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对不起 新室友真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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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徊夏将药油倒在手心揉开，覆上薄何的伤处，耐心地慢慢揉。
掌下的触感并不是很软，向徊夏安静揉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提醒：“薄老师……稍微，放松一点。”
薄何没说话，身体依言松懈了一瞬，向徊夏再次按揉，然而掌下的肌肉却再次绷紧。
向徊夏停了停，薄何自觉地再次放松，向徊夏揉完却又绷紧。
如此反复。
看来是很为难的要求。
向徊夏不再出声，看着薄何不断起伏的小腹，莫名地抿了抿唇。
他专心按揉，心说这药油功效应该不错，他揉了这么一会，不仅手心发烫，感觉身上也热了。
“……好了。”
他将手收回来，不自觉合了合掌心，掌心残余的触感柔腻，不知道是药油还是别的什么。
雨歇了这么一会，马上就又要下起来，在那之前，向徊夏上完了药油，离开了薄何房间。
雨果然在他回卧室的一瞬间就下起来。
向徊夏塞上耳机，按了电脑开机键，对着下雨的窗外点了根烟。
尼古丁刺激神经，烧过一层烦躁的情绪，向徊夏闭了闭眼，又睁眼盯着外面看。
雨天灰色的光线铺在少年眉眼，其间的烦躁清晰可见。
他这种状态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不是天生的，他上网查过，像是PTSD，但他心里感觉自己没严重到那个程度，这些年一直在有意识地尝试自己脱敏。
现在来看初见成效，否则他在老城区公交车站时，可能就已经连路都走不了了。
想到老城区，向徊夏不可避免地想起公交车上薄何的动作，一并想起的，还有初遇时薄何一眼就辨认出他在害怕。
有个呼之欲出的点。向徊夏轻蹙眉头，怎么也抓不到。
薄何……怎么好像对这些很了解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大脑，向徊夏只抓住一点尾巴，这个念头就一下溜了。
他索性不再想，游戏还没加载出来，他就趁这个间隙打开QQ，如往常的每个雨天一样，给自己的网友发消息。
【今天这边也下雨了。】
他打了一句开场白，思索了一下，给网友讲述起自己与薄何之间的矛盾。
本以为网友会像之前一样过一会才回复，却不想他刚把完整的消息发出去，问对方：【你说他为什么生气啊？】
结果对方秒回：【自己想去。】
向徊夏第一反应是打出一个问号。手机又叮咚一声，对方的回复一秒弹出来：
[自动回复]睡觉。
向徊夏：“……”
他于是收起手机，等一支烟抽完便坐到电脑旁。
他接单很多，打游戏几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这时候游戏就成为了枯燥的事，对他来说正好用来放空大脑。
一与外界隔绝就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停下时，向徊夏摘了耳机。
肩背坐得有些僵，向徊夏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眼表：17：23。
下雨之后出门散步也是他脱敏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他想了一会，换了身衣服。
……正好也是饭点，出去溜一圈顺便买点饭吧。
饭桌上谈一下，矛盾就解决了吧？
向徊夏推开卧室门，一抬头，不由得一愣。
薄何端着空水杯，正好也从卧室走出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向徊夏咽了口唾沫，主动开口：“我、出去散个步。”
两个人之间还隔着矛盾没解决，向徊夏说到这就差不多了，薄何也不会问他为什么忽然出门。
但是向徊夏想到胡同里那一幕，深吸一口气道：“我。经常在雨停之后去散步……适应一下。”
向徊夏说完便垂眸，并不知道薄何在仔细地盯着他。
“我跟你一起吧。”
少年声音清冷，向徊夏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迟钝地抬起头，“什么？”
而薄何什么也没解释，干脆利落道：“门口等我，我换个衣服。”
说完端着空了的杯子回了卧室。
向徊夏愣了两秒，眼珠转动一圈，后知后觉地扬起唇角，得寸进尺地问：“我们不闹矛盾了吗？”
毫无回应，但向徊夏心满意足，这就是快要和好的讯号了。
他说：“我在门口等你！”
清风巷口，两人穿戴整齐，一左一右地走着。
雨后凉快，巷子里不少大爷大妈出来话闲，向徊夏跟他们脸熟，心情很好地挨个打招呼。
这些大爷大妈们却不认识薄何，见薄何模样周正，都很热情地要说话：“小伙子看着面生呀？是同学吗？”
向徊夏替薄何解释：“不是，搬来跟我一起住的，长得俊吧？”
“俊，真俊！”
向徊夏眼里带笑，偏头看薄何，后者一脸状况外，向徊夏笑容更盛，他跟大爷大妈们打了招呼，领着人就出了巷子。
“薄老师可招人稀罕。”
走到马路上，向徊夏挑起话头来。
薄何呛回去：“没你稀罕。”
向徊夏实在心情很好，笑容一直都收不住。
放在平时的雨后出门，他根本不是散步，就是围着附近跑一圈，路过光叔小卖部甚至会骑走他的摩托，飞快地溜完一圈就还回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因为即使没有雨，那股雨天的空气也实在是烦，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呼吸。
但是今天，就着薄何脚伤的速度走，竟然丝毫不觉得烦。
薄何余光一直观察着向徊夏，见他脸上的笑容不似作假，抿了抿唇，提起：“……虽然我跟你出来，但是矛盾还没有解决。”
“哦哦。”向徊夏想起正事，稍微敛了敛笑容，顿了一下才说：“本来想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这件事的，但你现在给了我台阶，我也不能不要。”
薄何没应声，静静地听他说。
“我那时候那样做，只是想早点回去，既不想让你知道……我家那点烂事，也不想让我的事牵连到你，所以想速战速决。”
道歉的时候最好看着人的眼睛，那样才显得有诚意和认真，不过薄何脚步没停，向徊夏索性也边走边说，倒显得像是散步时单纯的聊天，完全没有道歉的氛围。
向徊夏侧目看薄何，后者在看前方的路。
他继续道：“结果还是牵连到了你。”
“后来我想了一下午，感觉以你这种性格，并不会为了这个生气，那时我把你置身事外，只想着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现在看来，反而像完全没把你当朋友。”
他停下脚步，一定要让这个道歉显得认真。
“所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以后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你能……原谅我吗？”
向徊夏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心里这样没底。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朋友闹过这样的矛盾，即使有，也很快就能解决，但薄何是不一样的人。
薄何看似性格冷淡，实则脾气很好，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处变不惊，却因为他这样生气……
“你说的不对。”
冷淡平直的一句话，向徊夏心里咯噔一声，脸上表情僵住。
薄何似乎是气到不行，脸都憋得有些红，甚至又大声重复一遍：“你说的不对。”
薄何眼睛直视着他，像是实在忍无可忍，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你的事，想不想让我知道都是你的自由，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不让我知道，你怎么做都没关系。”
“但是。”薄何加了重音，比向徊夏刚才的道歉还认真地说：“我知不知道你的事，难道比你自己的利益还重要吗？”
“那四个人你怎么打得过？你凭什么就为了不让我知道你的事，就随便给不相干的人那么多钱？”
“你不是把我置身事外，你是把你自己置身事外了，明白吗？”
一通输出完，薄何那股气才终于像是发泄干净了，他语气缓下来，道：“……当然，也有一点气你不把我当朋友。”
冷淡的声音风一样掠过耳边，向徊夏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薄何生气的点，是……这个吗？
自己那样自私的行为，在薄何看来竟然是不顾自己。
向徊夏有好几秒都说不上话来。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眼：“我……”
“你什么？立刻重新说，跟我道歉。”
大概实在是被向徊夏那个样子气到了，薄何都会用这样的语气命令人了。
向徊夏还是愣愣的，回忆着薄何刚才给出的答案，说：“我不该……不顾自己，不该为了这样的事打架和花钱，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会……”
向徊夏顿了顿，看向薄何犹带怒意的眼睛。
接下来的话便是不经思考，自然吐露：“我会冷静思考，和你一起应对。”
“对不起，薄何。”
雨后的风吹过，一点凉意抚到面颊，向徊夏回神，才注意到薄何似乎唇角微弯，漾着一抹不明显的笑。
然而没等他看清，薄何已经转身，继续走，只听见他终于破冰的声音：“……勉强原谅你了。”
向徊夏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追上去，“真的原谅我了？矛盾解决了？”
薄何的情绪波动很短暂，称得上是转瞬即逝，此刻他已经恢复了平时淡淡的模样，“嗯。”
“原来你生气是心疼我，我以后都知道了。”
“……”薄何给了他一下。
向徊夏没在意，他一摸口袋，摸出一颗糖来，“本来想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只好用这个求求你。”
“没想到你这就原谅我了，脾气真好。”
他掌心躺着一颗薄荷糖，薄何看了一眼，只说：“哦。”
“但本来就是给你的，所以还是给你。”
向徊夏将糖放到薄何手心，后者仔细端详了一下，问：“跟我买的同个牌子？”
“本来就是你给我的。”
“……借花献佛？”
“借花献花吧？”
“……”
薄何很担忧地看了向徊夏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眼下天还没黑，天光正是不刺眼又明快的时候，看不见星星，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
向徊夏忽然想起什么，问：“你那时候真的报警了吗？”
“没有。”
想也没有，不然警察早就找上来了。
“正好。”薄何说出这两个字，向徊夏一头雾水：“什么？”
“这里离光叔的小卖部近。”
向徊夏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改了备注打给光叔了，后来我跟他解释，他让你明天之前去找他，不然他就来找你。”
薄何认认真真且毫无情绪地复述完光叔说的话，很坦然地侧头，道：“走吧。”
向徊夏：“…………”
完了。
向徊夏一脸生无可恋，薄何不明所以，光叔又不是洪水猛兽。
十五分钟后他就知道了。
“你还敢跟他们打架？你还有多少次打架是没告诉我的？”
一进小卖部，光叔连生意都不做了，关起门来就是一顿念叨。
向徊夏爹娘常年不管他，向徊夏基本就是光叔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邻居看着长大的，还有光叔的妻子明姨。
此时距离二人进了小卖部已经过了十分钟，光叔就一刻不停地念了十分钟。
薄何倒是没被念，站在旁边纯陪伴，却已经感受到了这顿念叨的攻击力。
向徊夏老老实实听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拽了拽薄何衣角。
救我。
薄何眨眨眼，在光叔发挥完下一个长难句喘气的当口，飞快道：“光叔！”
光叔一秒慈祥：“怎么了？”
薄何大脑飞速运转，来不及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只能面无表情地信口胡说：“您，吃了吗。”
天知道薄何一脸冷淡地被赶鸭子上架有多幽默，向徊夏硬撑三秒，对着光叔笑了出来。
他只笑了一秒，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但光叔的脸还是一点点黑了下来。
死寂。
“向徊夏。”
光叔忽然平静，语气里压抑的怒意却难以忽视。
向徊夏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光叔紧接着便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
“下次月考成绩，你要是没有进步100名以上，我就没收你的电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