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静静的道歉信》云中鸿雁

2、曾经

　　这就是我所说的某个平行世界里安静和马小帅相遇的故事

　　那年夏天的气息仿佛从未消散。此刻站在电子营门口的树荫下，那抹记忆中的幽香突然真切地漫上鼻尖。
　　“小帅！”她先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惊喜。
　　“小安学姐！你怎么在这儿呢？”马小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平日里积攒的千言万语突然都堵在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挺直腰板，军姿站得笔直。
　　“我这不是考到军区文工团了嘛。”安静噗嗤一笑，伸手替他正了正有些歪的领花：“这么紧张干什么？当年在后台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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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安静离去的背影，马小帅又情不自禁从胸口的内袋里取出那张珍贵的合影：少年、音乐、青春……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在这一刻有了具象的模样。
　　望着这照片，他的思绪翻涌着退回过去，回到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夜。
　　马小帅第一次遇见安静，是在那个燥热未散的夏夜毕业晚会上。
　　校长特意邀请的集训学校带着他们的“明星学员”来表演，美其名曰交流学习经验。
　　礼堂里挤满了学生，汗水和青春的气息夹带着喧闹在空气中发酵。
　　马小帅懒散地靠在队列后的塑料椅上，趁着机会和死党们交换着小说，对台上千篇一律的歌舞表演提不起半点兴趣。
　　“下面有请安静同学为我们带来独唱《千千阙歌》。”
　　报幕声刚落，一束清冷的追光突然刺破闷热的空气。
　　马小帅不经意地抬头，呼吸瞬间凝滞——皎月般的灯光里，穿着银色礼服裙的少女安静地站在话筒前，裙摆上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打碎了一池星光。
　　“徐徐回望
　　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少女的粤语歌声像一缕凉风拂过礼堂，马小帅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他看见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见她握着话筒的指尖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一刻，喧嚣的礼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光晕中轻轻摇曳的身影。
　　马小帅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坠了下去。但相对的，一种悸动疯狂地扑了上来。
　　“临行临别
　　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
　　令我的思忆漫长……”
　　马小帅下意识跟着哼唱。这首曾经被他嗤为无病呻吟的老歌，此刻每个字都像在撕扯他的心脏。
　　他忽然理解了歌词里所有的惆怅与眷恋，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情感，此刻正真切地在他体内奔涌。
　　表演结束后，礼堂的灯光重新亮起，人群开始嘈杂。马小帅的视线跟随着安静，从舞台中心到侧边再到帷幕之后。
　　“喂，傻了吗你？我喊你半天了！”死党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马小帅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将视线抽离。
　　喉结滚动，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马小帅完全没有心思回复死党的调侃了。
　　他向来不是冲动的人，可此刻，他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舞台方向迈去。
　　“同学。”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干涩，安静闻声抬头，目光澄澈得像一汪湖水。
　　“你的表演……很棒。”他笨拙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裤缝。
　　安静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谢谢。”她的声音比唱歌时更轻软，尾音像羽毛般扫过耳畔。
　　“能……能合个影吗？”马小帅举起手机，屏幕在颤抖的指尖下微微发亮。
　　安静眨了眨眼，点头的瞬间，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他僵硬地站在她身侧，肩膀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贪婪地让衣角悄悄相触。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而他耳根通红。
　　“那个、不好意思……我能问一问你报的是哪个学校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消融在空气中。
　　“……现在还没到报志愿的时候呢，不过大概率是北京的学校。” 安静歪着头思考的样子让他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北京......"马小帅喃喃重复着。
　　"你呢？"安静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镶着钻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烁。
　　“我还有一年……不过我也想去北京！”后半句话脱口而出时，就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安静的眼底漾开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那说不定我们还能当校友呢。”她低头从包里取出便签本，笔尖在纸面划出流畅的弧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到了北京可以——”
　　“安静！该走了！”远处老师的喊声打断了她的话。
　　“来了！”她匆忙将便签塞进马小帅手中，指尖擦过他掌心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便签上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小字：小学弟，希望能在北京见到你。
　　便签上“小学弟”三个字让他既甜蜜又懊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回座位的路上，死党们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但马小帅只是小心地将便签对折，放进贴近心口的口袋。
　　夏夜的风忽然变得清凉，带着令人心醉的茉莉花香，那是他青春的气息。
　　马小帅又一次望着照片出了神，直到老白欠欠地在他眼前挥手时才又猛地将照片收回，仔细地往口袋里安置。
　　“哟哟，瞧咱们小马同志这一脸思春样，这是想女朋友了？”
　　“不、不是女朋友……只是我喜欢的人。”
　　【2025.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