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务管理处》语梦昔

3、穿越成精神科主任

　　走廊里的景象和来时别无二致，依旧一片漆黑。江湮刚想拿出手机照明，就见夏天并没有停留，蹦蹦跳跳地向着黑暗深处走去。走出几米，她头顶闪了几下，亮起了一束昏黄的灯光，那光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米，却驱不散空气中浑浊的漆黑。

　　“原来这里是安装了感应灯的”，江湮跟在夏天身后往深处走去。走廊两边的房门是金属做的，看起来厚重结实，而且都一模一样，周围的景致没有丝毫变化，这让他还没走出多远，就生出了一丝正在“鬼打墙”的错觉。

　　“这个走廊有多远？”走了半天竟然还没到尽头，江湮估算了一下行进速度和走廊长度绝对超过百米，心中暗暗吃惊，不由得脱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知道啊”，夏天的回答更是令人诧异。

　　“你没有走到过走廊尽头？”

　　“没有，我觉得它没有尽头。”

　　这可是在大楼里，怎么可能没有尽头？江湮想这么问却忍住了，看样子这里离奇的事情很多，他一个实习生大概还没资格了解。

　　“我们要走多久？”

　　“一般来说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碰到一扇红色的门，就可以往回走了，但今天你来实习，我觉得应该10分钟左右就能找到。”江湮听到这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虽然感觉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估算起来可能还不到3分钟。

　　江湮发现手机在这个地下压根没有信号，看来以后上班都要处于失联状态了，他收起手机，又问了夏天几个刚才没来得及问郭棉，但也不太重要的问题。

　　“如果没有找到异常的门，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工作？”

　　“看漫画、打游戏、睡觉？”夏天在前面漫不经心地回答。

　　怪不得江湮刚才瞟了一眼书架，上面似乎有一半以上都是漫画书，“听起来挺惬意的。”

　　“是啊，门里又不算时间，其实等于这份工作就是没有工作白拿钱。”

　　“你还挺乐观的。”

　　“没办法啊，来都来了。”夏天的语气颇为感慨，听了这句话，江湮想起许头儿和郭棉，两个人似乎都想让他考虑清楚，许头儿像是很怕他会后悔，郭棉更像是对未来充满担忧。

　　“不能走吗，还是你不想走？”江湮问到。夏天这次竟然没有立刻回答，走廊里静了几秒，只能听到两人双脚踩在地面上的微微回音，随后夏天的声音才轻轻传来：“你还不懂，来了之后就走不了了。”

　　于是江湮没有多问，两人又默默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发觉前面的夏天停在一扇门前。

　　接着昏暗的灯光，江湮望向那扇门。它果然和旁边千篇一律的颜色不同，但也不是他脑补出的那种鲜艳如血的红色，而是泛着轻微的粉，竟然看起来有点可爱。

　　“竟然这么浅”夏天喃喃说道。

　　“颜色会有区别？”江湮问。

　　“会的，越危险、越迫切需要处理的异常事物颜色越深。”

　　“你遇到最危险的门是什么颜色？”

　　“应该是浅红色，就像血液被稀释到水中。”

　　江湮惊讶于黎夏天小小年纪竟会用这样阴暗的比喻，于是他讲了点乐观的：“看来我们这次的行动应该能够顺利。”

　　夏天表示赞同：“那是自然，有我在的地方就肯定能够顺利，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不知为什么，江湮觉得这扇门仿佛活着，他的手伸过去贴在门上，那一瞬间心里就猛地悸动不已，他能清晰感受到门后的渴望、痛苦、遗憾、希望一瞬间向他涌来。他触电般收回手，看见夏天正看着他惊愕地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摸这扇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啊，不然怎么开门。”

　　江湮没再多说：“那我们走吧，别忘了歌声。”

　　黎夏天点点头，像是给他做示范一般，昂首阔步地先一步拉开房门，走入其中。

　　门内刺眼的白光让江湮眯起双眼，他没敢多做停留，也一步跨入。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走廊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郝医生，郝医生？”江湮感觉头脑发晕，意识仿佛飘荡在云间一般虚浮，好在耳边清晰的说话声成了他的锚点，他努力调用浑身的感官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终于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看起来和江湮年纪相仿。他一脸关切地看着江湮：“郝医生，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思绪和回忆一起涌入大脑，他瞬间明白自己应该是已经开始了“角色扮演”。他嘴里一边敷衍着：“是啊，最近偶尔失眠”，一边环顾四周，希望能够多了解有用信息，尽快熟悉环境。

　　周围的布置能够一眼看出这应该是一间诊室——白色的房间中一张大桌子，江湮和那个男生分坐一张大桌的左右两边，两人都穿着白大褂，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各自的外套。墙角的柜子里应该是一些医疗用品，周围没有病床这个发现让江湮松了口气，看来他所在的科室没有太多临床需求。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电脑，上面登录着医院的系统，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上面挂着名牌。江湮假装调整名牌的位置，趁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小字：“市中心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郝活”。

　　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江湮竟然有心觉得好笑：“看来起名确实重要，这位郝活确实活得不错。”

　　他又偷瞄一眼对面男生的名牌，只见上面写着“市中心医院精神科实习生刘俊。”

　　江湮又在心里否定了刚才的推论：“不对，这位同学可一点儿都不俊，起码比我还差一截。”

　　刘俊以为郝医生刚才打了个盹，等江湮整理完仪容仪表才问：“郝医生，开始叫人吗？”

　　现在是早上八点刚过，应该是刚上班。江湮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心里丝毫没底。他虽然对精神科的疾病并非一无所知，但也只限于大众层面，跟主任医师级别的专家相比约等于3岁儿童。他不由得祈祷希望今天能过的快一点，又有些担心如果患者正好是异常事物引起的精神疾病，他这个门外汉会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夏天会在哪里，总不能是刘俊吧”，江湮也不敢肯定，但现在显然不是哼歌儿确认的好时机。

　　这时，刘俊已经按响了叫号系统，第一位患者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子和一个孩子，女子见到江湮立刻笑了起来：“郝医生，我们娇娇又来复查了，麻烦您。”

　　就在刚才，江湮已经快速浏览了这位患者的病例：“薛娇，11岁，监护人：李晓艳，主诉：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半年、伴随学习成绩下降、睡眠障碍……”

　　从病例可以看出郝医生确实是个好医生，将薛娇小朋友的经历和病史、病因、各项检查填写的事无巨细，江湮不由得暗自感谢他，不然他一问三不知真的很容易露馅。

　　因为是复查，他直接装作熟识的样子，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语气温和地问：“薛娇，最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小女孩点点头没多说话，她母亲在旁边补充：“感觉娇娇的情况好多了，偶尔还能说几句话，带她出去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吃了药也能睡几个小时。”

　　江湮又回想着病例中写的上一次复查的内容，照着答案编了好几个问题，和薛娇的母亲聊的有来有回，感觉自己好像真成了主任医师一样。

　　直到问完需要开药，江湮才犯了难——他只能照抄上次的药方，但如果病人的病情出现好转或者加重的情况，他并不知道药量是否需要增减。

　　没有办法，江湮只好给小薛娇重新开了相同的药方，并且嘱咐家长尽量多来复查。

　　当主任的好处是，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刘俊这个实习生其实就是助理，可以包办一切闲杂事务。等第一位患者出门，江湮对还在那边敲动键盘记录病例的刘俊说：“小刘，我考考你，刚才那种情况下你会如何开药？”

　　刘俊立刻从屏幕前抬起头来，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对这突如其来的考验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歪头想了想说：“您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是为了拍马屁故意迎合您，但我应该跟您刚才的诊断差不多。”

　　江湮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也算是没有耽误小女孩的病情，但他心里还是没底，于是补充：“我知道你的性格，相信你不会说谎。所以如果遇到跟我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探讨。”

　　刘俊看起来喜上眉梢，以为这是主任对他的信任和指导，于是立刻答应下来，只有江湮暗暗叹气：“希望这一天的病人少一点，这样我的负罪感也能相对变弱。”

　　结果一早上就这么被江湮糊弄了过去，一方面是周内的病人确实不算多，另一方面是大部分精神科的病人都不算严重，起码江湮没有见到特别严重的病例。

　　像郝活这样的主任，坐班只需要半天，江湮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一上午过去，他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按照郭棉的说法，异常出现应该很快而且很明显，他如今没有一点感觉。

　　“一定不能失败，我需要这份工作，也不像错过这样神奇的经历”，江湮一边给自己暗暗鼓励，还不忘一边小声哼着那首歌。他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刘俊听到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看了看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他收拾东西起身向食堂走去。

　　刚出诊室大门，江湮迎面撞上两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诊室在走廊的最后一间，所以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来找他的。

　　江湮害怕是自己不认识的郝医生熟人，所以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等待对方说话。对方是一高一矮，矮个儿明显是领导，一脸自信，而高个儿明显故意落后半步跟在他后面，两人在他面前站定：“请问是精神科的郝活主任吗？”

　　江湮点点头，看来是不认识的人，他稍稍安心。

　　矮个儿从怀中掏出一个册子，翻开亮给江湮看：“我们是市刑侦大队的，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配合。”册子上印着“刑事科刑警 张恒宇”的字样。

　　江湮看了看册子心想：“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