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盛夏情书》霁月双影

13、分离 竞赛集训通

　　通知来得毫无征兆。
　　周一下午第二节课，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打断了正在进行的数学课：“林晚星，你出来一下。”
　　林晚星心里一紧。
　　她跟着班主任走到走廊，看见教导主任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同学，”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省里有一个为期两周的青少年美术创作营，每个学校只有一个名额。学校决定推荐你去。”
　　林晚星愣住了。
　　“时间是下周一出发，地点在省城。食宿全免，结束后会有省级评优。”教导主任把文件递给她，“如果你想去，今天之内给答复。”
　　林晚星接过文件，手指有些发抖。
　　美术创作营。省级评优。这是她做梦都想争取的机会。
　　可是——
　　“下周一出征？”她问。
　　“对，下周一。”
　　那就意味着，她没法参加沈清欢下周的生日。
　　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我……”林晚星咬了咬嘴唇，“我能考虑一下吗？”
　　“可以，放学前给我答复就行。”
　　教导主任走后，林晚星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文件，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去。太想去了。
　　可是，如果去了，就会错过沈清欢的生日。
　　而且，两周的补习空缺，会不会让她们好不容易建立的默契……断掉？
　　她正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清欢的消息。
　　“放学后，天文台见。”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解释。
　　但林晚星的心跳，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漏了一拍。
　　------
　　放学后，林晚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天文台。
　　推开门时，沈清欢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目光落在窗外。夕阳从玻璃穹顶斜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来了。”她转过头，声音平静。
　　“嗯。”林晚星在她对面坐下，“你找我……有事？”
　　沈清欢没有立刻回答。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晚星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边缘被压得很平整。
　　“这是什么？”林晚星问。
　　“生日礼物。”沈清欢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前给你。”
　　林晚星愣住了：“生日？我的生日是下个月啊……”
　　“我知道。”沈清欢看着她，“但下周，我不在。”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省里有一个数学竞赛集训，”沈清欢的声音依旧平静，“为期两周。我被选中了，下周一出发。”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周一出发。两周。
　　和她去创作营的时间，一模一样。
　　“你也收到了通知，对吗？”沈清欢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美术创作营。”
　　“……你怎么知道？”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文件，我看见了。”沈清欢说，“你的名字在上面。”
　　林晚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没决定……”
　　“你应该去。”
　　沈清欢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林晚星抬起头，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这是很好的机会，”沈清欢说，“省级评优对你以后的升学有帮助。你不应该错过。”
　　“可是……”林晚星咬着嘴唇，“你的生日……”
　　“生日每年都有。”沈清欢打断她，“但这样的机会，不一定每年都有。”
　　她说着，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所以，提前把礼物给你。”
　　林晚星看着那个信封，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和一沓……票据。
　　她抽出来，愣住了。
　　是画材店的购物券。厚厚一沓，面额不等，加起来足够买一套她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下手的高级水彩套装。
　　卡片上，是熟悉的、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
　　“听说你想要那套水彩。
　　集训的奖金，刚好够。
　　生日快乐。
　　——沈清欢”
　　林晚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来没跟沈清欢说过自己想要那套水彩。只是有一次，她们路过画材店时，她在橱窗前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
　　沈清欢记住了。
　　“你……”林晚星的声音有点抖，“你集训的奖金……都拿来买这个了？”
　　“一部分。”沈清欢说，“剩下的，存着。”
　　“可是……”
　　“协议补充条款，”沈清欢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战略合作伙伴有义务支持对方的正当兴趣爱好。”
　　林晚星又想哭又想笑。
　　她紧紧攥着那沓购物券，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她吸了吸鼻子，“你的生日礼物呢？我还没给你准备……”
　　“你已经给了。”沈清欢看着她，眼神很柔和，“进步一百四十名，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却越擦越多。
　　沈清欢没有递纸巾给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哭完。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由橘红变成浅紫，再变成深蓝。
　　“沈清欢。”林晚星终于止住了眼泪，声音哑哑的。
　　“嗯。”
　　“两周……很长。”
　　“嗯。”
　　“你会……想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林晚星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太……不要脸了。
　　但沈清欢没有回避。
　　她看着林晚星，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久到第一颗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会。”
　　一个字。
　　林晚星的心脏，在那一刻，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购物券，假装在擦眼泪，假装在平复呼吸。
　　但她知道，她会把这个字，记很久很久。
　　------
　　临走前，沈清欢把天文台的钥匙交给了林晚星。
　　“我不在的时候，”她说，“你可以随时来。”
　　“好。”
　　“记得锁门。”
　　“好。”
　　“还有，”沈清欢顿了顿，“桌上的茉莉花茶，茶叶在左边抽屉里。保温壶里的热水，够你喝一晚。”
　　林晚星笑了：“知道了，沈妈妈。”
　　沈清欢的耳根红了一下。
　　她转身，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晚星。”
　　“嗯？”
　　“两周后见。”
　　“嗯，两周后见。”
　　沈清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林晚星站在天文台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和那个装着购物券的信封。
　　夜风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凉凉的。
　　但她心里是暖的。
　　因为有人用集训的全部奖金，换了她橱窗里多看了两秒的画具。
　　因为有人说，进步一百四十名，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因为有人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