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同性恋 薄老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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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白和霍柯是在学校附近的一条河边找到的何元。
这条河两边是两条小道，小道旁边是树，还亮着两排昏黄的路灯。
何元就蹲在这条路旁边的一棵树下，放声大哭。
向徊夏和薄何赶到的时候，何元都已经不哭了，拿着霍柯的手机看校园墙。
他一边看一边抽抽：“……这些人还在骂我。”
“你不能光看骂你的啊，你看最下面呢。”张星白给他指。
校园墙的一群人不明事理在骂何元，说他恶心，何元就是看到那些才逃出家门，他不想让何奶奶看见他哭，不想让家人担心他，可是又不敢去学校，只好就一个人躲到这里来，然后手机还关机了。
十五班的人看见校园墙里的那群人重点还是“何元是同性恋”，怎么说都说不过他们，就有一群沙雕忽然带头说：“我也是同性恋，我是十五班的那个谁，你来骂我啊。”
十五班的一群人就这么冒出来，都开始实名说自己是同性恋，何元甚至还看到了陈词和兰晓的名字。
他一下子破涕为笑。
霍柯说：“词姐已经联系校园墙要求把这个投稿删除了，就是这个校园墙的负责人办事效率也太低了，这都还没删掉。”
何元抹了两把眼泪，他抹掉了眼泪又流出来，他索性不抹了，任由眼泪疯狂流，“我好感动啊……你们咋这样……”
薄何给他递了两块卫生纸，何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
找见了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向徊夏看着他的样子，说：“给薄老师急的带头逃课了，我们都以为你会想不开。”
何元擤干净鼻涕，说：“我不会的，我还有我奶奶……为了渣男考倒数第一已经很不值得了。”
“怪不得你谈恋爱了不跟我们说，原来你谈的是个男的。”霍柯说。
听见这话，何元又沉默了，半晌，他道：“我不告诉你们……怕你们觉得我是异类。”
“可是你是我们的好兄弟啊。”霍柯又说，“你一下子考倒数，又一下子逃晚自习，我们全都不知道你怎么了。”
何元低下头，又摸了两下后脖颈，声音很低：“……以后不会了。”
张星白摩拳擦掌，说：“男的那就更好办了，来你告诉我们是哪个孙子。我打他去！”
“就隔壁班那个许明啊，明明是他先直男装gay骗我的！”何元说着又生起气来，“他先给我表白，然后我答应了他又忽然开始笑……”
“卧槽就他啊？明天我就找他去！”
“就他！跟一群人在那里笑我！”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骂了那个男的好半天，向徊夏跟薄何在旁边听着，都插不上嘴。
骂了半天，何元又泄气，安静下来。
张星白和霍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左一右蹲在他两边，也安安静静地没说话。
半晌，何元像是对着空气问：“……可是我是同性恋，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啊。”张星白说，“又不跟我搞基，有什么的。”
“又不止你一个人是，当然没关系。”霍柯也跟着说。
何元又问：“同性恋……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着，目光空茫地看着某处，扫了一圈，又转回来，看站着的向徊夏和薄何，只有他们两个，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向徊夏单手插兜，道：“不一样就不一样，世界上哪有都一样的人。”
何元又看向薄何。
下意识地，向徊夏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有风吹过，薄何乌黑的发梢在微微地动。
他身后是很长一段的树和灯影，所有人都听见他说：“不要学别人怎么样。世界上每个人都一样的话，那就不是大千世界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张星白大声叫道：“好！说得好！圆圆给这句话裱起来！”
“裱起来放床头每天看一遍！”霍柯也鼓着掌，大声说。
向徊夏望着薄何的眼睛，他耳边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却几乎有些熙熙攘攘。
薄何唇畔笑痕浅浅，偏头望过来，向徊夏耸肩抬头，看见一弯皓白的月亮。
“叫你呢徊哥！你看什么天！”
“嗯？”向徊夏忽然有些钝，“什么？”
“我们说送何元回去呢，你在想什么？”
向徊夏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莫名剧烈跳动的心脏，说：“我在想他坐谁后座！”
最后何元坐在张星白的车后座，几个人浩浩荡荡的送他回家。
何奶奶在家里等了半天了，看见他们把何元带回来，老人家一边数落孙子，一边连连道谢，说：“你们留下来吃点东西吧？太谢谢你们了……”
张星白和霍柯推脱说不用，马上就要到下晚自习的时间了，再不回去，家长就要问了。
张星白跟霍柯走了，何奶奶又数落了两句何元，说发生了什么事能哭成这个样子。
向徊夏在一旁看着，就见何奶奶话锋一转，“这个，这个是不是小何，你跟他一个班的，怎么不领他来找我？”
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向徊夏旁边的人就被何奶奶拉走了。
何元挠挠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人家第一次来的时候您不在，后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来了。”
前因后果都有矛盾，但是何奶奶并不追究，她拉着薄何，问他：“回季城来上学了？”
“嗯。”薄何点头应。
老人家热络地关心着，她问一句薄何答一句，薄何也时不时关心两句何奶奶。
感觉氛围并不算太熟悉，两个人虽然是久别重逢，却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何奶奶明显就对薄何有印象，并且印象很深，可是向徊夏越听越皱眉，感觉何奶奶的这种印象，似乎更多是源于一种……心疼？
“当时你是福利院里最安静的小孩，别人都在吵，就你在角落里看书……我还担心过你是不是自闭症。”
“毕竟你进福利院之前……”
“何奶奶。”何奶奶话没说完，被薄何打断，“很晚了，我们要回家了。”
“哦……是很晚了。”何奶奶看了看表，像是才反应过来，“那你们快回家吧，一说话就说久了，没注意天都这么黑了。”
何奶奶拉住薄何的手，小声问他：“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
向徊夏在旁边听了半天，薄何终于回到他身边来，跟他说：“走吧。”
“嗯。”
向徊夏对老人家露出一个笑，用一种长辈都喜欢的语气说：“何奶奶，不用送了。我以后带薄何常来看您。”
“哎，好。你叫什么名？”
“我叫向徊夏。”
“好，天黑了，快回去吧。”
向徊夏跟薄何下了楼，走到摩托车旁边，二人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
向徊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薄何说：“我就是怕何奶奶会说之前的事，那些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才不来见她。”
夜风很凉，向徊夏倚着摩托，听薄何这样说，忽然很想抽根烟。
竟然跟他想的一样，薄何……就是不想告诉他。
薄何不信任他。
“但是我不告诉你，并不意味着我不信任你……”薄何继续道，他视线垂落，没有看着向徊夏。
向徊夏发觉人语气不对，薄何似乎情绪也在低落。
他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抢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开口：“不说了。”
向徊夏没忘记他之前那么多次选择不继续问薄何的原因，回忆这些事会让薄何难过，那他就不问。
薄何却执拗地继续说：“我拍黑，怕狭窄的地方，是因为我被绑架过，我亲生父母，是在找我的路上出车祸死的。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想在你心里维持一个好的形象……”
薄何平时经常是面无表情的，甚至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流眼泪，现在说着这些话，竟然努力地弯了弯眼睛。
“不告诉你我怕黑的原因，你就只会觉得，那是缺点而不是缺陷。”
这些话说的太块，说的太猝不及防了，向徊夏都还没有将这些话消化掉，心脏就已经传来隐痛。
天色已经很黑了，薄何站在单元门前的灯下，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可他眼瞳深黑，睫毛脆弱地颤动，他这样自我剖析，向徊夏看着他，忽然很不合时宜地觉得，薄何原来这么……漂亮。
这样脆弱的时候，竟然这么摄人心魄。
他一把拉过薄何，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平复着呼天震地的心跳声，再次重复：“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你不要说了。”
薄何声音里有深秋的冷风，低低地响在向徊夏耳畔：“……我都说完了。”
怀中的躯体有点凉，向徊夏方才有些短路的大脑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
……原来是被绑架过。
他闭了闭眼，几乎有些不忍想象。
薄何那时候才多大？就已经被绑架过，失去父母，落下可能要伴随一生的后遗症。
而他还这样，成长到清醒强大，品学兼优。
这样的人，跟他说……想在他心里维持一个好的形象？
向徊夏手臂收紧，第一次觉得哑口无言，他说：“……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形象。你就是你，怎么样都没关系。”
“嗯。”薄何闷声，下巴往向徊夏埋了埋，睫毛垂下，敛住一点向徊夏没看见的情绪。
他真的是一个很卑鄙的人，就这么利用着自己这点勉强可以使人心生怜悯的过往经历，来换取向徊夏的同情心，听他说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走吧，回家，外面太冷了。”
“嗯。”
两个人在冷风中这么抱了一会，身上就一件长袖一件校服外套，向徊夏都感觉有点冷，再一攥薄何的手，冰凉。
坐上摩托，他把人的两只手揣自己校服口袋里，说：“搂紧点，回家了。”
“嗯。”
向徊夏拧动把手，摩托车“嗡嗡”两声，在原地一动没动。
“怎么了？”薄何问。
两个人刚谈完感性一点的话题，风还冷冷的吹，氛围实在太悲惨。
那种压抑感还化不开，向徊夏默了默，尽量幽默地说出当前遭遇的状况：“那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就是，我鬼火没油了。”
薄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同性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