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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同桌 新室友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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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徊夏跟薄何,总共认识了没超过两天。
这两天,他已经当过修水管工,人形导航,骨科医生……
清风巷的房子都很老,家具也很旧。
薄何那屋的风扇没人用,积了点灰,夏天的夜又闷又燥,薄何昨晚可能是被热到了,踩着凳子去擦风扇——
噼里啪啦。
凳子散架了。
薄何脚崴了。
幸好屋子面积小,掉下来的时候摔床上了,只崴了脚,也不算严重。
不然向徊夏真不想大半夜的背着人去医院挂号。
这都是昨晚的事了,向徊夏现在是人形拐杖。
“你那只手扶着扶手,这只手扶着我。对就是这样。”
教学楼里很空旷,走廊被各个班的早读声包围。
向徊夏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腕上挎着刚买的早餐,他两只手都架着薄何的胳膊,怎么伺候都不太顺手,他啧一声:“要不我背你……”
“向徊夏。”薄何忽然冷声喊他。
“嗯?”
“我没有瘸得那么严重。”
薄何扒拉开他的手,双手扶着楼梯扶手,当场单脚蹦上了一级楼梯。
他站在高向徊夏一级的地方,对他抬了抬下巴。
向徊夏:“……”
他招招手,“来,你下来。”
薄何皱眉蹦到平地上。
向徊夏刚还想征求这人同意,这下连问也不问了,把自己空荡荡的书包往地上一甩,三下五除二就给人背起来。
“您可省省吧,现在我是扶着你,到时候您两条腿都摔了,我就得推轮椅来了。”
或许是觉得被人背着再说“放我下来”太奇怪,薄何抿了抿唇,最后说:“……往那边走,把你书包捡起来。”
向徊夏昨天还看过校园墙,知道薄何是十五班的。
这会已经迟到了,他给人放在班门口,喊:“报告!”
班里的诵读声小了些,讲台上站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老师,不过他头发茂密,因此在三中男老师里颜值可以排到中上。
他一转过头,向徊夏认出来,这是他高一时候的数学老师。
他立刻站直了,笑着打招呼:“雷老师。薄何脚崴了,所以来迟了。”
班里彻底安静了,两秒后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向徊夏不明所以,就见尤平一瞪眼:“一个暑假没见连我姓什么都忘了?”
声如洪钟,平地惊雷。
尤平,人送外号,雷公。
向徊夏:“……”
“那什么,不好意思,尤老师。”他拍拍薄何的肩膀,“人我给您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侧身对薄何挤挤眼睛,压低声音:“有事儿这个。”
他单手比了个六放在耳边。
薄何点头。
“你走?你是想上天了!”尤平中气十足,“你不是这个班的人?”
“晚自习不来,早读迟到。不想上了?”
“下早读来我办公室!”
他隔空点了点门口二人,“你们俩都来!”
薄何:“……”
向徊夏:“……”
下课,向徊夏跟薄何一左一右,站在尤平办公桌前。
向徊夏是办公室的常客了,对尤平接下来要说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开学第一天就敢翘晚自习,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办公室里,尤平手指敲桌,嗓门一点不带小,“你现在都高二了,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向徊夏现在的成绩,刚够上四百,在年级里不至于倒数,但确实也看不过去。
这时候提起成绩,旁边还站了个一看就是好学生的薄何,向徊夏有预感,尤平马上就要开始对比了。
果不其然,他提起薄何,“你……刚转学过来,好好适应。”
“老师不管你在原学校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转学了,那就是新的开始。”
向徊夏瞟了眼薄何。
后者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着眼静静地听,就算重心全在一只脚上,他也还是尽力站得笔直。
“你们两个,现在就是竞争对手。”尤平抓住他俩的手,摞在一起,“马上就是周考,你们俩谁考的低,谁扫一周办公室!”
向徊夏听懵了,“不是,我跟他比?我怎么可能考得过他?”
“人家薄何在原学校的成绩还不如你了!”尤平瞪他,“人家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啊?他看向身侧人。
薄何?成绩不好?
完全……看不出来呢。
季城三中课表排的很满,课间只有八分钟,从办公室一回班里就上课了,他也没跟薄何说上话。
向徊夏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余光偷偷往薄何那边瞟。
薄何听得认真,笔记做得很少,纸上的字迹工整漂亮。
老师眼里标准的乖学生。
向徊夏心里存疑,但是也没问。
三中两节课之后有个大课间,大课间四十分钟,前三十分钟用来小测。
没有老师监考,全凭学生自觉。
向徊夏学习其实没那么敷衍,就是花的时间少,导致效果也不好。
他把自己会的题写了,不会的题也蒙上意思意思。
薄何写得很快,向徊夏几乎怀疑他是在瞎写,可是看人认真的态度又不像。
班里风扇悠悠地晃,靠窗一排拉上了窗帘,光线有点暗,令人昏昏欲睡。
薄何写完了卷子就趴桌上睡了,动作无比熟练,像是惯犯。
向徊夏一抬眉。
蒙完了就睡,这么松弛?
“徊哥徊哥。”
有人压低声音喊他。
向徊夏掀起眼皮,前桌两个人同时回头,“没想到跟你分到一个班了。”
这两个人向徊夏都认识,高一的时候一起打过球,他这才注意到他俩,“你们也选的物化生?”
张星白挠挠头,“我是体育生嘛,纯理应该好考大学吧。”
张星白名字里带个“白”字,人长得恰恰相反,他皮肤是一种健康的黑色,浓眉大眼的,看着就有精气神。
他同桌叫霍柯,高瘦的一条人,网瘾很大,“徊哥打游戏不?”
“不打。”向徊夏指指薄何,“我同桌在睡觉。”
“哎,我早上看到你跟他一起来的呢。”张星白问,“你们之前就认识?”
向徊夏没吭声,霍柯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说:“我昨天刷校园墙,听说他是打架被退学,才转到我们学校的?”
张星白附和:“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他是好学生呢。”
向徊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要出声制止,就见霍柯露出一种诡异的崇拜神情,“没想到他这么社会,你说我要是跟他搞好关系,我被欺负了他能罩我不?”
向徊夏:“……”
你来晚了,他已经说要罩我了。
他动了下腿,膝盖碰到薄何。
向徊夏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哎,回头带你们上分,帮个忙?”
青春期网瘾少年一听“上分”,立马眼巴巴地凑过来,“您尽管吩咐。”
向徊夏掏出自己的饭卡,“中午帮忙打个饭?”
“没问题!”张星白接过饭卡,忽然又纳闷:“徊哥你中午有事?”
霍柯怼了他一下,眼神往薄何方向示意。
不待张星白反应,向徊夏回答道:“有事啊,照顾伤患。”
他一指薄何,“麻烦帮我同桌也打一份,刷我的卡。”
“啊。”张星白拿着饭卡的动作忽然变得小心翼翼,“……那,你们吃什么?”
本就没睡着的薄何忽然直起身。
他眨了两下眼,里面的困倦散了些,他说:“都行,谢谢你们。”
“……我不会打游戏,但是可以教你们做题。”薄何指甲抵了抵指腹,向徊夏视线落在他交叠的手上。
他静了会,忽然伸手在薄何手背上弹了一下,待人抬眼看他,就说:“这么厉害呢。也教教我?”
“好。”薄何搓搓手背,他对着向徊夏:“我还没来得及办饭卡,钱我微信转你。”
向徊夏点头,“OK。”
张星白跟霍柯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看起来成绩很好的样子……不是因为打架才转学吗?
下课铃响,英语小测结束,课代表收了卷子。
小测的卷子,老师会在午自习的时间紧锣密鼓地批完,晚自习下发。
向徊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小测成绩,因为他午晚自习从来都不在。
不过今天不一样。
又上了两节课,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一蜂窝冲出去。
薄何腿脚不便,向徊夏怕出什么意外,等人都挤出去了,才扶着薄何慢慢站起来,“来吧,用我背你吗?”
薄何想也不想:“不用。”
八月的太阳很毒,两人不过是在太阳底下走了一会,额头就渗出细汗,薄何在水池边洗了个手,向徊夏才继续扶着他往里走。
食堂里各个窗口前都排起长队,他们尽量避开人群,朝着和张星白约好的位置走。
在他们视线盲区,大概三五个人,走路堪称横冲直撞,挑中了一个窗口,看都不看直接走向队伍最前面。
薄何肩膀猝不及防被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向徊夏本是扶着他的,手上骤然一空,他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
薄何手刚洗过,带着点潮湿贴在他校服上,他下意识要撒手,向徊夏不由分说将他向自己这边一拢。
身后又过去一撮人,向徊夏清楚地看到,刚才撞了薄何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等身后的人都过去,向徊夏才将他松开。
“你……”
薄何侧头,向徊夏校服上两片水痕。
“没事儿。”
向徊夏语气如常,眉却压着,连眉弓那颗小痣都透着不悦。
他琥珀色的眼瞳盯住那几个人,还未开口,就听得一道声音穿透力极强:
“怎么插队?你们有素质吗?”
声音是从队伍尽头传来的,向徊夏抬眼望去,见队伍里一个男生瞪着眼睛,皱着眉头,声音很大:“排队不会吗?”
向徊夏认得这人,也是十五班的,名字叫何元。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插队的一人猛地推了下何元,理直气壮:“多管什么闲事?”
没素质还有理,关键这人撞了薄何,还没道歉。
他回头,把薄何安置在餐桌旁边,“在这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