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德尔蒙Delmon

1、应许之人，应许之地 或许就

　　或许就连我也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匆匆忙忙的踏上这个征途。我几度试图平息自己激动的情绪，还有离开家乡踏上未知的迷茫。
　　平静的海面倒映着我的影子，随着浪潮荡漾开，支离破碎。
　　够了，这种荒唐的日子我过够了。
　　恍然间，一段熟悉的旋律传入我的耳朵，让我不由自主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就这样浮现眼前，却藏匿于人群中，仿佛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却躲藏在晚间的云层间。
　　她穿着白衬衫，纤细的手指缓缓拉动小提琴，这首曲子很熟悉，名字明明已经挂在嘴边，却喊不出它的名字。她演奏的很忧伤，我想......
　　她一定活得很痛苦，亦或是她像我一样无病呻吟。
　　这个想法一直占据着我的脑海，她的样子也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我捂住发烫的脸，狼狈的逃离现场。
　　刚才，她是看了我一眼吧？
　　想到这里，我的脸颊更加烫了。当我再次看向原来的位置，那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儿已经不在那里了，琴声也渐渐被轮船的声音吞没。
　　我也终于放松了下来，刚转头一只手却挡住了我的去路。
　　啊！是，刚才的......
　　刚才过于仓促，现在凑近了我才能看见她的蓝色眼睛，是外国人吗？还是混血。
　　“女士，你系有乜事咩？”她一开口，我就否认了第一个答案。
　　我原本可以用自己蹩脚的粤语来回答她，但我并不想这样。她疑惑的看着我，视线的聚焦让我格外的不自在。
　　我只能将对方推开一些，拿出了手机：冇，我只系好奇。
　　她明显的愣住了，而后眼神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我想她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也不想再做过多的解释，反正萍水相逢，总不可能在这么大个澳门还能再次见面吧。
　　“嗰你想听乜嘢，我可以俾你拉”她的眼神里充满愧疚，我能读出来。
　　由于我没有适应“哑巴”的身份，以至于我差点出声。
　　「唔使了」
　　“抱歉女士，我一定要俾你拉一曲”和她僵持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嗰，勃拉姆斯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行吗？」
　　话音刚落，只见她将左手拿着琴弓搭在小提琴的琴弦上，缓缓拉出那首曲子。
　　她拉得很好，田园牧歌风味?与?匈牙利民歌情调都体现了出来。
　　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围观，我与她被包围在人群的中央，琴声缓缓流入我的心底，勾起了一丝哀愁。
　　明明这是一首浪漫的曲子。
　　“可以告诉我你嘅名字吗？”一曲结束，人群都散开了，但曲子的余音还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摇了摇头，她的眼底充满了失落，这种感觉很奇异，这在我的大部分人生中都没有过。
　　“嗰我该点揾到你？”她的声音是今夜的温柔，像是吃了一口甜丝丝的棉花糖，还想吃第二口。
　　「唔会再见面了」
　　萍水相逢一场，那就让它随着这片海水一起流向远方吧。
　　“點解，我以為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尾音融进风声。
　　“我知嘞。”
　　她又为我拉了一曲，我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兴许是自创的。
　　我有点困了，她将我的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瞓啦！”声音轻柔。
　　过了很久很久，这个轮船就到达应许之地了。
　　下船时，熟悉的小提琴声又在这个港口被奏响，我也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身影。
　　一个，很好很好的陌生人。
　　熟悉的电话铃声也不合时宜的响起。
　　“轻舟，你点突然想嚟圣安多尼堂了？”熟悉的好友声音也渐渐抚平了我内心的伤疤。
　　“想嚟散散心我就嚟了，我依家才刚到澳门，距离圣安多尼堂区还有很多距离，你唔使嚟接我，我自己揾个酒店暂住一晚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总是在吹冷风的缘故，有些着凉了。本来有些醉意，现在却被冷风吹醒了。
　　“记得注意安全，晚黑会有色狼出冇”朋友在电话那头提醒道。 “ok，ok。”
　　我也没想到她这个乌鸦嘴会这么灵验，还真让我遇到了。
　　我经过一条街，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大概是因为这里治安并不好，但好像必须经过这里。
　　不远处，一双双目光在我身上打量，我看向那群对我虎视眈眈的人，心里有些害怕。
　　我一刻也无法放慢脚步，只能拼命的走。
　　那些混混依然对我紧追不舍，在害怕的驱使下，我拼命地跑。
　　那些人的也不装了，向我跑来。穿梭了几个街道，直至没有退路。
　　好巧不巧，我的唯一出口被堵住了。
　　几个小混混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掐灭了烟头，朝我走来，从远处就能闻到他身上的劣质香水味。
　　“小妹妹，眼生啊，第一次嚟吧。呢条街不安全，要唔好哥哥带你......”
　　他凑得更紧了些，不安分的手放在我的腰间。
　　我好害怕，有没有人来救我。只要一人......但我深知，澳门的夜晚很危险，尤其是这种偏僻的地方，就会愈加危险。
　　我拍开作乱的手，连连后退。那一刻，绝望与无助涌上心头。
　　“放开你嘅咸猪手，如果唔想佢断掉嘅话。”
　　一只有力的手掰过混混的手，疼的那个人以极具扭曲的样子痛苦哀嚎：“你哋愣着干乜，快嚟帮我！”
　　剩下的混混反应过来，拿起手中的棒球棍，用力劈向那名拉小提琴的女人。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招制服。 “仲喺咁多人面前想打人啊，”似乎是她的朋友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起赶来了。
　　男人一脚踹向小混混的肚子，那名混混捂着肚子躺在地上，面部肌肉块要搅在一起了，一看就真的很疼。
　　剩下的混混只能目光瞄向女人，那个男的赶来一巴掌扇到混混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嘶......想想就很疼。
　　“你等住，我遲早整死你。”那个混混放下狠话，跟着小弟连滚带爬狼狈的逃走。
　　“有本事嚟埋面，我隨時奉陪到底！”同行的男人朝混混喊道。
　　警笛声响彻整个街区，警车包围住了那群混混，将那群人带走。
　　我们则是被警察带去做笔录。
　　再报告上签字时她突然凑上来想要看我的名字，我抱着报告连连后退。
　　“咁快呀？我都冇見到啊，”女人兴致缺缺地坐回去，同行的人叫顾泽，他拉过女人的肩膀小声嘀咕：“大佬，你搭訕嘅方式真系遜爆咗。”
　　“扯呀，你真系抵死！！！”沈辞锤了顾泽一下，跑来抱我：“小啞佬，定系你好，唔似某，就知道蝦我！”
　　“喂，你擘大眼講大話呀，你嚟評評理？！”
　　这两人就像是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在吵架。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大概就是我看到了他的签字。
　　“唔該,你無事咩？"吵了一会儿男人关心道。我刚想开口，但碍于那个拉小提琴的女人还在。
　　好在女人怼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你屋企系边啊，像你这种人遇到危险唔方便求助，我哋送你返去。”
　　沈辞话一出，就拉过顾辞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她的朋友就立刻明白了，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系丫，女仔家家嘅一個人行路上唔安全，我哋坐車過嚟嘅，使唔使我送你返去？”
　　说实在，我并不打算麻烦他们，奈何他们真的太热情了，拗不过，只好让他们送我到离这里比较远的酒店。
　　“行啦，”我没想到他们两个也跟我下了车。
　　「你哋仲唔走咩？」
　　女人亲昵地拉过我：“冇事啦，送佛送去西。”
　　匆匆忙忙进了酒店。
　　“你好，呢度系前台，请问有乜可以为你服务”前台热情的招待起来。
　　“你好，我哋要订一间单人房，”经过一番交涉，前台递给我房卡。
　　我想要拿手机打字，却被女人盖住：“唔使你出錢，我兄弟幫你。”
　　这怎么行？我刚要拒绝，却听见她说：“如果你一定要報答我就話畀我知你個名。”
　　我仅用00000.1秒就放弃了。
　　“再見，小心啲啊，”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我的耳边：“下次唔好再咁样望住人啦，会令人误会嘅。”
　　我的脸立马涨得通红，该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拜拜，”女人朝我招招手，就离开了视线。
　　“你真係烏鴉嘴，”我趴在枕头上跟朋友吐槽刚才发生的事情。
　　“關我咩事，明明就係你運氣差啫！”朋友“怒骂”道，我干脆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听日朝头早便退咗房就去揾你啦，”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动静我才回话。“ok,‘唔好紧要啦就得喇。”今夜还真是格外的漫长，但我略无睡意。
　　我还是在意那个旋律，其实只要动动手指在网上查找就可以了，但我有一种预感，我要自己慢慢地想，直到那个名字再次被我默念。

作者有话说

　　沈辞：哭唧唧，被老婆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