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蠢鹤和饭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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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馆门，街上满是官兵在搜人
百里见秋快步跟紧玄翎，蹙着眉低声劝：“翎尊，我们这般护着人族，要是被有心人瞧了去，指不定就造谣您和他们勾结了，这岂不是平白让人落了口实”
玄翎闻言，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声线冷冽：“我身为守印尊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护佑人鱼族本是分内之责，何来勾结一说，呵，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
百里见秋望着玄翎的背影，悻悻收了话头，余光却不经意扫到前头街口的老婆婆饼摊，当即转了心思，转头拽了拽身旁的百里长青，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依赖：“哥，我好饿，我想吃那个饼饼儿。”
百里长青瞧了眼街角佝偻着身子、守着饼摊的老婆婆，摊上的馕饼冒着淡淡的麦香，当即应下：“行，你跟紧翎尊，我买了就来。”
玄翎已抬步往巷陌走，百里见秋快步跟上，落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却死死锁在玄翎的脖颈处。玄色衣襟敞着些许，衬得那截肌肤白润光滑，线条纤细，瞧着竟格外脆弱，仿佛只需抬手一扭，便会轻易折断。
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眼神一暗，手已抬起
就在这一刹，玄翎毫无征兆地回头，目光如寒潭深水般直刺而来。
他迎上玄翎审视的目光，眉眼自然地弯起，清澈的眼底看不出一丝阴霾。他甚至还用指尖勾了勾剑柄下新系的穗子，笑容里掺进一点恰到好处的窘迫：
“新得的剑穗缠住了，正想理理。”
玄翎淡淡瞥他一眼，眉峰微蹙，冷嗤一声：“百里长青人呢？”
百里见秋指尖的流苏恰好理顺。他抬起头，视线飘向庭院上方那方被屋檐切割出的墨蓝天穹，姿态像极了一只曲颈望天歌的呆头鹤。
随即，他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
结结巴巴道：“哥、哥哥他去买饼了，他说、他饿了……”
“......”
百里长青正兴冲冲地走到饼摊前，温声开口：“嬢嬢，您余下的饼，我全买了。”
“？这小伙子饭桶啊”嬢嬢心里打了个问号，
面上却喜笑颜开，扯着嗓子应：“太好了哟！终于卖完了，回家咯！
百里长青闻言温声问：“嬢嬢，这是生意不大好哇？”
刚刚那些官兵满大街乱冲，把我这摊子都掀烂掀飞了，今儿个一个饼都没卖出去，我回家重新烙了才出来的。哎呦，结果你就来了，谢谢你好心人！，一定要趁热吃哦！”
街上一片兵荒马乱，官兵挨家搜查，呼喝声和人群跑动的脚步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两人推门进了香粉铺。
门一关，外头的嘈杂一下子被隔远了。一股浓得发腻的香气直冲鼻子，是各种脂粉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柜台后空无一人，四面墙边立着高高的木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装香粉的瓷瓶罐子。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位女子，粉绿长裙曳地，双髻轻绾，容色清丽，见了来人便笑眼盈盈上前，声线柔婉：“客官里面请。”
玄翎抬指递过一枚孔雀翎羽，那名女子眸光一凝，当即会意，朝两侧淡黄长裙的侍女递了眼色。侍女上前福身：“客官稍等，小的先引二位去内阁奉茶，这就去请店主。”说着便引着二人往内堂走，不多时便端上一壶温热清茶，茶烟袅袅绕着杯盏。
二人刚落座，百里长青便揣着油纸包快步赶来，扬声笑道：“来啦！饼来啦，见秋，快尝尝”百里见秋抬眼，眼底警惕一闪而逝，随即漾开温和笑意，伸手接过：“谢谢哥哥。”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玄翎忽然放下茶杯，瞥了一眼那油纸包，语气平常地说了句：
“吃吃吃，就知道吃。”百里长青闻声动作猛地僵住。他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玄翎。
百里见秋一脸惊恐地把饼塞进怀里
“......”
雅座里刚安静下来，只听得旁边隔断处传来一阵清凌凌的“哗啦”声。
是那挂隔开内外室的珠帘被撩开了。琉璃珠子个个圆润，撞在一起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
店主泠雨荷随意握着一杆细长的黄铜烟斗，从珠帘后转了出来。抬眼，目光扫过屋里几人，在玄翎身上略略一定，脚步便似有若无地顿了一瞬。随即，她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朝玄翎的方向轻轻颔首：
“见过翎尊。”
玄翎抬眸看她，开门见山：“我此次前来，为的是人鱼族遗孤。”
泠雨荷含着烟杆吸了一口，淡白烟圈漫出，混着茶香飘散，她缓缓开口：“翎尊说的，可是那被传杀死赤华峰宗主的孩子？
她抬眼，带着几分生意人的了然，“若是要鲛人，城西义庄这几日倒有新进的‘货’，可需安排人引路？”
“不。”玄翎眉峰微蹙，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音沉了几分，“我只要他，
玄翎突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我要的是活口，而非无用尸身。”
泠雨荷将烟杆抵在掌心轻敲，目光飘忽：“盯上他的，可不止一方。妾身为您找人总得有些别的‘彩头’才好。”
玄翎神色未动：“你想要什么？”泠雨荷敛衽微礼：
“听闻琼华雪境的梅花甚好，妾身想拿来做香料。”
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百里见秋先在心里“啊？”了一声，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袖子，用气音嘀咕：“搞半天……就想要点梅花啊？”
然后，玄翎便干脆利落地、几乎是带着点随意地应道：
“好。”
泠雨荷呼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并非向上飘散，而是如有生命般，自茶杯袅袅下沉。色泽清亮的茶汤表面，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随即，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迹，仿似有生命般，从杯沿渗入，在茶汤中快速游走、凝聚。眨眼间，一行清隽的小字便在澄澈的茶汤中浮现“赤华宗主之子，鲛人，速寻”
泠雨荷指尖摩挲着微凉杯沿，妾身知晓翎尊向来不轻易插手三界纷争，此番亲至，定是要紧之事。”
她话锋一顿，垂眼瞥见茶杯里乍现的字迹，脸色骤变，眼底凝着凝重，一字一句道：“妾身怕的是，那赤华宗宗主，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蠢鹤和饭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