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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乔乔,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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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两天,贺时遥到27班上地理课旁边的座位没有人,双休回来他才在进班时看到乔瑞,乔瑞的脸色很难看,眼瞎的乌青也明显,总感觉他下一秒会晕倒。
乔瑞侧趴在桌上,双目紧闭,桌面上摊着地理书,打开的书页是下节课要上的内容,上面却写满了笔记。看来他不在校的日子里也会认真学习,贺时遥默默浏览完笔记的内容,很详细,不是自学,或许请教了专门的老师。
许是感知到有注视自己的视线,乔瑞的睫毛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时,是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他慌乱的睁大眼睛,身体弹射似的爬起来,手臂却不知如何安放。
看完眼前人不安、慌乱的一系列动作,一股酸涩莫名灌入心脏,贺时遥想起了闻书遇含糊的三言两语,可又见乔瑞太过警惕,他压下心头的酸涩,放低声音,指了指他摊在桌面的地理课本,“笔记很详细。”
这种话听来像是在嘲讽,尽管贺时遥放低、放柔声音,乔瑞听来眼眶慢慢泛红。贺时遥瞧见乔瑞泛红的眼眶、涌起的泪珠才知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竟有些不知所措。
季萌萌拿着两个水杯进教室,乔瑞不再趴在课桌上,却是低着脑袋,旁边的贺时遥背对着季萌萌面向乔瑞。季萌萌顿时炸了,自己不就是离开去接水,有人趁着空档招惹乔乔,就算是玩得好的朋友也不行。
果然,alpha与omega之间没有纯粹的友情。
这么想着,季萌萌就抄起两瓶装满热水的杯子,快步走到贺时遥身后,将有一定重量的水杯重重的放在贺时遥的课桌上,在alpha转头忍看向自己时忍住火气,阴阳怪气道:“贺时遥,你自己班里的女生和omega不够吗?已经寂寞到在你萌姐眼皮下强人所难了。”
贺时遥“唰”的站起来,一米八几的alpha在气场全开的季萌萌面前都得弯腰讨好,贺时遥高喊冤枉,自己一直洁身自好,天天除了在萌姐身后当牛做马,就没和哪个女生或者omega有比萌姐多的交际。
季萌萌家不过普通小康家庭,哪能经受住贺时遥这番拍须溜马,尽量维持住自己的冷酷,为自己的发小打抱不平,“那,那为什么乔乔好好的在睡觉,你一来他就醒了。”她心疼的眼神掠过乔瑞还挂着泪珠的眼眶与眼底的乌青,转眼就威胁贺时遥,“再有下次,我就找地理组老师,把你调到其他文科班去上地理课。”
二中的地理师资力量是淮市重点高中里最好的,虽然其他文科班的地理老师能力都不错,可高二地理组组长也就是24班班主任赵秋明是二中重金聘请的高级教师。
贺时遥打小与舅舅四处流历,对地理抱有着痴迷的探索欲,这不光光是指他只会对着地理教材埋头死板的学习。
他想探索地球的自然与人文奇迹:在火山口形成的冰岛;赤道上不会融化的乞力马扎罗的雪;钢铁森林中短暂的悬日……
贺时遥不想靠舅舅的引荐,那么赵秋明便是他探索世界的敲门砖。贺时遥还是知道轻重,利益有时并没有交情重要。
季萌萌警告完上课铃声响起,她只能瞪了贺时遥一眼,水杯归还给乔瑞就回到座位。
赵秋明在讲台向下望去,乔瑞低着头,佝偻着背,不知道是否在听课,即便如此赵秋明没有像其他老师发现似疑开小差的学生就让他站起来,乔瑞的情况太特殊了。
高二一开学就根据高一学期末的选科进行换班,乔瑞是新班唯一没有上学、没有请假的学生,监护人的电话不是处在通话中就是关机,开学一周赵秋明就根据学生档案前往乔瑞的家庭住址进行家访。
当他踏入没有人烟的大平层,杂乱的客厅,濒临崩溃的少年,哪怕他知道每年有以万为单位的青少年患有抑郁症或深受抑郁症折磨走上不归路。可孤苦一人承担身体、心理双重折磨,没有家人的陪伴与依靠的omega只离深渊还远吗?
在赵秋明眼中正在被黑暗吞噬的omega胆怯的开口:“老师……能麻烦您之后有时间将课本和学习资料送来吗……可不可以在班里预留一个空座位……”
赵秋明准备家访打好的草稿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呈现了,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向乔瑞推荐几位一对一专业指导老师,一桌简单的热菜。他怕做多了会让omega感到不安、愧疚,做少了omega会陷入焦虑、自责。
现在赵秋明在看到勉强拼凑心脏的omega鼓起勇气直面内心的对立面,教书十几年的老教师仍然会感到欣慰,他目睹过太多距挣脱枷锁只差一步之遥却放手的少年。
季萌萌等到下课赵秋明离开后拽着准备回班的贺时遥,生拉硬拽着往教室外走,刚下课的走廊还比较安静,两人来到楼梯口季萌萌松开手,压低声音,义正言辞:“贺时遥,你以后尽量不要和乔乔说话。乔乔比较敏感,他现在分不清哪些人、哪些话是善意的,哪些是恶毒的。”
贺时遥低头听季萌萌说话,校医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再联想与乔瑞这几次的接触,不难知道是什么情况。贺时遥微微点头,“明白,我以后会注意的。”
季萌萌对贺时遥的人品还是认可的,但又再三强调之后才回班。刚坐到椅子上前面的乔瑞慢慢转过身,双手抓着椅子的靠背,脸搭在手背上,欲言又止的看着季萌萌。
“乔乔,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在季萌萌鼓励的眼神下,乔瑞眼眸往四周快速扫视一圈,班里其他同学都在聊天、打闹、做自己的事,乔瑞的神态才缓和一点,刻意压低声音问季萌萌:“梦梦,就是,我同桌他,他……”
乔瑞紧张结巴到反复重复“他”不敢往下说,季萌萌知道他这是高度焦虑,失语了。她给予乔瑞一个安抚的微笑,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瓣上,让他先安抚情绪。
“乔乔,什么都没有。”
乔瑞立马红了眼眶,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出现躯体化,他希望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他想要合群,他希望新同桌不会把自己当成异类。
乔瑞一发病,季萌萌的心脏也跟着感到抽疼,她用指腹抹掉乔瑞眼角的水珠,哑声重复到:“乔乔,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