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六只蛛蛛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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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是不上去了……”
他摇摆着手，想要拒绝，脚步往后退了退，就在这时，他鼻尖轻轻耸动。
一股涩涩的味道涌入鼻腔，基地醇厚，透着苦涩的香气，像是街边闻到过的咖啡味，苦涩中却能让人想到舌尖的香。
和他吃过的“悲伤”截然不同，醇香浑厚，勾得小蜘蛛咽了咽口水，很难想象这是在“不悦”。
席先生是在不高兴吗？
因为他吗？
乔萦手足无措的看着男人三言两语就吩咐管家呵退找事的胖阿姨，命令气势汹汹的保镖帮他把东西收拾起来。
乔萦反应不过来的呆呆喃喃：“可、可我还没有卖完……我不能、不能……”不能上席先生的车……
男人抬眸看他，手腕处的宝石袖口在脏乱的霓虹灯中闪闪发亮。
席衍从外套里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停顿一秒过后，孤傲不群的男人低垂下头，背脊下弯，将钞票连同一张照片一齐塞进乔萦的手里。
乔萦手拿不住，钞票一张一张的掉在自己身上，手里只徒劳的抓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漂亮的夫妻并肩坐着，席衍扶着椅子站在身后，组成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萦。”席衍低声说着，一双冷质凉薄的眼睛望着乔萦，“跟哥哥回家吧。”
“哥哥……”乔萦脸色泛白，他咬着嘴巴，盯着手里的照片眼睫颤了颤，眼尾慢慢红了。
“可我不是……”
他摇着脑袋，还是觉得席衍是弄错了。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试图透过玻璃橱窗窥探别人的幸福，又惧怕这样的幸福真的属于自己。
他看着席衍，手指紧紧攥着，呼吸收缩到极致，视线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前面驾驶座挂着的“出入平安”。
“能不能，”乔萦谨慎又胆怯的比划着，嘴巴蠕动着，小小声的问：“不要开发孤儿院？”
“求求你。”
少年细瘦的手指牵着男人的衣角，席衍低垂下眼眸，看见他不停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尾，羞愧的泪水动荡得几乎要从少年的眼角掉下来。
像是紧绷到极致的细线，只要风轻轻一吹，就会摇晃着坠落。
席衍抬手，大手包裹着乔萦的小手，说一不二的男人放轻了声音，透出唯恐吓坏他的轻柔：“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乔萦仰着脸，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额头露出素净精致的小脸，他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还没有成年的少年结结巴巴的，比划着动作。
因为，那是我的家。
男人目光一沉，嗓音里似乎压抑着情绪：“小萦，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地方才是家。”
席衍的手指极轻极轻的抚摸过他的发尾，五指冰冷，像是编织般在他的发尾轻轻勾了一下。
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捕捉猎物前的试探。
席衍说：“这是政府的规划，我们只是顺势而为。”
乔萦无法理解，他面上流露出一种空白，因为男人的动作和话语而不自觉的发着抖，眼泪哆嗦着差点从眼眶掉落。
会为乔萦的眼泪难过的，除了孤儿院的大家和院长妈妈，还有席衍和爸爸妈妈。
席衍不假思索：“可以。”
“小萦想什么都可以，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然而乔萦还是不愿意回家。
席衍平静而温和的将他送到孤儿院门口，孤儿院偏远又老旧，半栋楼埋在那些绿化的树荫后面，像是有一只怪物潜藏在黑暗中伺机将他们吞噬。
席衍眼睁睁的看着乔萦被孤儿院的阴影“吞噬”，他的面上一瞬汇入极为古怪的阴霾。
那些跟随而来的保镖、管家，像是一瞬间抽走了生命，变成了古怪又渗人的人皮玩偶，只零零的坐在车上，连漆黑的车身都像是汇入了阴影中，变得轻薄、怪异。
风从车身拂过，像是拂去一堆浓稠的黑色灰烬。
乔萦勾的小挂件不小心落下一只，那是一个黄梨色的鸭子，被男人从座椅上捡了起来拎到半空，黄梨鸭在空中晃了晃，露出几乎咧到耳根的大咧咧笑容。
男人盯着玩偶，鬼魅般畸变的指尖深深陷入鸭梨的棉花身体里。
“还是不行吗……？”祂喃喃着，彻底抛弃了人类的外壳，漆黑的蛛型怪物交错着八只尖尖的步甲“哒哒”、“哒哒”的踩在水泥地上。
“人类的方式还是不行。”
怪物沿着蛛丝，那些密密麻麻的蛛丝在一瞬间被祂主宰，祂足尖拨弄，微不可察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一下子为祂指引了方向。
乔萦埋头冲进宿舍楼，两只手紧紧攥着背包，他不敢抬头，害怕自己羞愧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他仗着席先生的好意，欺骗了席先生。
乔萦想着，羞愧的不停回想那句“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他不是席先生的弟弟，却想要得到这样的待遇，想要席先生帮忙保下孤儿院。
好过分……
乔萦愧疚又难过，他甚至真的希望席先生马上找到他的弟弟，然后责骂他是一个骗子，再也不来管他。
他在洗浴间对着镜子闷闷掉了几滴眼泪，总是很胆怯的乔萦习惯了在这样的夜晚偷偷安慰自己，只是单薄的身子下弯着，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镜子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一个高大的影子。
那个高大的晦影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体型，怪异畸变的肢体几乎无法被长镜容纳，在乔萦抬头的一瞬间，祂的身影从镜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乔萦泪迹斑斑的脸。
他像是很不开心，眉头皱的紧紧的，鼻头泛着泛红，眼尾的泪珠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的弯下唇角。
镜子里的人却嘴角上扬。
【叮！C级副本镜中人开启，副本加载中1%】
空荡荡的洗浴间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声，把乔萦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咚咚”的下水道流动声在他空落落的耳边回荡，“咚咚”、“咚咚”。
流畅的声音里像是汇入了什么怪异的重物被冲刷，与此同时，浓重的腥味汇入他的鼻腔，带着铁锈的腥气。
是血吗？
乔萦却没办法顾及，他满脸空白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双手抵在镜子上，扭曲着形态，像是要从镜子里爬出来般。
它爬出来了——
“啊啊啊！”
怪物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乔萦的手，如铁钳般将他拉向镜子，乔萦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挣扎踹打，他的双脚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疯狂的将他拉向镜子。
他的脸贴在镜子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古怪的恶意，嘴巴开开合合，像是在说“回家”，“回家”。
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忽明忽亮的空间里，乔萦的视线里一闪一闪的出现一个极为庞大的黑色影子，倒映在镜子里，几乎只能看见祂的一小段身影。
【叮！C级副本镜中人开启，副本加载完毕】
【叮！检测到游戏玩家……】
【叮！检测到副本错误！副本错误！副本错误！】
冷冰冰的镜面贴上乔萦的一瞬间，乔萦彻底哭叫出声，闭着眼睛不停的哀求呼唤：“啊啊啊哥哥！哥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当这声“哥哥”脱口而出时，屏闪的顶灯亮如白昼。
所有一切诡谲混乱的东西悄然从他身边褪去，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
乔萦抽泣着，像是一只小小的bjd娃娃，被一只怪物环抱着，怪物类人的手臂环绕过他的腿弯又稳重的托举着他的背部。
乔萦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睫黏黏糊糊的黏成一缕一缕，随着他打嗝般的抽泣不停的发抖，哭得脸颊滚烫鼻头泛红，手上满是自己掉落的泪珠。
一只冰冷粗糙的手蹭过他的眼泪，他抽噎一瞬，慢慢睁开水色流漾的眼睛，悄悄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对方太高了，头抵着顶灯，整个埋在逆光中，朦胧的黑与白交融在一起，以至于他只能看清怪物胸口到腰腹那晶莹剔透的透明躯体。
很难想象，乔萦此刻没有了恐惧，被怪物环抱的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一种温柔又暖和的感觉席卷了他。
他光着脚踩在了怪物如蜘蛛一般的下腹，手指磨蹭着那与半透明琉璃交织在腹部的黑色兵甲。
怪物拉着乔萦的手按在自己半透明的上半身，晶莹剔透的琉璃让里面空腔清晰可见，像是一间安静等待着养育的产房。
乔萦可以随时打开它，像是没有出生的孩子那样把自己埋进去，埋进这永远安全之地。
他撅着嘴巴，忍不住亲了亲那随着肌肉线条起伏的空腔，依恋的喃喃：
“哥哥……”
“乔萦！乔萦！”
由远及近的声音又一次将乔萦唤醒，他一下子从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恍惚间他甚至以为他还在做那个白日午梦。
孟极大咧咧的拍拍他：“你怎么坐在这里睡？快起来，院长妈妈有事情要通知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六只蛛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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