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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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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梦心境的结界虽有波动，但始终坚持在太苍山和山下的小镇之外，牢牢守着这一方小天地。
谢怜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现，花城自然更是毫不在意，只是……他变得有些更黏人了。
“哥哥，你在做什么？”
“哥哥，你锅里煮的什么？”
“哥哥，那两只蠢兔子又乱撒尿。”
“哥哥，看我。”花城在自己头顶放了一朵刚摘的小红花，“小花！”
谢怜笑出了声，温柔地替他将小红花取下来，别在他胸口，夸奖：“三郎真好看。”
心境里的时间是随着花城的状态而变化的，这几年间大概对花城来说非常痛苦，时光的流速时快时慢。
*
花城十四岁，谢怜送他去皇极观和师兄弟们一起比武论道。
结果花城依次打趴了观中所有弟子，还神气十足地喊了声：“你们一起上吧！”
皇极观弟子们忍无可忍，把他和谢怜一起赶出了大门。
花城小心看着谢怜的脸色，嘟囔：“怎么这般小的气量，还修仙呢……”
谢怜盯着他，没开口。
花城果断把脸凑过来，“哥哥我错了，你捏吧。”
“你啊。”谢怜揪着他的脸颊捏了捏，“回头跟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花城卖乖：“是！听哥哥的。”
两人并肩笑着回家。
*
花城十五岁，谢怜觉得不能只练武不读书，于是想了个法子将花城送进了皇极观的藏书阁。
谢怜从前经常被国师要求阅读他指定的书目，但他并不想如此限制三郎，便让他随意在藏书阁里找书看，喜欢什么看什么。
花城托腮看他：“真的吗哥哥？”
谢怜耳根一烫，将他推出房间，“快看书去！”
“若是我看不懂怎么办？”花城被推着走了两步，嬉笑问道。
谢怜：“看不懂就回来问我。”
当天晚上，谢怜合衣入睡，旁边一只小火炉凑了过来。
小火炉低声道：“哥哥，我今天有一本书没看懂。”
谢怜睁开眼：“哪本书？有何处不懂？”
花城：“这本《阴阳合和秘典》为什么画了两个男子，男子之间也能……唔？”
皇极观的藏书阁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谢怜捂住花城的嘴，“不许问了，睡觉！”
“哦。”花城笑弯了眼，“哥哥好生善变。”
谢怜闭上眼睛，“我睡着了，不要跟我讲话。”
“哥哥，晚安。”
“晚安。”
*
花城十六岁，身量已完全长开，衬得谢怜在他面前更加娇小。
一起睡觉时，谢怜常常被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近到谢怜能清晰感受到某物的变化，说一句坚硬如铁也不为过。
谢怜：三郎小小年纪，怎得这般、这般……
又一次在清晨被戳醒，谢怜面红耳赤，连滚带爬从花城怀里出来，又羞又恼，头一次觉得鬼也有鬼的好处，至少鬼王的身体不会有这般让人难以启齿的少年反应！
当天谢怜便重新打了一张床，放在屋子的另一头。
花城看到后天塌了一般，“哥哥嫌我？”
谢怜支支吾吾：“没有，这个……我……”
这要他怎么说？难道要让他跟三郎说，你还太小了，我不能对你下手吗？显得他好像是一个多么如饥似渴的人啊！
谢怜被自己的想法吓住，摇摇头：“反正我们先、先分开睡一段时间吧。”
花城看出他的躲闪，体贴地没有再问，只是失落道：“好吧，听哥哥的。”
第二天清晨，谢怜睡在自己的新床上，又一次被抵在腿间的东西戳醒，羞愤地爬起来，“三郎！”
花城半趴在他身上，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是腿自己走过来的，哥哥要怪便怪它好了。”
谢怜捂脸，再次为自己养孩子的方式感到惭愧。
总而言之，花城怎么说也不愿意分床睡，只好请谢怜多多担待了。
*
花城十七岁，容貌已是和鬼王本相一般无二的俊美非凡，时常让谢怜看呆入神。
花城此人，大概是完全照着谢怜喜好长的，哪怕他只是坐在屋檐下给两只泥兔子洗澡，谢怜也觉得他好看极了。
花城一边搓兔子，一边告状：“哥哥，这两只蠢兔子又掉泥潭里去了，笨死了，当初就该把它们做成围脖，还能有点用处。”
兔子们早就不害怕他了，闻言连抖都没抖，还往他手上踹了一脚。
花城生气：“哥哥，你看它！”
谢怜忍笑：“那你也踹它一脚好了。”
兔子听到谢怜这句话，顿时吓呆了，在花城手掌下僵住。
花城得意地哼哼两声，“我才不跟蠢兔子一般见识。”
谢怜心道：那刚才是谁在告一只兔子的状？
花城洗完兔子，拎着它们的耳朵放在火炉旁烤，自己举着湿漉漉的手回来，让谢怜帮他擦干。
谢怜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将他每一根修长的手指都擦干净，忽而脸颊一软。
他抬起头来，花城冲着他笑。
谢怜好笑道：“你这次又要说，是你的脑袋自己凑过来的？”
花城珍视地看着谢怜温柔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哥哥，天晴了。”
谢怜错愕地看向远处，结界之外的黑雾散了，天光乍现。
花城忽然一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炽热的气息将谢怜整个人烫得灵魂都震颤几分，下意识便张开唇，任由花城长驱直入了。
待两人分开时，谢怜已经完全埋进花城怀里，将自己发红发烫的脸完全埋进去。
花城将他捞出来，又在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几下。
“哥哥，原来你喜欢傻的？”
谢怜耳根一烫：“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
花城歪头：“那哥哥怎么把他养得那般蠢？”
谢怜拍了他肩膀一下，“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再说了，我喜欢、喜欢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
花城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拉长了嗓音：“哥哥喜欢什么样的？”
谢怜：“三郎！”
花城哈哈笑起来，看向天边云雾散开的方向，缓缓收敛了笑意。
谢怜若有所觉，跟着他看过去，豁然开朗，“三郎！你之前……在……”
他指着结界之外，顿时全明白了！
花城是蝶梦的主人，不可能完全被蝶梦限制，变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恐怕在进入蝶梦时，他的本体早就一分为二，而那个拥有全部记忆的花城，一直都在另一个谢怜身边！
而现在，花城回来了，那另一个谢怜，大概已经在轻装简行的路上了。
这个时间点是……第二次飞升！
花城笑而不语，“哥哥，是你将他放回去的。”
“哥哥，不用难过，他八百年后还会再见到‘我’的。”
谢怜扑进花城怀里，重重嗯了声！
*
记忆回到几年前，少年花城十三岁时，谢怜曾经见过太子谢怜一面。
那是在太苍山周围的结界成形之后，有一天，谢怜突然感受到山下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小花城还在熟睡，谢怜追着灵力波动一路追到了山脚的结界边缘，脚步忽然顿住。
华服金冠的太子殿下手持长剑，迎风而立。
两人毫无征兆地打了个照面，同时露出惊愕的神色，仿佛在照镜子一样。
只是一人身着华服，一人却只穿着素净的白道袍。
太子谢怜好奇道：“你是谁？”
谢怜观他打扮，试探地喊了句：“太子殿下？”
太子谢怜点头：“这里是太苍山吧？莫非你是国师新做的玩偶？作何跟我长得一样？”
他好奇地绕着谢怜转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国师的玩偶身上可不会有这么强的法力！
谢怜主动问：“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太子谢怜正色道：“仙乐国大乱，我身为仙乐太子，总不能坐视不理，此前我已与帝君请示重返人间。但下来时似乎出了什么差错，我被此处的结界挡住了，可否请这位道友告知，我该如何出去？”
谢怜忽而笑了声，走近一步，两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都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太子谢怜错愕：“你是……”
谢怜道：“我是八百年后的谢怜。”
太子谢怜轻笑一声，“是吗？那你要建议我做些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吗？”
谢怜摇摇头，抬起手掌，放在结界上，温和道：“太子殿下，就算你过去了，你也救不了所有人。”
太子谢怜挑眉：“所以呢？”
谢怜弯起唇角：“所以……你去吧。”
牢不可破的结界就这样轻而易举在谢怜的手下被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谢谢你。”太子谢怜抬手道谢，而后毫不犹豫走入通道。
谢怜对他摆摆手，笑道：“太子殿下，救不了一万个，救一千个也是好的。”
太子谢怜潇洒一笑，佩剑招手：“救不了一千个就救一百个，十个！”
说完，便转身走进黑暗里，明亮的身影被黑雾吞没，却始终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结界在谢怜面前重新合上，他轻笑了一声，低声接道：“哪怕是一个。”
月色皎皎，谢怜脚步轻松，往家中走去。
花城还在等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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