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衍 话说这 ...
-
话说这仓禀是何人?他乃是妖族中赫赫有名的阵法大能,威名已传百年。若说楚玄辰是这世间阵法第一人,那仓禀的阵法天赋,便稳居其后,无人能及。
阵法本是人族始创,妖族的阵法资源本就匮乏,仓禀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楚玄辰,才得以在阵法一途有如此造诣。
此后他稳坐妖族第一阵法师之位,门下弟子寥寥,统共不过四人,如今算上落白,也才勉强凑够五人。能入他门下者,皆是妖族资质顶尖的天才,单论天赋根基,落白确实有几分实力。可她竟敢当众公然违抗仓禀的命令,但凡会点阵法,都会知道准备那些材料,所以落白的这种行为让他很不爽。
落白心中自是不服,她本就是顺路来赚十块灵石的,这十块灵石虽不算贵重,可聊胜于无。她本看在灵石的份上处处忍让,谁知对方竟得寸进尺,还拿身份压她。若不是看在灵石的份上,她早已一枪捅上去了。
可终究那十块灵石,总归还有些用处。
落白压下火气,默默跟在仓禀身后。
仓禀瞥了她一眼,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落白见状,反倒冲他弯眼一笑,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为了十块灵石,还总得给他留几分面子,犯不上跟灵石过不去~
“去给我倒杯茶。”仓禀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落白轻笑一声,右手悄然背到身后,指尖已暗暗蓄力,便要给他一枪。就在此时,洞穴内忽然掀起一阵喧哗——昏暗的洞窟之中,众人纷纷簇拥上前,两道身影从左侧门口走入:一位是身形高挑、戴着面具的男子,另一位,竟是昨晚那个鬼鬼祟祟的变态。
落白拉了拉身旁的女子,低声问道:“姐姐,那两人是谁?”
“戴面具的是咱们妖族的衍长老,另一位是仓族少主仓伧。”女子耐心解释道。
落白闻言猛地一怔:原来昨晚与少主纠缠的女人,竟是自己?他身边那人,是……
“少主!你派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人跟着我,究竟是何用意?”仓禀当即质问道,“是故意要拖慢我的工作进度吗?”
“哦?”衍的声音透着刺骨寒意,熟悉又陌生,是落白从未听过的冷硬语调,“竟有此事?地元之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分马虎。”
“仓长老,咱们这边实在缺人手,您多担待些。”仓伧笑着打圆场。
落白看向仓禀,暗自思忖:原来是自己人?看来不能直接动手杀他……那就先暂且走着瞧~
“这般心性,确实该好好磨练一番。”衍冷冷地看向落白,丢下一句。
自那之后,仓禀便处处刻意刁难落白,从不让她触碰法阵分毫,连带着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排挤踩踏她。
落白仰头望着洞外的星空,满心疲惫:事情本不多,却被这些琐事搅得身心俱疲。
“落白……”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杂活接踵而至。落白心头一紧,最终无奈轻叹:为了这十块灵石,我付出的也太多了,最讨厌这种活不累、心累的职场生活,罢了,有舍才有得……
忙完琐事,落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继续留下来?活儿不算繁重,倒也能接受,可他们故意刁难的模样,实在让人膈应。虽说没造成实质性麻烦,却纯心恶心人。若是当初选了别的路,是不是就不会这般?
落白掏出丹霄,在地上轻轻刻画:忍一步,便能拿到十块灵石;若是寸步不让,虽能给他添点麻烦,换个好心情,可灵石便没了。
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刚接手任务,在这里的价值远不及仓禀,他才敢如此放肆吗?可为何感觉他是在刻意针对?是平日里自己命令他太多,如今找机会报复?还是另有缘由?算了,就当是小打小闹,暂且不与他计较,再留几日观察观察。若他们真的做得太过分,会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吗?等离开时再一并清算?若是总体还算过得去,便不主动找麻烦,万一真是我误会了呢?倘若不是,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搅个天翻地覆,实在不行,一人给一枪也未尝不可~
就因这些琐事,落白纠结了一整夜。她本就心思敏感,旁人一丝一毫的恶意,都能让她反复琢磨许久,也正因如此,她行事向来周全,极少出大纰漏,也算因祸得福。
时光匆匆,总有新的人与事覆盖过往的纠葛。仓禀于落白而言,不过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彼时闹得面红耳赤,可随着更烦心的事接踵而至,这段恩怨便渐渐淡去。或许是友情的反目,或许是立场的相悖,说不清谁对谁错,毕竟这世间,极少有人会做自己认为错的事,就像如今这般……
“许久不见,芷兮姐。”落白望着眼前的白芷兮,不过短短一月,眼前人竟如同被换了魂一般,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落白,别以为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君允川娶你,就能稳坐君王妃之位!凭你的品行,他迟早会抛弃你!”白芷兮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怨毒。
落白看着判若两人的白芷兮,满心疑惑:她是被人魂穿了?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肮脏手段?逼迫君允川?这些事她何时做过?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落白的“误会”二字还未说完,白芷兮便提剑直刺而来。
落白瞬间明了:看来无论缘由如何,此人如今已是敌人,她断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所谓的真心。
她抬手挑起长枪,一招便将白芷兮压制在地,蹙眉问道:“我的好姐姐,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是人格分裂,还是受了旁人挑唆,为何突然对我兵刃相向?”
落白心中暗自思忖:人格分裂?君允川之前似乎也有这般症状,可他近来情绪愈发稳定,想来是已经彻底觉醒。而白芷兮如今这般混乱,难道是尚未清醒?为何曾经沉稳冷静的她,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君允川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快步扶住落白,上下仔细打量,“师父,她没伤到你吧?”
“没有。”落白摇了摇头,直入正题,“地元拿到了?最终落在谁的手里?”
“最终被林景辰夺得,如今在他手中。”君允川回道。
落白颔首:“试炼也快结束了吧?按规矩,我们理应已是天禄书院的弟子了,接下来,是不是该筹备太子之争的事?”
君允川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已下新诏令,册封我为太子。”
落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你小子,动作倒是快。”
君允川的突然行动,打乱了落白原本的计划,她原定的诸多事宜只能延后。可这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人,即便错失一次机会,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遗憾罢了……
几日前,君允川与君以瑾私下会面。
“演戏别太过火,以免影响大局。”君以瑾沉声提醒。
君允川挑了挑眉,反问:“你觉得咱们这位主人,如何?”
“武力绝顶,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君以瑾评价道,“倒是你,演技实在拙劣,她真的会对你动心?”
“我容貌出众,对她又百依百顺,怎会露馅?”君允川一脸认真地思索。
君以瑾忍不住嗤笑:“她可是说你精神失常,情绪反复无常,要离你远远的。”
“我演技有这么差?”君允川眉峰一挑,颇有些不服。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君以瑾话锋一转。
君允川试探道:“听闻你与仓伧有交情?”
君以瑾点头:“是。”
“鼠族的事交给我,地元绝不能让白芷兮拿到。”君允川吩咐道。
君以瑾疑惑:“你为何处处防着她?”
“一山不容二虎,她的身份太过特殊,留着必成祸患。”君允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君以瑾忽然笑道:“若是她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我警告你,别做多余的事。”君允川瞬间冷下脸,语气凌厉。
当夜,君允川戴着面具在空地等候仓伧,却等了整整一宿,未见其人。直到次日下午,仓伧才匆匆赶来。
“衍长老,久等了。”仓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君允川冷声质问:“去了何处?”
“昨晚偶遇一女子,出了些意外,故而耽搁了。”仓伧连忙解释。
“风花雪月也敢耽误正事,再有下次,便不必来见我了。”君允川冷冷呵斥。
“是。”仓伧心中暗自嘀咕:他今日怎么这般温和?换做平日,早一脚将我踹到树上,怒喝谁给他的胆子敢让他久等了!
仓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君允川径直走在前方,步履轻快,周身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愉悦。仓伧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满心疑惑:这人到底怎么了?开心成这样,连走路都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