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我来养》晚风叙旧笺

57、第57章 进京赶考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城门刚开，林清河与陈举人便随着人流进了城。
　　京城之大，超乎林清河的想象。街道宽阔，可容数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五光十色。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伙计的吆喝声夹杂着各地方言，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料与马匹混杂的气味。
　　“林兄，我们就此别过。”陈举人在一处岔路口拱手，“我去投奔亲戚。三日后贡院前再见，一同查看考场。”
　　林清河还礼：“陈兄保重。”
　　独自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林清河先按照苏晴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在京城的一位远房表叔家。表叔姓周，在城南经营一家绸缎庄。周掌柜是个和气的中年人，见林清河上门，热情地留他吃了午饭。
　　“清河啊，你来得正是时候，也来得不是时候。”周掌柜给他夹菜，摇头叹气，“正是时候，是马上就要开考了；不是时候，是这京城的客栈，两个月前就全订满了。”
　　林清河心里一紧。
　　“别急别急，”周掌柜笑道，“晴儿早就来信打过招呼。我在铺子后头有间小仓房，收拾收拾还能住人，就是简陋些。你要不嫌弃，就住下。离贡院不算太远，步行两刻钟。”
　　林清河起身行礼：“多谢表叔收留，清河感激不尽。”
　　住处有了着落，林清河心里踏实许多。下午，他按照苏晴嘱咐，带着家乡的笋干、梅干菜和两匹细布，去拜访他昔日的老师——如今在国子监任博士的徐先生。
　　徐先生住在一处清静的胡同里，院子不大，但雅致。见到林清河，老先生很是高兴。
　　“清河啊，几年不见，沉稳多了。”徐先生捋着花白的胡子，“你送来的文章我看过，进益不小。只是......”他顿了顿，“京城的文风，与江南有所不同。这些年，阁老们推崇质朴务实，不喜浮华辞藻。你文章中的灵秀之气要留，但务虚之处要收。”
　　林清河恭敬聆听：“学生谨记。”
　　“还有一事。”徐先生压低声音，“今年主考已定，是礼部右侍郎杨大人。这位大人最重经典本义，恶旁门左道。你的经义文章，务必紧扣先贤本意，切莫标新立异。”
　　从徐先生家出来，已是傍晚。林清河走在回程的路上，将老师的话反复琢磨。路过一处书局，他走进去，想找几本近年科考的优秀文集。
　　书局里挤满了书生，都在翻阅典籍。林清河正挑选时，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北地的举子联名上书，说南人科举名额过多，不公。”
　　“嘘——这种事少议论。今年名额听说已定，南北各半，皇上亲自定的。”
　　“可南方文风鼎盛，本就......”
　　“兄台慎言。”
　　林清河不动声色地选了两本文集，结了账离开。走出书局时，天已擦黑，街道两侧的灯笼逐一亮起。京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显繁华，酒楼茶肆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但他无暇欣赏。回到周家铺子后院的小屋，林清河点亮油灯，摊开书卷。墙壁单薄，能听见前头店铺伙计收拾关门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他拿出苏晴准备的平安符，轻轻放在桌角。黄纸红字，笔迹娟秀。忽然想起离家前夜，苏晴在灯下缝衣，他劝她早些休息，她说：“最后一针，缝密实些，京城的冬天冷。”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
　　离考试还有三日。林清河知道，他的人生，将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