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WKX

5、开学

　　九月的风卷着桂香掠过校门口，沈旭和谢慕并肩走出教学楼，两人都是简单的黑白色系穿搭，书包上印着同校的校徽，步履同步，一路无话，却透着旁人插不进的熟悉。
　　这是他们和租第一年，从高三一起住的三室两厅。到如今同校同专业大一开学，三百多个日夜的朝夕相伴，早让彼此的相处刻进了骨子里的默契。沈旭天生冷相，眉眼间总凝着淡淡的疏离，话少，笑更是难得，却成了谢慕实打实的靠山，而谢慕性子软却不懦，细谨通透，是唯一能接得住沈旭所有沉默的人。
　　傍晚的租住屋没开灯，玄关处摆着两双沾了点灰尘的帆布鞋，鞋尖朝着同一方向。沈旭先推门进来，随手把书包扔在柜子上。
　　谢慕瞥见沈旭把两人的书包拎到客厅的书桌旁，掏出里面的专业课课本和习题册，分门别类摆好——左边是沈旭的，字迹清隽骨感，页面干净，只在重点处用黑笔轻划；右边是谢慕的，字迹工整，用红蓝两色笔标注着细节，边角微微卷起，却依旧整齐。
　　这张书桌是两人共用的，从合租第一天起就这么分了左右，一年来从没变过。客厅的灯被谢慕按亮，暖黄的光漫开，照见屋里熟悉的一切：阳台晾衣架上挂着两人的衣服，黑白灰的卫衣和衬衫挨在一起，沙发上摆着两个同款的灰色抱枕，一个绣着小小的“X”，一个绣着“M”，是谢慕去年随手弄的，沈旭嘴上没说，却次次坐那个绣着自己名字的。
　　不用谁叮嘱，两人各自忙开。沈旭走到阳台，把早上晾的衣服收下来，叠得方方正正，分开放在两人的床头；谢慕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做完饭后两人坐在餐桌的两侧，低头吃饭，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吃完饭，谢慕收拾碗筷去洗，沈旭则走到客厅的书桌旁，翻开刚发的高数课本，指尖划过目录，目光落在“函数与极限”那一页，拿出黑笔开始勾画重点。他的高数底子极牢，高考时近乎满分，大一的课程于他而言不算难，却依旧半点不松懈——谢慕的数学稍弱些，每年他都会先把重点勾好，讲给谢慕听，这习惯，从高中到大学，从没变过。
　　谢慕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沈旭已经勾了半页的重点，径直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红笔，在沈旭勾的重点旁，补充着自己的理解。两人肩并肩坐着，胳膊偶尔相碰，谁也没挪开，书桌的台灯映着两人的侧脸，一个冷硬，一个柔和，却莫名的契合。
　　“上午的专业课，教授说的那个建模案例，你记了吗？”谢慕忽然开口，笔尖停在习题册上，侧头看沈旭。
　　沈旭翻书的手顿了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他：“最后两页，我记了思路。”
　　谢慕接过笔记本，翻开，果然看到最后两页写着清晰的建模思路，步骤简洁，却一针见血，是沈旭独有的风格。他低头看着，指尖划过那些字迹，轻声道：“谢了。”
　　沈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翻着自己的书，没再多说，却在谢慕遇到看不懂的步骤时，指尖轻轻点在那一行，低声讲解，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句废话。谢慕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出疑问，两人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话，却很默契。
　　晚自习的时间到了，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出门，依旧是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发梢，沈旭走在外侧，默默把谢慕护在马路边，这动作，他做了一年，早已成了本能。
　　图书馆里，两人依旧坐在三楼的固定位置，沈旭做高数习题，谢慕看微观经济学，偶尔抬头，安静的图书馆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闭馆的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夜色渐浓，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走回租住屋的路上，谢慕忽然想起早上开学报到时，班里同学问他们是不是认识很久，沈旭只淡淡说了句“嗯”。
　　没人知道，他们不仅认识很久，还同檐合租了一年，更没人知道，沈旭这个高冷寡言的男生，会把谢慕的所有习惯记在心里，会在他遇到难题时为他讲解，会在他生病时默默照顾，会做他最坚实的靠山，从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也没人知道，谢慕是唯一被沈旭在意的人，能接得住他的沉默，能懂他的冷意背后的温柔，能在他偶尔烦躁时陪在他身边。
　　推开租住屋的门，门口的灯被按亮，两人换了鞋，依旧是各自忙开，沈旭去阳台洗漱，谢慕则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屋里很静，却一点也不冷清，暖黄的灯光，熟悉的摆设，还有对方的呼吸声。
　　这是他们合租的第一年，是同校大一的开学第一天。沈旭依旧高冷，话少，笑难得，却依旧是谢慕的靠山，谢慕依旧软韧，通透，却依旧是沈旭的例外。

作者有话说

　　旭慕99[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