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入职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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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简历站在大楼前，江湮抬头仰望这座巍峨的建筑，矗立在商业中心的这栋大楼起码有20多层，比周围的各大商超都还要高出一大截。楼面的玻璃反射着夏日刺目的阳光，耀得眼睛生疼，门口进出的人们络绎不绝，但任谁都不会想到，这竟然是浔安市的市政大楼。
江湮把简历在手里紧了紧，不做他想快步向门口的台阶走去。他今天是来面试的，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工作内容，但他迫切想得到这份工作，毕竟这可能是毕业前最后的机会了。
回想这份面试邀约，他依旧感到像在做梦。
昨天凌晨，他因为毕业季迟迟找不到工作而躺在床上焦虑不已——江湮的情况有点尴尬，他也算是名校毕业，但不是最拔尖的那几所；虽说成绩不差，但也不是最好的那几个。
于是好的企业他进不去，差的企业他看不上，眼见周围的朋友一个个都开启人生新篇章了，只有他还没有前路。
江湮在床上像炉上的烤肉一样翻来翻去，拿出手机刷一会儿，打开各大招聘软件看看就业信息又放下，劝自己明早再说，可是闭眼躺了一会儿又睡不着，只好再次拿出手机玩了几局游戏，没想到一事不顺事事不顺，就连游戏都是惨败，更是气的睡不着觉……
就这样恶性循环到凌晨三点，他正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您收到一条面试邀请。”
深夜的邀约基本没有几个好岗位，毕竟没几个老板会黑心到逼迫HR凌晨加班，而且这个邀约来自一个超级小众的求职APP，江湮甚至下载过后都没有打开，因为上面的大厂屈指可数。
但江湮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放过一丝机会，那怕是最微小的希望，于是屏幕上迅速弹出岗位详情：
职位：职员
薪资范围：面议
社保类型：五险一金
职位描述：面议
江湮：？？？这不是骗傻子吗？
再一看岗位创建时间，他更是心里一凉，竟然就是刚刚新增的，看过这个岗位的只有他一个人。江湮不禁暗自想：“这难道是什么针对我的杀猪盘？可是我都快吃不起饭了，哪儿有钱被骗啊。”
于是他抱着好奇的心态看了看面试要求，时间是明早10点，地点是，嗯？江湮又看了两眼，以防自己是熬夜太久出现幻觉，因为那个地址竟然是市中心的那栋赫赫有名的市政大楼！
市政大楼是浔安市的标志性建筑，不同于一般印象中同类型建筑一般低调朴素，这栋大楼即使没有进去过也绝对见过——因为它就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已经变成了一道标志性打卡点。
江湮心想：“市政大楼里总不能有人闲着骗我吧，而且谁不想拥有一份作息规律、福利待遇有保证、工作内容不多的优秀工作呢？”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也没指望自己能日进斗金，只想踏实、安稳地享受生活。
大不了就是被骗点路费罢了，就这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江湮在“是否接受面试邀约”那里果断点了“接受”，就这样提早10分钟如约来到了大楼前。
虽然不了解面试内容等于是在打无准备之战，但江湮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将就找一份工作糊口，但距离吃不上饭的日子越来越近，留给他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想到这里，江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推开了市政大楼的玻璃门。立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吹干了他因为太阳炙烤而生出的薄汗，他抬头向里望去，大厅的样子就像这栋楼的外观一样，又一次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大厅里想象中的人声鼎沸和人来人往都不存在，面前只有一个类似五星酒店一般的前台。前台承“口”字型，每一面都有一排接待人员，而每个接待人员面前都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每个人在跟接待人员对话结束后，才会被引导员领到前台后面的大厅办理相应的业务。
江湮不由得暗暗乍舌，都说浔安市政的服务水平和效率颇高，这次也是见识到了。
就在他左顾右盼、犹豫该去哪里排队的时候，应该是有引导人员看出了他的困惑，上前冲他笑了笑，礼貌询问到：“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江湮懵了一下：“我这应该算是约过？”说话时他注意到这位引导员胸牌上的名字写着“周欣欣”，看面相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她留着齐肩短发，笑容亲切、语气温柔，绝对是当引导员的一把好手。
周欣欣听他说完又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按亮自己手中的平板：“预约过的话，麻烦报一下自己的手机号，我帮您进行查询。”
报了手机号之后的几秒钟相当漫长，在旁边等待的江湮忐忑不安起来，他生怕昨晚的面试邀约只是一个恶意的玩笑，对方只是闲得无聊随机发个消息，只有他还傻傻的当真了。
查询的界面转了几圈之后，周欣欣抬起头来：“查询到了您的预约信息。”随后又低头查看详情：“您预约的业务是……面试，部门是：特殊事务管理处？”
说到最后几个字，周欣欣上扬的音调暴露了自己的惊讶，但她相当专业，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定了定神跟江湮说：“您好，请随我来这边。”
江湮其实挺想抓着这位看起来很亲切的小姐姐问问，这个部门具体的工作内容等等，好歹面试前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周欣欣虽然表面维持着淡定，但追风逐电般的脚步暴露出她内心并不平静，甚至忘了接待引导时需要等待对方跟上，就完全没给江湮插话的时间。
周欣欣没有带江湮排队，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冲里面小声喊：“倩倩姐，麻烦过来一下。”
那个被叫做“倩倩姐”的女子正站在柜台中央，环视着四面的接待情况。她头发高盘、腰杆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领导级别的人物，脸上轻微岁月的痕迹更令她生出几分威严，但目光在和周围排队的人对上后，就会立刻绽放一个职业化标准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江湮又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上面写着“张倩”。
江湮站在旁边，周欣欣小声和张倩交谈了几句，张倩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向这边扫过。他也观察着张倩的表情，果然和周欣欣一样，她最初似乎很惊讶，只是幅度很小不易察觉，之后又严肃地皱眉点头，江湮不由得非常好奇：是他面试的部门很小众，还是太难搞，为什么她们的反应都这么奇怪？
这时两人已经交流完毕，周欣欣和江湮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继续工作了，一旁的张倩让江湮稍等片刻，她需要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江湮这才有机会再次观察这个大厅，他发现大厅中引导员的数量多的出奇，周围排队的人们在确认需要办理的业务窗口后，会被引导员一对一领到对应的窗口排队，整个大厅井然有序。
前台向里面走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窗口不计其数，从门口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多少。有的窗口大排长龙，有的窗口门可罗雀。大厅中还有扶梯可以上到二楼，不时有引导员带人上去，明显这样的业务窗口不止一层。
大厅内部挂着“禁止喧哗”的牌子，地面锃光瓦亮、一尘不染，比起一般人声嘈杂、到处乱跑排队的情况，浔安市市政大楼的氛围更像是一座需要排队领书的图书馆，内部气氛说不上压抑，但也和外界繁华喧闹的市中心仿若隔世。
江湮看了一圈觉得非常新奇，可总觉得这栋建筑有股违和感，但一时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只觉得氛围和布局都怪怪的。于是他盯着大厅快速扫视、翻来覆去研究，甚至忘了担忧面试，直到思绪被一道声音打断，张倩的笑脸出现在面前：“您好，请跟我来这边。”
只见张倩已经走出柜台，看样子竟然是要亲自领他过去面试，这不由得让江湮又紧张了一分。
江湮以为张倩肯定会带他去大厅里，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向着左手边走去。前台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被围起来的走廊，走廊上光线昏暗，看起来根本不像有人办公的样子。
走到近前，张倩抬手解开围挡示意江湮进去，然后重新扎好围挡才跟上。借着这个停顿的间隙，江湮环顾四周后又吃了一惊，但也同样茅塞顿开，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察觉到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这条走廊两边有不少办公室，但所有办公室都没有门，甚至连门框都没有安装，每个房间都一览无余，毫无隐私和安全感可言，像是没有装修完的毛坯房一般，江湮心想，怪不得要在走廊口设置围挡。
刚才的办公大厅里也是这种情况，很多窗口后面明显是有办公室的，但所有办公室都没有门和门框，能够一眼望见内部的工作人员，但因为距离太远，当时的江湮就觉得怪怪的，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张倩还在前面带路，江湮望着她笔挺的背影，追上几步跟她并肩的同时借机小声询问：“请问为什么我们这边都不安装门呢？”
张倩看起来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她笑了笑，不过看起来有点勉强：“你发现了啊，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其实就是为了做到透明化办公咯。”
江湮觉得透明化办公其实也不需要这种透明，这个问题应该另有答案，不过也不方便刨根问底。这时张倩在一扇“门”前站定，假装有门一般停在外面，一边探头看向里面一边说：“许头儿，我们进来了。”
房间里的人明显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知道他们的到来，此时已经等在门口。那是一个高个儿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的很好，没有领导特有的“啤酒肚”，只是脸上的肌肉微微松弛，眉宇间有着已经无法抹平的皱纹。
还没等江湮上前，那人就一个箭步上前同他握手，满脸堆笑：“你好，我是特殊事务管理处的处长，我叫许卫国。”
江湮没想到面试官只有一人，而且看样子格外亲切，一点不像很多企业，坐着一排领导，在一个个问题里对人步步紧逼，试图压垮每一位面试者。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一般来说从踏入门口的那一刻起，真正的面试就已经开始了，他此时早就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张倩在旁边说了句：“你们聊，我去忙了”，然后扭头就走。屋里只剩两人，许处长热情招呼江湮：“坐吧，跟张倩一样叫我许头儿就行，不要称呼职位，我们不走耍官威的那一套。”
江湮随着许头儿落座，乖乖点头答道：“好的，许头儿。”然后等待对方的提问，准备见招拆招。
许头儿见状搓搓手：“你别紧张，我刚才看过你的情况，条件方面没什么问题，小伙子人长的更是英俊利落，各方面都很不错。”
江湮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宽慰，心里暗暗松了的一口气，不过许头儿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打回原形：“不过呢，这次面试我说了不算，我只是给你讲讲注意事项的。”
江湮心里暗暗埋怨这位说话怎么大喘气，但脸上的神态依旧保持平静，只是微微点头，但心里警惕——许头儿到底是不是面试官还不好说，他顺着许头儿的话往下问：“那我应该怎么面试呢？”
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后，反而是许头儿面露难色：“在你入职之前，工作内容不能透露太多。就像你知道的，我们是‘特殊事务管理处’，所以情况多少有点特殊。”
江湮立刻表示：“这我可以理解。”
听到这么懂事儿的回答后许头儿面色稍缓，接着往下说：“我们需要你实习一天，如果你能承担这项工作就可以入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随时退出。”
江湮立刻保证：“放心吧，许头儿，我一定好好表现。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相当重要，我不会放弃的。”
听他这么说，许头儿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年轻人有干劲儿，好啊，好啊。”然后站起身：“那你跟我来吧。”
于是江湮还没坐稳的屁股又抬了起来，跟随许头儿往走廊更深处走去。走廊尽头有一台直梯，许头儿按了向下的按钮之后嘱咐道：“我就不陪你下去了，你自己去地下二层，按B2那个按钮，千万不要走错楼层，这点很重要。”
江湮觉得一定是其它楼层有什么重要机密，于是认真答应下来，这时候他注意到电梯旁边贴着一条“市政大楼电梯使用规范”，但还没来得及细看电梯就到了，许头儿将他送入了电梯里。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赶紧问许头儿：“请问我一会儿该找谁，要怎么做呢？”
许头儿在电梯外与江湮四目相对：“找黎夏天，见到她你就会知道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记得是负二层啊！”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许头儿的眼睛已经无法看清，但门缝儿里还是飘来了一声轻叹：“别忘了，你还有及时退出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入职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