容经过了一次整理，很多老店铺也规矩地挂上了统一的木招牌，上面钩着青瓦檐角，倒也显出山城的清秀来。
中心广场人就很多了。小贩们支着流动摊位，小锅在冷天里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阿忱，”云苍笑，“那里有卖棉花糖的，吃么。”
许忱的灵魂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但也有几分稚气的留存，此时此刻不由得眼睛亮晶晶：“要。”
云苍嘴角懒洋洋地勾起：“好啊。我也没怎么吃过。要什么样儿的？”
“白色……就好。”
“行，要两个白色的。形状？”
一大一小离开了棉花糖摊主的小车。许忱拿着小猫形态的，白色的云团显得圆头圆脑。
云苍的是花状的。他打量了一会，似乎在忖度从何处下口。
许忱仰头，一板一眼开口教他：“像这样，把竹签抽出来，棉花糖就会留在袋子里，然后就可以用竹签挑着一口一口吃，这样糖不会糊在脸上。”
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有一点孩子气的心有余悸：“花脸很难洗诶。”
街上人流有点拥挤，两人走着走着簇作了一团。许忱看了看竹签，又补充道：“竹签太长了，我们可以把一部分撅掉，戳到别人就不好了。”
云苍很自然地拎过他的棉花糖，多余的竹签部分丢进垃圾桶。剩下短短的竹签像是小猫的尾巴。
他手攥着竹签，不大熟练地挑起一小团棉花糖，微微蹲下：“来。”
许忱微微一怔，云苍就在那里等着，漆黑的眸子里隐隐约约泛出笑意。
许忱张开嘴，咬掉棉花团，糖絮很快化成了甜甜的味道流过舌尖。
云苍的花状棉花糖不知什么时候递在了许忱手里拿着，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吃，小猫和花束越变越小，最后彻底消融。
再往前走，主街上更热闹起来。小城是赶集的日子，接近年关更显得红火。
许忱很久没有再见到这样的光景，仿佛怎样也看不尽。
“哥哥，我们要买一些年货吗？”
“好。”云苍没有拒绝。
于是许忱开始盯着摊主在红纸上泼墨挥毫。看得入神，但忽然那种熟悉的身体僵硬感先于思维提醒了他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的那抹凉意消失了。
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了。还是这条主街，热闹的场景。
许忱望望四周，又微微踮起脚，可是人流攒动中云苍好像在一瞬间失踪了一般。
这个梦真是和系统一样不讲道理。许忱安静地想。
我再等哥哥一刻钟……如果他还不来，那我就一个人回去。院长奶奶和识秋姐姐会等我的。
忽然他感觉到手重新被握住，凉意回来了。
仰起头，许忱看到云苍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但又与以往不同，对比之下，以前总萦绕着一股感兴趣的打量意味。
现在眼神里却似乎多了一丝复杂。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云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轻轻晃了晃：
“就当……我给你的新年礼物了。”
许忱接过，垂着头看这份礼物。
好像有带点惊讶的喟叹散在助听器捕捉不到的风里。
“难道我竟然已经会……有点舍不得丢下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来会舍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