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和她的房客们》零七二一

86、风波4 早

　　早上八点半，周斌的保姆车停在石陂村口。

　　他换好衣服下来，一件浅灰蓝色的短袖亚麻衬衫，裤子是米白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着清爽，又不刻意。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斌哥，先吃早饭？”阿浩问。

　　“嗯，”周斌点点头，“去老凤城那家吃砂锅粥。”

　　镜头打开，直播间里的人慢慢多起来。小卓在旁边举着手机看数据，小声报数：“在线人数三百……六百二……还在涨。”

　　周斌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早啊，今天还是在石陂村，先带你们去吃个有广府特色的早饭。”

　　他边走边看弹幕，脚步不快，让镜头能跟上。

　　“吃什么？不是早茶。”他看了一眼屏幕，“早茶吃下来一两个小时，估计你们得无聊死。今天吃砂锅粥，广府人早上也喝粥，但跟我们那边不太一样。我们那边是白粥配咸菜，这边是粥底，虾啊蟹啊往里放。”

　　老凤城就在村口不远，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助理已经提前到了，桌上摆着一个砂锅，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周斌在凳子上坐下，朝镜头解释：“先让人来煮上啦，不然等太久。我们得节约时间，太阳一大，拍照就不好出片了。”

　　他掀开砂锅盖子。

　　热气腾地涌上来，带着虾蟹的鲜香。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几只对虾从中间破开，露出白嫩的虾肉，蟹块红艳艳的，在白色的粥底里格外显眼。

　　镜头怼上去，舀了一勺。虾肉、蟹块、米粒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地晃过去。

　　弹幕炸了。

　　——“饿了饿了”

　　——“这虾好新鲜！”

　　——“我靠看饿了”

　　——“斌哥你不是来直播的吗怎么吃上了”

　　周斌看着弹幕笑了一下，没急着回。他舀了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鲜。”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又喝了一口，这回嚼了两下。

　　“虾是鲜虾，蟹也是现杀的，你们来广府玩，一定要试试这种大排档和街坊老店。”他看着屏幕里的留言顿了顿，回应了网友的吐槽：“对，很多还没空调，出来玩就看你们想要什么了。”

　　弹幕又开始刷。

　　——“看着就好吃”

　　——“地址发一下”

　　——“斌哥你这衣服吃粥不怕溅到吗？”

　　周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蓝的衬衫，又夹起一块蟹。

　　“怕啊，”他说，“所以得小心点吃。这件是新款，下周才上。”

　　弹幕里“哈哈哈哈”乐成一片。

　　他又喝了两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着镜头说：“对了，吃完这一顿，今天主要是拍花海。你们一会儿帮我看看，哪身衣服配花海好看。”

　　他指了指旁边阿浩拎着的几个衣袋。

　　“带了三套，换着拍。”

　　弹幕又开始讨论衣服的事。

　　吃完早饭，九点十分，太阳已经有点晒了。

　　周斌顺着巷子往里走，镜头跟着他。弹幕开始刷他的衣服，说什么“斌哥今天穿得嫩”“这颜色显年轻”“像个大学生”。

　　周斌看了一眼手机，笑了。

　　“扮嫩？”他边走边说，“我这叫会穿，浅色显精神，你们不懂。”

　　弹幕还在刷，他懒得回，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条窄巷子口，他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镜头跟着他的视线转过去。

　　墙角蹲着两只猫。

　　一只黑的，一只白的，白猫个头大，毛色雪白，蹲在那儿像一团棉花。黑猫小一圈，通体乌黑，阳光底下那身黑毛泛着一点暗红色的光泽。

　　两只猫面对面蹲着，谁都没动。

　　周斌压低声音：“好像在吵架。”

　　镜头拉近。

　　黑猫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白猫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背上的毛微微炸起来。

　　僵持了两秒。

　　黑猫先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白猫往后退了半步，但也没跑。

　　看着黑猫靠近，白猫的眼睛眯了眯。

　　然后黑猫抬起爪子，照着白猫的脑袋拍了一下。

　　白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去。

　　两只猫滚成一团。

　　弹幕炸了。

　　——“打起来了！”

　　——“黑的好猛！”

　　——“白的比它大啊”

　　周斌举着手机，蹲在那儿拍，一声不吭。

　　黑猫动作快，扑、咬、躲，一气呵成，白猫个头大，但反应慢半拍，被黑猫压着打。黑猫一爪子拍在它脸上，趁它躲闪的功夫，又一口叼住它脖子，然后松开。

　　白猫翻过身来，露出肚皮，不动了。

　　认输啦。

　　黑猫退后两步，蹲在墙角，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阳光照在它身上，那团黑毛红亮红亮的。它舔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说：打完收工。

　　周斌看愣了。

　　弹幕又刷起来。

　　——“这黑猫牛逼”

　　——“怎么好像上次那只小玄猫？”

　　——“它舔爪子的样子好淡定”

　　周斌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阿浩。

　　“这猫，”他问道，“是上次那只吗？”

　　阿浩点点头。

　　弹幕还在刷。

　　——“打架这么厉害，是流浪猫吧？”

　　——“斌哥上次去找疤脸的时候拍到过，十几天，这只黑猫大了一圈”

　　——“这猫有性格”

　　——“像石陂村的猫霸！”

　　周斌看了一眼手机，笑了。

　　“你们说它像那只网红猫？”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它就是疤脸的儿子呢？”

　　他边走边对着镜头说：“你们忘啦？上次我直播的时候，它就在疤脸那个窝里，说不定是一家的。”

　　弹幕有人回他。

　　——“这只黑猫也是网红，叫小黑”

　　——“对！我说这么眼熟呢，昨天还刷到过，是一个东北阿姨养的”

　　周斌愣了一下，“是吗？我说这么漂亮一只玄猫怎么会没人养呢？”

　　他转头望去——墙角空荡荡的，黑猫已经不见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行了，插播结束。”他说，“九点半了，该换衣服拍正片了。”

　　横九街到了。

　　路边停着那辆保姆车，小林已经把下一套衣服准备好了。

　　周斌钻进车里，几分钟后出来，换了一身浅卡其色的棉麻短袖，配深灰色休闲裤。

　　“这身适合拍照，”他对着镜头说，“颜色温和，不抢景，跟花海搭。”

　　他走到那片向日葵花海前面，站定。

　　花确实开得还不算盛，稀稀拉拉的，但镜头里看着还行。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晃着，背景是远处的老房子和绿树。

　　弹幕开始刷——“好漂亮”“斌哥站那儿别动”“拍一张”。

　　周斌站了几秒，让镜头拍。

　　然后他往前走，边走边说：“你们看啊，这种花海拍照，穿衣服要注意。不能太花，不能太艳，不然人跟花混在一起，看不出来。浅色系最好，米白、浅灰、卡其，都行。”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这身就是例子，卡其色短袖，深灰裤子，站在花海里，人还是人，花还是花，不打架。”

　　弹幕有人问——“和女朋友拍照怎么穿？”

　　周斌看了一眼，笑了。

　　“女朋友？和女朋友拍照，你得自觉当背景，配合她的衣服去穿搭。”

　　他往前走，让镜头扫过花海。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她开心你就开心咯……”

　　弹幕刷起来——“斌哥今天走心了”“说得对”“悟了”。

　　周斌没理，继续带着他们逛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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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来分钟后，他在花海另一头停下来，对着镜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的光线。

　　“这个位置光线好，得换一身拍。”

　　他转身往回走，阿浩扛着机器跟着，小卓在旁边看数据。

　　“在线多少？”

　　“一万二，稳着呢。”

　　周斌点点头，钻进保姆车。几分钟后出来，换了一身浅灰蓝的棉T，裤子也换了条米白色休闲裤。

　　“这身跟刚才那个感觉不一样，”他站到花丛边，“刚才那身偏暖，这身偏冷。你们看，跟花搭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走了几步，让镜头跟。

　　“拍照就这样，同一片花海，换身衣服换个光线，能拍出好几套来。”

　　弹幕开始刷——“这套好看”“这套我老公穿应该行”“斌哥是个衣架子”。

　　周斌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接话。

　　又拍了二十来分钟，太阳又高了一点，光线更硬了。他看了看天色，朝阿浩打了个手势。

　　“差不多了，再拍就过曝了。最后换一身收尾。”

　　他钻进车里，这回换了一身浅灰绿的运动套装，料子看起来软软的，整个人看着松弛了不少。

　　“这身适合收工穿，”他走到花海边，随便一站，“看着就舒服，对吧？”

　　弹幕刷起来——“这套最帅”“斌哥收工愉快”。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花海，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花海旁边，有个刚刚修好的微型休息区，他停下来，在长凳上坐下。

　　“歇会儿，”他说，“聊聊天。”

　　弹幕开始问问题。

　　——“斌哥最近忙不忙？”

　　——“别墅装修了吗？”

　　——“什么时候上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