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灯塔》地平线以远

21、第 21 章 不一会儿，

　　不一会儿，996推着餐车进来了，上面摆着一碗温热的粥、一份蒸蛋和一些清淡的小菜。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这些都是厨房特意做的。”996把餐盘摆在床上的小桌上，“快尝尝吧，很好吃的！”
　　迟予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粥，粥熬得很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比尘埃区的营养膏好吃多了，他饿了太久，不知不觉间就把一碗粥和蒸蛋都吃完了。
　　“还要再吃一点吗？”996问。
　　迟予摇了摇头，感觉有些饱腹感了。
　　休息了一会儿，996 推来了轮椅，扶着迟予坐上轮椅，带他去花园散步。
　　北辰家族的花园很大，种植着许多迟予从未见过的植物，远处有一个人工湖，几只不知名的白色水鸟在湖面上嬉戏，这是迟予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你看那边！那是一片玫瑰园，里面的玫瑰有好多种颜色，还有那边......”996指着不远处的植物介绍道。迟予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迟先生，您怎么不说话呀？”996 察觉到他的低落，疑惑地问。
　　“没什么。”迟予轻声说，“只是觉得这里......很美。”
　　“是呀是呀！”996 附和道，“指挥官很喜欢这个花园，有时候工作累了，会一个人在凉亭里待很久。”迟予顿了顿，下意识看向花园深处的凉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迟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在轮上，躲不了。
　　迟予转头看去，只见北辰烬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正朝着这边走来。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平时的冷硬，却依旧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迟予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心冒出冷汗，之前的恐惧和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远离这个掌控着他一切的Alpha。
　　北辰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过，没有说话，也没有停留。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园深处，迟予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指挥官好像很忙呢！”996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依旧自顾自地说：“不过他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有黑着脸！”
　　迟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着湖面。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还在这座宅邸里，就永远逃不过北辰烬的掌控。

　　接下来的几天，迟予的身体渐渐恢复，已经能够不用轮椅，可以自己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北辰烬依旧很忙，很少出现在宅邸里，即使回来，也只是短暂地停留，从未再对他提出过亲密的要求，这让迟予稍微松了口气。
　　996因为要处理宅邸里的其他事务，没能一直陪着他。大多数时候，迟予都是一个人在花园里待着，要么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要么就观察着周围的植物，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时刻警惕着北辰烬的出现。
　　这天上午，迟予正在花园里辨认一种从未见过的蓝色花朵，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996回来了，转头却看到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Beta仆人，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两个仆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讥讽，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率先开口，声音尖锐刺耳：“哟，这不是指挥官带回的那个尘埃区的宝贝吗？身体好得真快呀！”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附和道：“那是当然，毕竟是能让指挥官放下军务、亲自关心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我们这些在宅邸里待了好几年的老人，都没受过这种待遇呢！”
　　迟予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和讥讽的感觉，尤其是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任何一点敌意都让他感到恐惧。

　　“我只是在这里散步。”迟予低声说。
　　“散步？”微胖的女人冷笑一声，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他，“穿着指挥官特意让人准备的衣服，住着舒适的房间，吃着精致的食物，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指挥官的临幸，这日子可真舒服呀！不像我们，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还不一定能得到好脸色。”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迟予的心上，让他脸颊发烫，既羞耻又愤怒。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是靠着北辰烬的需要，才得以在这座宅邸里生存，过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以为指挥官是真的喜欢你吗？”瘦高个的男人嗤笑一声，“别做梦了！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会喘气的镇定剂，等他找到更好的替代品，或者你没用了，你就会被扔回尘埃区，甚至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迟予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最害怕的事情，被这个仆人赤裸裸地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在北辰烬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平等的人，只是一个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工具。

　　“我们在这座宅邸里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微胖的女人越说越起劲，“听说以前指挥官也有尝试过Omega疏解信息素，可没过多久，就因为找到匹配度比他高、疏解效果更好的Omega，就被送到了别的地方，再也没有消息了。你一个Beta，连生育价值都没有，能待多久？”
　　她凑近迟予，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我告诉你，云顶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龌龊事多着呢！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根本不把我们这些Beta和Omega当人看，你们只是他们用来满足消遣、欲望、传承血脉的工具！”
　　迟予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仆人，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怨恨。
　　“前几年，有一个Beta仆人不小心冲撞了一位长老的儿子，就被打断了腿扔到了废弃区，最后连尸体都没找回来。还有一个Omega，因为拒绝了一位高级军官的要求，就被诬陷成反叛军的同伙，当众处决了。”瘦高个的男人突然说。
　　这些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迟予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路樊那么恨云顶区，为什么反叛军要冒着生命危险反抗。在这里，生命轻如鸿毛，权利和等级决定了一切。

　　“所以，你最好识相点，乖乖地当好你的工具，别想着攀龙附凤，也别想着逃跑。”微胖的女人威胁道，“在这座宅邸里，指挥官就是天，他想让你活你就能活，想让你死你就活不过明天。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和眼线，你就算想逃，也逃不出去！”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带着满满的讥讽和不屑，转身离开了。
　　迟予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微微颤抖。虽然刚才那两个仆人的话不能当真，还是在微波粼粼的水面激起波浪，颠覆了他对云顶区最后的幻想，也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
　　他抬头看向这座华丽的宅邸，看着远处悬浮在半空中的城市群，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害怕自己会像那些仆人说的那样，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地抛弃；他也害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失去自由，失去尊严，直到死去；他更害怕北辰烬那近乎疯狂的控制欲，害怕北辰烬随时会再次对自己施暴。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在迟予的脑海里越来越强烈，他必须想办法逃离这里，回到尘埃区，回到那个虽然艰难但至少有自由的地方。哪怕那里有辐射尘，有变异兽，有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也比在这里被囚禁，被当成工具要好。
　　从那天起，迟予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宅邸的环境，每天去花园里散步，假装是在研究植物或者休息，实际上却在留意周围的监控摄像头、守卫的巡逻路线和宅邸的出入口。
　　观察了几天后发现，这座宅邸的安防非常严密，围墙高达十几米，上面布满了监控和能量屏障，大门处有专人看守，想要从正门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任何安防系统都有漏洞，只要他足够细心，足够有耐心，就一定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迟予开始留意宅邸里的各种通道，包括通风管道、排水系统等。他发现，二楼的卧室有一个独立的阳台，阳台外面有一个小型的悬浮平台，虽然有防护栏，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具，或许可以从这里逃出去。
　　他还注意到，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守卫会进行换班，这个时间段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而且，每周三的上午，宅邸会进行大规模的清洁，到时候会有很多外部的清洁人员进入，人员混杂，或许是混入其中逃跑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