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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别重逢 “那你疼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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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A城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
“据本网报道,当红明星宋予珩被指控高中霸凌……”一口标准的播音腔随着LED大屏亮起缓缓道来。
背景的视频画面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下车回酒店,被保镖簇拥着掠过人潮。
商场晚上九点打折,这时候正是客流密集的时段。
“不是吧,他竟然塌房了?我之前老喜欢他了。”
“娱乐圈不都那样,认真你就输啦。”
……
“之前就听说他耍大牌,每次出演镶边的配角,端的架势比大腕还牛逼!”
……
冷风呼啸而过,耳廓泛起刺骨的疼。
宋予珩直直站在大屏对面,沉默片刻便拉起自己的卫衣兜帽,将头上的棒球帽压得更低离开。舆论发酵前,他就顶着低烧一直工作,这几天更是有转为高烧的趋势,狗仔一直在车库、酒店门口蹲点,好不容易才摆脱掉。
咔哒——
宋予珩解开门锁进屋,室内乱中有序。他打开暖气,脱掉身上一件件碍事的衣物,从卧室拿出真丝睡袍,走到浴室放水。
玻璃门倒映出纤细白皙的身体,视线上移,是一张极具冲击力、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
【经纪人张聪:还好之前的通告代言完成到期,损失不是很大,你最近避避风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rainy.night:好的】
宋予珩回完消息将手机搁置一旁,直到身体完全躺进浴缸,才觉得呼出了口气,浑身轻松不少。
摸爬滚打三年多,深谙娱乐圈对他来说不过是赋予神圣的高光滤镜,人们只要发现憧憬的艺人与设想不符,不管事实如何,少不了骂战。所以他无所谓,无所谓被骂的体无完肤,无所谓被泼脏水,连自己他都不怎么在乎。
身体渐渐下沉,头好痛,宋予珩思绪混乱间,好像听到那人在喊:
“珩哥哥,我想吃草莓!”八岁。
“珩哥哥,毕业快乐!”十五岁。
“珩哥,外面下初雪了——”十八岁。
“珩哥,我喜欢你!”十九岁。
“宋予珩,我恨你。”二十岁。
嗓音一点一点成熟,单薄的少年最终被宽阔的背影取代。
不……不要!
宋予珩蓦然惊醒,双手摸了把脸,水不知何时把他淹没过半,差点出事。
等擦干净身体穿上浴袍,宋予珩脸色惨白中带点红润,唇色尤甚。
屁股刚落座,还没在沙发上捂热,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操,宋予珩心烦意乱,觉得一定是早年造孽太多,老天爷现在可劲儿报复回来。
门外动静越来越大,保险起见,他提前摁下了110三个数字,随即迈步贴近猫眼。
该死不死,叩门声停了下来,在宋予珩屏息仔细观察外面状况时,原本空无一人的视野猛然出现一只手,动作踌躇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静默,手的主人将眼睛怼到猫眼,漫不经心地笑道:
“宋予珩,开门。”
咣当。
手机掉到地板。
他为什么会在这?他不应该在国外吗?我该让他进来吗?
宋予珩碰上门把手的指尖不停发抖,脑子似乎要烧糊涂了,心里发出无数疑问。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男人耐心告罄,好像不开就把门踹了一样。
门锁今天的工作次数有点频繁。
缝隙渐渐扩大,屋外走廊明亮的白炽灯迎面照来,宋予珩眯了眯眼,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朝前走了两步,彻底挡住外界光线,投射下阴影。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予珩冷眼蹬去:“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叙旧的必要,你说呢陈先生。”
陈曜年听笑了,左手撑在门上推了下,就径自绕过主人进屋,完全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和礼貌。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宋予珩秉持人类最后的礼仪,给人倒了杯水。
陈曜年没什么表情,打量了四周环境之后就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接过水杯抿了口,“今天下午。”之后他就单手撑住下巴,一直盯着宋予珩看,眼睛似乎藏了很多东西,说不出来。
病患不想再管他,自己连药和水都没来得及喝,于是自顾自翻出药箱找退烧药,仰头咽下。
“听说你被使绊子了。”
“嗯。”
“你过得开心吗?”
“嗯。”
“宋予珩。”
“嗯?”
陈曜年依旧没多余表情,“你从前最讨厌空口喝药。发烧必须有人看着,要不然很难降温。”他抚上对方未干的发尾,“你也不会在发烧的时候洗澡,因为你生病很难受。”
宋予珩平直的眉头皱起,退后躲开:“人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
闻言,陈曜年收回僵直的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呢喃道:“是啊…”
今年冬天格外冷,宋予珩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在下飞机本来应该倒时差的点来找他,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终结和前任不体面的重逢场景。
都怪陈曜年,他想。
可自己就没有责任吗?明明可以直接不让人进来或者打物业电话请安保上来,他没有这么做,当时只记得,哦是他回来了,他想进来,那进来吧。
沉默许久,宋予珩捏紧手心,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想我们有个体面的结局。”
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只需要点到为止。
陈曜年不作声,就在宋予珩以为插曲要收尾,倏忽,他被一把抱上吧台,男人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分开他的双腿,右手拇指指腹按上那嫣红的唇,另一只手解开浴袍的结,摸上他光滑的后腰。
激的宋予珩打了个寒颤。
陈曜年笑得混不吝,单膝点地预备下一步,被跟前人一脚踩上肩膀制止。
宋予珩眉眼泛红,强撑着低头,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脸,故意道:“陈曜年,你怎么还是像狗一样,见到主人就摇尾乞怜。”
力气轻飘飘的,像调情似的。
“那你疼疼我。”陈曜年扬了下嘴角,完全不上套。樱花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两人周围,他反手握住挡在身前的脚踝,一侧侧吻上去,直到诱人犯罪的唇。宋予珩被亲的换不过来气,想后退却被高大的男人桎梏,退无可退,只能迎合。
亲到最后,宋予珩有些缺氧,已然没力气挣扎,波光潋滟的眸子失神的看向罪魁祸首,下一秒,晕了过去。
陈曜年以为跟他闹呢,趁机又奖励了自己两下,没曾想五年不见的前男友连换气都忘了个干净,是真被亲晕了过去。他将人抱到卧室盖好被子,搬了张椅子照顾。
陷入沉睡的宋予珩揪紧被角,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身体不断下坠,周遭空气变得燥热粘腻,恍若回到两人的幼时。
“懒鬼,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母亲王春拉开窗帘,晃眼的阳光撒进出租屋,亮堂不少。
八岁的宋予珩顶着一头长发爬起来洗漱,没有拖延抱怨,非常听话,任谁见了都觉得是个乖女娃。
王春从厨房端来刚买的菜包子和豆浆递给男孩,“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是雷阵雨,妈妈要加班可能很晚回来,饭在厨房饿了就热,你乖乖呆在家注意安全,听到没有?”
宋予珩点点头,边吃边目送王春拿上钥匙出门上班。他偏头望向窗户,外面晴空万里。
男孩光速吃完早餐,擦了擦嘴,打开电视机调到少儿频道看动画片。时间晃的很快,太阳不知何时回家睡的觉,反正宋予珩热了两次饭都没注意到。现在看,先前天空的笑脸变成了哭脸,瞧样子很快就要落泪。
宋予珩将窗户关好,拉上窗帘,准备再看一会电视就关掉。
黑夜中闪过几道白光,雷声之大,使床上的男孩不禁攥紧被子。
不怕不怕,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饶是宋予珩再怎么自我安慰,发抖蜷缩的躯体暴露他确实还是个需要人关照的小孩子。
喵呜、喵呜。
随着雨声传来的,还有听起来惨兮兮的猫叫。
“猫咪?”宋予珩猛地坐起,他利索的翻身下床,走到门前,在摸上把手的刹那停住了,他想起母亲的叮嘱。
我就去看看,应该没事的吧……外面雨快要下大了……
小小的宋予珩做了个可能被揍一顿的决定,找出备用钥匙和自己最喜欢的儿童雨伞出门救猫。
声音是从窗户附近传来的,就在出家门靠胡同那里。
宋予珩出来的急,一身睡衣来不及换下。他的双脚踏过坑洼,溅起不大不小的水珠,很快便锁定搜索圈。
“咪咪?”胡同响起稚嫩的声音,弱弱的喊了好几遍,显得底气不足。
喵呜——
猫叫又出现了。
宋予珩凭直觉转到胡同死角,葡萄般大的眼眸顿时瞪大了!这里不止有瘦小的狸花猫,还有个瘦骨伶仃的男孩!狸花猫正乖顺的窝在男孩怀里,可怜的望向来人。
妈妈不会把自己揍死吧……
宋予珩不假思索的一边撑伞一边吃力的架起男孩向家返回,狸花猫有眼力见的跳下来跟着。
村里的街灯一向不好使,忽明忽暗间,身侧响起闷闷的声音,男孩好似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半天捋不直舌头。
“你、是来接我、去见、妈妈、的、仙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