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我来养》晚风叙旧笺

22、第22章 图纸定乾坤，流言藏杀机 晨光洒在花

　　晨光洒在花厅外的石阶上，七八位匠人老师傅聚在廊下，神色间透着打量与疑虑。他们听闻府上换了位年轻少夫人掌家，今日要议花园修缮与库房改建，心里不免嘀咕。
　　苏婉带着春杏踏入花厅，未坐主位，而是走到长案旁。她将一卷图纸徐徐铺开，纸上线条工整，标注细密。
　　“诸位师傅，”她声音清朗，“这是我对东院库房改建的设想。原库房地势低洼，每逢雨季便有返潮，故想将地基抬高两尺，四面增开气窗。此处，”她指尖点向图纸角落，“我标注了排水沟的改道走向，需与府外主渠衔接，烦请李师傅看看是否可行。”
　　那位姓李的老匠人原本抱着手臂，闻言不由得上前细看。片刻，他眼中露出讶色：“少夫人竟懂水工？这改道法子，确是比原先的合理。”
　　“家父昔年曾监理河工，我自幼翻阅些旧卷，略知皮毛。”苏婉微笑，又指向另一处，“王师傅，您专精木作。我见旧库房梁架有白蚁蛀蚀痕迹，新料需用桐油浸泡三日，您看可够？”
　　几位匠人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图纸细节。他们发现，这位年轻主母非但说得在行，所提皆是关键，且处处考虑工匠施作之便。不过一盏茶功夫，厅内气氛已然不同。
　　最后，那位最年长的周师傅拱手道：“少夫人思虑周详，这图纸，我们接得。”
　　苏婉郑重还礼：“有劳诸位。工期材料，皆按行规，另每日加一顿荤食、一壶热茶，算我一点心意。”
　　匠人们面露笑意，这才真正心服。
　　消息传到二夫人耳中时，她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剪刀“咔”地合拢，一截花茎应声而落。
　　“倒是小瞧她了。”二夫人冷笑，将剪刀递给丫鬟，“去，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少夫人的图纸，与城中赵记营造行的图样有七成相似。一个内宅妇人，哪能凭空画出这等工图？只怕是……”
　　她未尽之言，化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流言如风，不到半日便刮遍府中各个角落。午膳时分，已有下人在窃窃私语，说少夫人的图纸怕是“借鉴”了别家秘藏，有损顾府清誉。
　　苏婉在房中听得春杏禀报，不怒反静。她重新展开那张图纸，目光掠过每一处标注——那是她熬了两夜，查阅无数旧档，一笔笔画就的心血。
　　“少夫人，可要召集下人训话？”春杏急道。
　　“训话只能堵嘴，不能清心。”苏婉卷起图纸，“去请大少爷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未时三刻，顾景云踏入院门。苏婉将事情原委道来，他听完，只问：“你可留有绘图的草稿？”
　　“自然有。”苏婉从书匣中取出厚厚一叠草纸，上面满是修改痕迹、计算过程。
　　顾景云细细翻看，眼底泛起笑意：“有了这些，流言不攻自破。”他略一思忖，“不过，单是澄清不够。需让众人亲眼看见你的用心。”
　　半个时辰后，顾景云命人在前院设下桌案，将苏婉的最终图纸、全部草稿，乃至她翻阅过的几本营造旧书，一并陈列。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年长的仆妇，皆被请来。
　　顾景云立于案前，朗声道：“近日府中有流言，说我顾家主母的图纸来路不正。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他展开草稿，“这每一笔修改，每一处演算，皆是少夫人亲手所为。若还有疑，可去书房核对，这些旧书在架上年月已久，尘埃痕迹做不得假。”
　　众人传看草稿，只见上面字迹工整，修改之处密密麻麻，甚至有些页角因反复翻阅已显毛边。几位识字的管事暗暗点头，这等细致的功夫，绝非朝夕可成。
　　此时，周师傅也闻讯赶来，对着图纸躬身一礼：“少夫人的图纸，老朽看得明白。其中排水改道之法，与赵记营造行的旧例实则不同，倒是更近城南已故陈工部的遗法。若说抄袭，实属无稽。”
　　真相大白，众人面露惭色。苏婉这才上前，温声道：“图纸之事小，府中清明事大。我既掌家，愿与诸位同心，但若有疑问，尽可明言。顾家百年基业，最忌上下离心。”
　　一番话既立了威信，又给了台阶。众人散去时，议论已转为钦佩。
　　看似风波已平。然而暮色降临时，二夫人院中的心腹悄悄从后门出府，乘一顶小轿，往城西某位与顾家常有往来的族老家去了。
　　春杏从门房处听得消息，急忙回报。苏婉与顾景云对视一眼，心知这流言虽破，更大的风浪却在后头。
　　果然，一炷香后，前院传来话：二夫人已邀了三位族老，明日过府“关心”家事，要正式对苏婉的掌家能力发起质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