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唯一所爱》青鲨柠

19、一人带俩娃

　　江雨欣要去巴黎拍戏，为期一周。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蹲在衣帽间收拾行李，五岁的小梨子抱着她的腿，眼眶红红：“妈咪不走。”
　　“妈咪很快就回来。”江雨欣摸摸儿子的头：“跟爸爸在家，要听爸爸话，嗯？”
　　小梨子瘪着嘴，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宫澜城走过来，单手把儿子捞起来：“男子汉，不哭。妈咪是去工作。”
　　“那爸爸为什么不哭？”小梨子逻辑清晰。
　　“因为爸爸是大人。”宫澜城面不改色：“大人要帮妈妈把家看好。”
　　他抱着儿子，走到江雨欣身边，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早点回来。”
　　语气平静，但江雨欣看见了他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不舍。
　　“就一周。”她笑着回吻他：“每天视频。”
　　江雨欣的航班是早上八点。宫澜城六点起床，轻手轻脚做好早餐，又去儿童房叫儿子。
　　“小梨子，起床了。”
　　“唔……再睡五分钟……”
　　“妈咪等会儿要走了，不跟妈咪说再见？”
　　“妈咪！”
　　刚才还赖床的小家伙瞬间清醒，光着脚丫就冲进主卧，扑到还睡眼惺忪的江雨欣身上。
　　“妈咪别走！”
　　“妈咪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巴黎最好吃的马卡龙，好不好？”江雨欣抱着儿子软软的小身子，心里也满是不舍。
　　“要彩虹色的！”
　　“好，彩虹色的。”
　　送江雨欣到机场，看着她过安检、消失在转角，宫澜城才牵起儿子的小手：“走，回家。”
　　“爸爸，我想妈咪了。”小梨子仰着小脸，已经开始酝酿情绪。
　　“妈咪也想你。”宫澜城弯腰把他抱起来，“所以我们要好好表现，等妈咪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秘密。”
　　宫澜城很快就明白，所谓的“一人带娃”，其实是“一人带俩娃”一个五岁的儿子，和一个需要远程安抚的“大娃”。
　　第一天。
　　晚上八点，父子俩洗完澡，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梨子抱着妈妈平时用的毯子，小声问：“爸爸，妈咪什么时候打电话来？”
　　“快了。”宫澜城看了眼时间。
　　八点零五分，视频准时接入。江雨欣刚收工回到酒店，脸上还带着妆。
　　“妈咪！”小梨子抱着平板，恨不得钻进去。
　　“宝贝，今天乖不乖？”
　　“乖！爸爸给我做了小熊形状的煎蛋！”
　　“真棒。”江雨欣笑，又看向宫澜城，“你呢？吃饭了吗？”
　　“吃了。”宫澜城把镜头转向餐桌两副用过的碗筷，干干净净。
　　聊了二十分钟，小梨子开始打哈欠。江雨欣催他去睡觉，小家伙磨磨蹭蹭，最后还是被宫澜城抱走了。
　　“我很快回来。”宫澜城对着镜头说。
　　等哄睡儿子回来，江雨欣还在线上。她已经卸了妆，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累了？”宫澜城问。
　　“嗯，今天拍了十个小时。”江雨欣揉揉太阳穴：“你呢？带娃辛苦吧？”
　　“不辛苦。”宫澜城说：“就是想你。”
　　江雨欣脸一热：“我也想你。”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大多是宫澜城在听她说拍摄的趣事。直到她困得眼皮打架，他才催她去睡。
　　“明天还打吗？”她问。
　　“打。”他答得毫不犹豫：“几点都打，我等你。”
　　第二天，出状况了。
　　小梨子幼儿园放学后，在游乐场玩疯了，回家路上就蔫蔫的。
　　晚上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
　　宫澜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焦头烂额”。量体温、喂药、物理降温，还要应付儿子因为难受而格外黏人的哭闹。
　　“要妈咪……”
　　“妈咪在拍戏，爸爸在。”宫澜城抱着儿子在房间里慢慢走，“爸爸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要妈咪……”
　　宫澜城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
　　响了很久才接。江雨欣那边似乎还在片场，背景嘈杂。
　　“老公？怎么了？”
　　“没事，儿子想你了。”宫澜城把镜头转向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
　　“小梨子怎么了？”江雨欣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有点发烧，刚喂了药。”宫澜城尽量让语气平缓：“可能是白天玩出汗着凉了。”
　　“多少度？看医生了吗？药吃的什么？”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宫澜城一一回答。
　　最后江雨欣说：“你把手机给小梨子，我跟他说说话。”
　　宫澜城把手机放到儿子耳边。
　　“妈咪……”小梨子带着哭腔。
　　“宝贝乖，听爸爸话，好好吃药，多喝水。妈咪很快就回来了，给你带最大的彩虹马卡龙，好不好？”
　　“好……”小家伙抽抽搭搭。
　　哄了十几分钟，小梨子终于睡了。宫澜城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压低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就是担心。”江雨欣声音里满是愧疚：“我该晚点再出差的……”
　　“别说傻话。”宫澜城打断她：“工作也重要。儿子有我，你放心。”
　　“辛苦你了。”
　　“不辛苦。”宫澜城看着屏幕上她担忧的脸：“就是……有点想听你说话。”
　　江雨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说给你听。今天拍了一场雨中的戏，NG了八次，浑身都湿透了……”
　　她慢慢地讲，他静静地听。窗外夜色渐深，异地的两个人，仿佛从未分开。
　　第三天，小梨子退烧了，但变得格外黏爸爸。宫澜城走哪跟哪，连他去书房开视频会议，都要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爸爸在工作。”宫澜城试图讲道理。
　　“我保证安静。”小梨子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
　　宫澜城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会议开到一半，儿子开始玩他西装口袋里的钢笔。宫澜城一边听着下属汇报，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钢笔拿回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图画书递过去。
　　全程流畅自然，视频那头的下属们表情管理快要失控。
　　晚上视频，江雨欣听了这事，笑得前仰后翻。
　　“宫总现在带娃很熟练嘛。”
　　“没办法，”宫澜城叹气：“竞争对手太强。”
　　“什么竞争对手？”
　　“你儿子。”宫澜城看着镜头，眼神幽怨：“他现在睡觉都要抱着我，不让我看手机。”
　　江雨欣笑得更欢了：“那不是挺好，有人陪你了。”
　　“不好。”宫澜城认真地说：“我想看的人是你。”
　　直球攻击，效果拔群。
　　江雨欣脸又红了。
　　“我也想你。”她小声说，“特别想。”
　　原定一周的拍摄，因为天气原因提前两天结束了。
　　江雨欣改了最近一班航班，想给父子俩一个惊喜。回到家是下午三点，家里静悄悄的。
　　她放下行李，轻手轻脚上楼。儿童房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
　　宫澜城侧躺在儿子的小床上，睡着了。
　　小梨子蜷在他怀里，也睡得正香。
　　父子俩的睡颜有七八分相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床头柜上，还摊开着一本童话书。
　　江雨欣靠在门框上。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
　　快门声惊醒了浅眠的宫澜城。
　　他睁开眼，看见门口的江雨欣，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你……”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儿子怀里抽出手臂，起身走过来：“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了。”江雨欣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也想儿子。”
　　宫澜城紧紧回抱住她，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我也想你。”
　　过了很久，宫澜城才想起什么：“礼物呢？”
　　“什么礼物？”
　　“马卡龙。”宫澜城提醒：“儿子惦记好几天了。”
　　江雨欣失笑：“在箱子里。你眼里就只有儿子？”
　　“还有你。”宫澜城低头吻她：“但儿子比较好哄，一盒马卡龙就行。你……得用别的哄。”
　　“用什么？”
　　“用我。”宫澜城又吻了一下：“全部的我，够不够？”
　　江雨欣笑着回吻他：“够了，很够。”
　　卧室里，小梨子翻了个身，咂咂嘴，梦里都是甜的。
　　而门外，他的爸爸妈妈正紧紧相拥，用亲吻诉说这一周的思念。
　　江雨欣把那张偷拍的照片发到了微博。
　　照片里，宫澜城和儿子相拥而眠，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宁静。
　　配文很简单：「回家，看到最美的风景。」
　　【啊啊啊宫总带娃睡颜杀我！】
　　【小梨子睫毛好长！遗传妈妈的！】
　　【一家三口的神仙颜值！】
　　【只有我注意到宫总搂儿子的手臂肌肉线条吗？嘶哈嘶哈】
　　【楼上的，你号不要了？宫总顺着网线来了！】
　　宫澜城转发了这条微博：
　　「@宫澜城：风景在怀里，归人在心上。@是雨欣呀 欢迎回家。」
　　而此刻，他们真正的家里，小梨子终于醒了，看见妈妈回来，高兴得扑上来要抱抱。
　　江雨欣抱起儿子，宫澜城从身后环住他们俩。
　　“妈妈，马卡龙呢？”小梨子惦记着。
　　“在楼下。”江雨欣笑着捏捏他的脸：“小馋猫。”
　　“爸爸也馋。”小梨子告状：“爸爸昨晚看着你的照片，叹气了三次！”
　　宫澜城：“……”
　　江雨欣转头看他，眼里有光：“真叹气了？”
　　“嗯。”宫澜城坦然承认，“想你想的。”
　　“那现在呢？”
　　“现在，”宫澜城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只想吻你。”
　　小梨子捂住眼睛：“爸爸妈妈羞羞！”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温柔。
　　而屋里，一家三口，终于团圆。
　　……
　　后来，有人问宫澜城：一人带俩娃，什么感觉？
　　宫澜城想了想，答：
　　“大的那个，靠视频和思念撑着。”
　　“小的那个，靠耐心和爱哄着。”
　　“而我，靠‘她快回来了’这个念头，活着。”
　　又问：那江雨欣回来后呢？
　　宫澜城笑了：
　　“回来后，我就活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