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道羽长明

29、梦境 清晨第

　　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贺渡寒身上时，她依旧在房间内打坐，她竟忘了吃，也忘了睡。
　　昨夜风大，即使四周门窗紧闭，贺渡寒依旧着了凉。见她身子一抖，周围围绕着的灵气全然散开，体内的灵气则开始横冲直撞。她猛的睁开眼调整气息，呼吸不急不缓，十分轻畅，突然猛的呼吸加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咳咳……”
　　鲜血混着咳嗽把整个房间渲染了一遍，安静被取而代之的人味所充斥。贺渡寒等感知到灵气渐渐稳定下来，她才有了动作——打扫，是了，她想把地上那滩新鲜的红色给打扫干净。
　　一切皆是那般流畅，做完之后，贺渡寒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人也没有，她眉头微微的皱起，小声呢喃了一句：“难怪……”
　　本应在外面护法的二人，此时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渡寒已经没心思再去管这些，她拖着疲惫，什么也没有再说，径直去了藏书阁。
　　她现在急需一本阵法书，给自己修炼的时候施加一道保护层，免得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
　　天春宗依旧是安静的，静到都能听见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鞋料摩擦着地面，轻微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
　　贺渡寒随着白光进入了藏书阁，她不由轻叹，找书的动作却从一开始便未曾停过。
　　“阵法……”贺渡寒喃喃自语，忽然她猛地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神闪过一丝亮光，便没再说话继续找着书。
　　阵法，之前梦里的那个庾观前辈不就正好是阵法师吗？倘若有巧合拿到了他所著的书，正好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这个云里雾里被隐去的人。
　　时间悄然流逝，镜外的天空由白昼渐向黄昏，而镜内却依旧净彻，看不出一丝时间的变化。
　　“也不是这本，莫非前辈没立过什么书？”
　　贺渡寒皱起眉头，她不愿相信，但也无能为力了。
　　当一个尚能与后世交流且知道甚多的人什么也没有留下，甚至关于其的事迹被人干扰时，那么几乎可以肯定里面多多少少是有阴谋的，可能这个人留下了什么但被消除了，也可能什么也没有办法留下。
　　天都……又是这样，自从被威胁后贺渡寒便对天都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即使这是她在散修期间最向往的圣洁之地。
　　一想到这，贺渡寒心里的愤郁被担心所取代。
　　天都，一个以强为尊的地方，充斥着腐朽的压迫，她只是在天春宗这座小小的山上，就能感觉到天都的阴暗以及危险，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红杜小弟弟虽有不靠谱的师傅在身边，但至少师傅比她更了解天都，所以并无几分担忧。长明仙师已经离开数日，贺渡寒尚不知晓其去了哪里，即使担心也没有那个资格，毕竟对方可是仙师，能力总归比贺渡寒强大。至于谢清霜，本就是天都人，自然对天都了解的更透彻点，也不用担心什么。然而宋暮清……
　　贺渡寒抿了抿嘴，宋暮清他依然是个傲种，什么招呼也没打便下了山，按理说他应该与自己一样，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本应该十分担心才是，应该着怎地立刻下山。可之前发生的事，让她对宋暮清产生了异样感，她认为宋暮清身上的秘密不少，保命手段大致也不少，她贸然下山只能是横尸一具，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帮了倒忙；可是她又没办法赌，赌对方保命手段多，赌对方能活着，赌自己能活着。
　　“果然依旧是弱小啊……”
　　贺渡寒感叹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只眼皮越来越重，倦意袭上心头，而贺渡寒只是抽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以保持清醒。
　　看着身边堆积成山的书籍，贺渡寒有些懊悔，与她而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时间，这些书就是她浪费时间的铁证，每浪费一丝时间便是头顶高悬的宝剑坠落的距离。
　　她没办法再这样稳扎稳打的修炼，时间不够这是硬伤，她无奈只能走些投机取巧的邪道，譬如说在梦境里学着那些大家的修炼，或是在梦境里让人指点一二。是了，她的人脉资源全在梦里，或者说这是她单方面的资源。
　　贺渡寒就地以书为枕，以镜面为铺褥，睡了下去。
　　寒意在此滋生，却被一抹火焰蚀去。
　　“我说过，我会再来找你的。”
　　一张哭脸面具正散发着笑意，那句极有蛊惑性的声音比这张脸先至，依旧是红白色的搭配，但这次他穿着一身轻薄的纱，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个虚影，随时会被风吹散。彼时贺渡寒已于梦中见经。
　　“真好，你倒是有人相助，”他笑得十分诡异，嘴角明显被掰到耳后根，鲜血点亮了整幅哭伤。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助你呢？”他看着沉入梦乡的贺渡寒，眼神闪过一丝狡黠，“睡着了？”
　　孰强孰弱，孰具有主导权，一眼便知。
　　可良久，他没向上次一样恶狠狠地踩着贺渡寒的手，反倒是在欣赏一个将死之人。他痴迷地看着贺渡寒，眼神尽被复杂所充斥。
　　“你不会真以为你想的什么都对？”
　　他丝毫不在意贺渡寒正在睡觉，或许他本来就不打算说给任何人听。
　　“真是井底之蛙。你倘若不出去，怎知这天下之大？”忽地，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朝着天空笑了一下，“这么心急的吗，再让我说一句又何妨？终归我是要死的，留句遗言就这么难吗。”
　　不知他在与谁对话，但慢慢地他的笑容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疼痛使他的面目开始扭曲，他强忍着反噬与痛苦，假装不在意地说：“天都除了黑暗，还有愿意执灯的人，可惜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不过你很幸运，”他看了一眼贺渡寒，“你遇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身体就因为承受不了什么，炸了开来，像一朵雪花轻飘飘的就消亡于世间。
　　一切归咎于静的时候，有一张细微的纸条飘落而下。
　　上面字迹很小，像蚂蚁一样，似乎书写的人想尽量多写几个字，字很丑，像是没学过如何写字一样。
　　“或许你会好奇，也许不会，随便你了。我之所以过来，如果你醒的快的话，你就知道了，当然，如果不是，那就另说了。晚安，双修的少女。”
　　纸条刚落地，四周飞溅的血渍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立刻亮了起来，周围四散开来的灵气汇聚在一起，突然猛地一声巨响这些全化为灰烬，包括藏书阁，以及天春宗。
　　爆炸的余火残蚀着一切生机，贺渡寒似乎睡得很重，并没有被吵醒。
　　“怎样，绣儿，我的造梦能力还可以吧。”
　　依旧是白天，贺渡寒窗外，那两个本该护法的人依旧在原地，一个在安静刺绣，一个在倚窗嬉笑。
　　“这不是梦。”
　　天绣冷冷地说。
　　“那又怎样，进入现实的梦境不也是梦吗？”
　　时间陡然转至夜晚，天春宗俨然成了废墟。
　　“喜欢吗？一场额外的乐子。”
　　天戏突然笑盈盈地对着天空说，他的双眼透过云端直达星球之外，正在俯览全局的巫师。

作者有话说

　　劳动最光荣，劳动节快乐啊，各位！下一张我就要写，师傅归来喽。
猜一下我们贺有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