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日记》leafy

13、梦 原来这是梦

　　闹钟响的时候，许鱼正举着应援棒站在首尔高尺巨蛋的中央。

　　场馆顶棚的灯光还晃得她睁不开眼，耳边的安可曲刚刚奏到副歌，她踮着脚想把手里那封写了三个晚上的信递出去——手指触到的却是一片柔软的棉布。

　　是枕头。

　　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宿舍床铺上那顶落了灰的蚊帐。空调外机嗡嗡地响，楼下早点铺的油锅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顺着窗缝往里钻。

　　手机在枕头边震。

　　她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卧槽真的解散了”
　　“今晚最后一首歌我哭死”
　　“Wanna One 2017-2019”

　　许鱼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黑下去。

　　她翻了个身。

　　床头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上学期期末写的“六级必过”，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对面床的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几点了”，又睡过去。

　　她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粉丝群。

　　999+的消息，全是在刷“解散快乐”“以后各自走花路吧”。有人发了昨晚演唱会最后一首歌的视频，弹幕密密麻麻地盖住了舞台。

　　许鱼没有点开。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了一会儿呆。

　　门外走廊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水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七点零五分了，该起床上课了。

　　她坐起来，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枕头旁边躺着一张纸，是她昨晚睡前写的——韩语单词，第三遍默写，还是错了好几个。红笔打的叉歪歪扭扭，像她蹩脚的发音。

　　没有什么交换生。没有首尔。没有巨蛋。

　　她也没能学会那首韩语歌。

　　许鱼下床，踩到拖鞋，趿拉着去水房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眼皮有点肿，大概是昨晚哭过——她已经记不清是因为解散，还是因为梦里那些没发生过的事。

　　刷牙的时候隔壁班的女孩子进来接水，随口问她：“诶，你昨天不是说想去韩国交换吗？报名截止了吧？”

　　许鱼含着牙膏沫，含糊地“嗯”了一声。

　　“交材料了没？”

　　她漱了口，拿毛巾擦嘴。

　　“没有。”

　　对方没再问。

　　回到宿舍，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粉丝群的管理员发的公告：【本群将于一周后转为个人资源群，请各位成员自行退群或修改群名片。】

　　她往下滑，看见有人发了那张熟悉的照片——十一个男孩穿着出道时的打歌服，对着镜头比心。

　　那是她第一次认识他们的时候。

　　许鱼把手机放下，打开衣柜找今天要穿的衣服。衣柜最下面压着一张海报，还是大一那年室友帮她抢的，一直没舍得贴。

　　她犹豫了一下，把海报抽出来。

　　卷起来的边角已经有点泛黄，最下面那个人的签名还是她对着视频一笔一划描的，描得不像，但那时候描了很久。

　　楼下早点铺的老板娘在喊：“油条出锅咯——”

　　她把海报卷好，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关上抽屉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课表提醒：今天上午第一二节，现代汉语，教室不变。

　　许鱼拿上书，出门。

　　走廊里有人放着歌，是那首很火的韩文歌，她跟着哼了两句，发现调起高了，就闭上嘴，继续往楼梯口走。

　　下到三楼的时候，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那个群。有人在最后发了一张图。

　　十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鞠着躬，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台下是成片的金色海洋。

　　配的文字是：再见啦。

　　许鱼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下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楼梯上空空的，没有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台阶上，有一点灰尘在光里飘。

　　她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