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八只蛛蛛 “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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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宝宝……”
诡异的血色天空下，残垣断壁的废墟里走过一个浑身耀黑的八足怪物，怪物似人的脸庞八眼横列，浓黑的长发如同鬼魅一直蜿蜒到地上。
祂弓着身，小心翼翼的怀抱着一个襁褓，小小的襁褓对比祂几层楼的身高几乎像是一件小巧的包袱玩具。
祂仍用最温柔的力道，小心翼翼的环抱在胸前，贴近心脏的位置，低声哼唱着童谣：“宝宝乖乖，乖乖吃饭，宝宝乖乖，乖乖长大，宝宝乖乖……”
浓黑的云层浩浩荡荡的铺满了整片天空，风雨欲来的晦暗中，人类像是肮脏的老鼠，惊恐的藏在废墟中窥视着怪物几乎疯狂的行为。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怪物解开怀中的襁褓，从里面取出一个塑料玩具，祂脸上柔和的慈爱瞬间凝固。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的系统同时发布预警：【警告！警告！吞噬之母狂暴升级中！吞噬之母狂暴升级中！】
怪物弓着身，肩背绷紧到极致，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从背部破出般，赤红的诡谲纹理从怪物似蛛的椭圆形后腹蜿蜒到似人的上半身，形成黑寡妇般诡异的血色纹理。
一张肉瘤般的人脸挣扎着从怪物的背部生长而出，破茧般从怪物的背部破出似人的上半身，祂张开嘴，似男似女的嗓音责怪的发问：“我们的孩子在哪？”
“---，你找到我们的孩子了吗——”
“你这个废物！”
“啊啊啊啊！”痛失孩子的怪物发疯般将怀中的襁褓剥开，一层一层，一片一片。
柔软的襁褓从他手中完全散开，祂崩溃的弓下身，极致的痛苦令祂狰狞狂乱，尖啸如海潮般疯癫荡开。
所到之处，细密的蛛丝如雪雾般铺陈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以祂为中心侵略性的向周围铺散。
“宝宝，我的宝宝……我的孩子……”
怪物尖锐的声音混杂着痛苦与疯狂，祂突然匍匐在地，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贴近襁褓，试图从薄薄的襁褓中汲取孩子的气息。
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的孩子去哪里了？我的宝宝在哪里？”
……
“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夺走了我的宝宝！”
……
“好孩子，你是哪里来的？你家在哪里？”
温暖粗糙的手将脏乱的泥巴抹去，闷不吭声的孩子睁圆了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平凡又温柔的人类女性。
“你没有家，那就跟我回去吧，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在那里，他们都叫我院长妈妈。”
“乔萦，你就叫乔萦吧。”
……
乔萦感觉脑袋一空，猛地从迷茫的梦境中惊醒，他茫茫然睁开眼睛，仿佛回到了刚被院长妈妈带回孤儿院的那天。
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了，只记得他一开始就是一只没有人要的小蜘蛛，连织网都不会，只能吐出很纤弱的蛛丝，瑟缩着步足挂在细细的蛛丝上，被风一吹就摔在了地上。
他太饿了，饿到每天每天都在哭，哭着哭着，他就从小小的蜘蛛变成了人类小孩。
他的哭声吸引了院长妈妈，也吸引了到处抢地盘的流浪狗。
脏兮兮的流浪狗发疯般的疯狂朝乔萦犬吠，尖锐的牙齿叼住乔萦的大腿，一下子就洞穿了细嫩的皮肤，想要将他吃掉果腹。
院长妈妈听到声音及时赶到，大着胆子将疯狗赶走，从流浪狗的嘴里把被吓坏的乔萦抢了过来。
她扯了衣袖帮哭到抽噎的乔萦擦擦脸，惊叹于这是个漂亮孩子，忙忙碌碌的带着乔萦去就医报警，在一连几天都没有找到乔萦的父母后，她亲自将乔萦抱回了孤儿院。
她告诉乔萦，只要他乖乖的，以后他的家人就会来接他回家，再也不会挨饿受欺负了。
乔萦很乖很乖，院长妈妈说乖小孩不能哭，他就憋着眼泪一声不吭，院长妈妈说，乖小孩不会给人添麻烦，他被大孩子欺负也可以自己忍耐下来。
只是有一次，大孩子将他推下楼梯，他真的好痛好痛。
真的好痛……
乔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梦见过去，他突然掉了两颗眼泪，连忙抬手擦掉。
但是这一次，一只手捉住了他。
乔萦顺着捉住自己的手看去，看到了席先生冷淡清俊的脸。
席衍眉头微皱，乔萦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乔萦“呜”了一声，止不住的想哭，可他跟席先生回家，家里还有等着孩子的爸爸妈妈，他含着眼泪，倔强的不愿意当个一回家就哭的坏孩子，嗓音里的哭腔却止也止不住。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对不起，席先生……”
按在他的肩膀的胳膊赫然收紧，乔萦一下子埋进席先生的怀里，柔软细腻的衣服面料被体温熏透，透着一股酸涩醇香的气息。
是心疼。
乔萦怔怔的，席先生在心疼他吗？
“小萦。”男人的大手安抚般抚摸过他的后脑，在发尾处用力的揉了揉：“是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看起来矜贵冷淡的人，会压低声音温柔的哄人。
乔萦明明能压住的眼泪一下子决堤，狠狠晃了晃脑袋，将眼泪抹在男人的怀里。
他又一次闻到了酸酸涩涩的味道，又带着一点点的甜。
席先生，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吗？
乔萦从来没有那么直白的感受过别人的情绪，往往都是他很近很近的将别人的情绪咬进嘴里，才能通过味道判断情绪的含义。
但席先生不一样，乔萦能直接闻到他的情绪，分析里面的意味。
他哭成这样，也会被觉得可爱吗？
简直就像是……哥哥一样。
乔萦又忍不住“呜”了一声，小动物似的来回蹭着席衍的胸口，小小声试图：“哥、哥哥……”
席衍“嗯”了一声，大手探入怀中，抹黑蹭了蹭乔萦的脸，乔萦眯起眼睛，依赖般将软乎乎的脸蹭进男人掌心。
他抬起头，看到男人胸口一片濡湿，顿时羞愧的红了耳朵，揪着男人衣服的手指蹭了蹭，想要毁尸灭迹。
席衍却没有在意，反手握住乔萦的手提醒：“我们到家了。”
乔萦“啊”了一声，飞速的坐直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正襟危坐的，连小脸都绷得紧紧的，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被男人牵下车。
马上要见到爸爸妈妈的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口，拥挤的令他喘不过气，忍不住哆嗦起来。
爸爸妈妈会一眼认出他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席衍温声宽慰：“爸爸妈妈在忙工作，现在不在家里，不用担心。”
不在家？明明哥哥说了爸爸妈妈在家等他，是不怎么欢迎他的意思吗？
乔萦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点委屈，只有一点点。
他好奇的小小仰起头，下了车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灰了，铅灰色的天空雾蒙蒙的，看不见月亮与星星，远处高大的庄园房屋隐没在黑暗中。
像是故事里吓人的吸血鬼古堡，浓密的树林以及如迷宫一般的环形造景让他走进庄园的瞬间，就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
这种害怕源于未知，也源于周围阴沉沉的环境。
树木高大耸立几乎遮天蔽日，幽幽的天光将树影倒映在地上，形成诡谲疯狂的影子，像是一只只幽灵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乔萦的肩膀耸了起来，悄悄的、悄悄的将脚步挪到席衍的身后，手指也紧紧攥着席衍的胳膊，只从他的后面露出一双胆怯的眼睛。
“好黑啊，哥哥。”乔萦小小声抱怨。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话，花园突然亮了起来，庭院灯将周围照如白昼。
再仔细一看，哪里是浓密诡谲的树影，头顶的樱桃花铺满了枝头，九重葛从远处的围墙上垂下瑰色的花墙瀑布，蓝色的鸢尾花点缀着他们走过的每簇花丛，还有金盏菊、木槿花……
席衍偏头，像是在试探他的满意程度：“小萦喜欢太阳吗？”
似乎只要乔萦说一句喜欢，整个花园就永远亮如白昼。
乔萦惊叹的看着眼前埋在花里的庄园，他被席衍牵着走上乳白色的汉白玉石阶，走进去才发现整栋屋子大得可怕。
华美的绸缎窗帘全部拉开，任由庭院灯照入，将本就奢靡宏大的楼房衬得更加华丽漂亮。
乔萦就是在电视上，也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广阔的房子。
他怔怔点头，被席衍牵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二楼，那么大的二楼，他的房间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席衍的。
打开门，里面大概三百平的大开间，分了书房、主人房、衣帽间……光是厕所就比乔萦的宿舍间两倍大不止。
席衍变魔术般从小餐厅拿出一叠熟成牛肉，冰箱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肉铺、肉干、水果：“小萦喜欢吃什么？有喜欢吃的可以告诉哥哥。”
乔萦抱着熟成牛肉，已经看得眼睛都不知道哪里放了，因为天太晚，席衍只让他吃点东西洗漱睡觉。
拉开衣柜，里面从一岁到十七岁的衣服都有，适合乔萦的衣服很明显是最近才采购的，有些连吊牌都没有剪。
乔萦想到了那个贵到吓人的兔子玩偶，他忍不住扒拉了一下床上堆着的小熊娃娃，背后的吊牌价格看得穷穷的乔萦眼睛发晕。
好、好多零啊……
席家，居然这么有钱吗？
乔萦怂怂的只敢坐在床边一角，床垫软乎乎的，他一坐差点陷进柔软蓬松的云朵里。
他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块熟成牛肉，放进嘴里的一瞬间，他眼睛晶亮，舌尖动了动。
只感觉柔软成熟的牛肉混杂着红葡萄酒的清香，轻轻一抿，非常柔软的在他唇间散开。
乔萦打了一个嗝，心虚的看着已经空盘的盘子，可人类的食物不像情绪能令乔萦饱腹。
乔萦已经有两天没有吃“食物”了。
明明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还骗他爸爸妈妈在家里等他，还故意威胁恐吓他回家……
乔萦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或许是吃了东西把胆子撑大了，他小小的抱怨席衍，鼓起一点生气，脾气小小的想，反正哥哥什么吃的都愿意给他准备。
他吃一点点哥哥的情绪，应该没问题的吧？
乔萦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他探头看了看周围，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敢乱动，只从窗边的天色推测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是在席衍的监督下洗完澡换上过于柔软的睡衣，乖乖答应吃完东西就睡觉，席衍才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
乔萦变成了珍珠般圆润的小蜘蛛，他圆滚滚的纺织器鼓鼓囊囊的，还填着他之前回收的超高级蛛丝。
回收比较好的蛛丝重复利用，是乔萦自学出来的特殊技能，品质会比他吐出的蛛丝要好。
他在体内就将蛛丝分解重新编织，吐出细细的蛛丝黏在天花板，自己挥舞着八只步足将自己一点一点吊上去。
或许是吃饱了，乔萦第一次感觉自己重重的，蛛丝好像要吊不住他了。
好在摇摇晃晃的，乔萦终于把自己吊上天花板，吐出细细的辅助丝，沿着角落一节一节吐丝。
一切顺利！
他高兴得摇晃着圆滚滚的纺织器，小动物似的刨了刨辅助丝节点，确定稳固后才沿着辅助丝往前走。
小蜘蛛个子小小的，这么大的房子他人形走都会迷路，何况是一只小蜘蛛。
他在每个节点留下蜘蛛的信息素，相当于留下可更改路牌，勤勤恳恳的一边吐丝一边织路牌，奔着席衍的房间方向去。
小蜘蛛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间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它走动无声，尖尖的步足沿着乔萦的蛛丝，一点一点匍匐靠近。
像是捕猎的猛兽，在乔萦察觉的时候，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露出尖尖的、布满毒素的尖锐獠牙……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头顶，乔萦在阴影中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血盆大口：“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八只蛛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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