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咋有两个面目》禾周舒

4、水杯

　　夏季空气闷热，蝉鸣不止，教室里的风扇带起的风都很小，老师在讲台唾沫星子横飞，桌子上的书高高撂起
　　中午空气还弥漫着闷意，将早上新发的几张卷子塞进抽屉以后，路烬野揉了揉酸痛的肩
　　眼睛瞄到桌子上的水杯，边沿有些水渍，不仔细看其实看不清，路烬野顺手拎起来，平常只装一半的水杯这次都装满了
　　路烬野很快知道这是什么了
　　刚扭开一半，一种透明隐约带着一些白色液体缓慢流了下来，在路烬野没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手上
　　路烬野低头抽了几张纸往手上擦拭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已经被擦得泛红，尤其是骨节处红得厉害
　　周围看到的同学有几位已经反应过来，“路同学没事吧”路烬野没回话，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看到林晋站在窗子旁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路烬野重新抬起了头，冲他扬起大大地微笑
　　林晋瑟缩了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只是想给个教训，但路烬野已经低着头不再看他
　　临近放学，路烬野拎着桌子上的杯子跟老师请了假提前出了校门，他在树旁边蹲了一会儿
　　放学铃响起，回荡在校园，已经夜晚了，走读生蜂拥走出来，路烬野靠在树干上，只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身影
　　林晋感觉背后毛毛的，本能的加快脚步，赶紧走回家，他家离学校不远，就在老街巷子里
　　路道偏僻，锈迹斑斑的灯泡一闪一闪的，等走到巷子口里，路烬野穿着白色卫衣出现，昏暗的灯光把他衬得很白，像夜里走出的精灵
　　路烬野走近一步，林晋看清人，吞了吞口水，“想…想干嘛”
　　“兄弟，喝杯水再走啊”路烬野笑得邪气，林晋疯狂吞咽口水，他也没想到这人也疯啊
　　路烬野拎着杯子，手摇晃着，“我也不为难你，吐多少喝多少”
　　林晋想跟他拼了，他打架不太行，但对付这种小白脸应该可以吧，路烬野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唔，监控不知道坏没坏”路烬野笑着，学着陈执生之前的腔调，手搭上他的肩
　　肩上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整个骨头都给捏碎，林晋吃痛一声想躲开，却挣脱不了
　　路烬野冷了脸，将水杯扭开，倒在林晋，从头上淋到脚边，林晋想躲，却躲不掉
　　……
　　路烬野打开门，看到陈执正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对方看了他一眼，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囗气
　　“你怎么不叫我”大约口气中带点埋怨，路烬野知道林晋找上门，都是因为作证那件事，陈执生肯定也能猜出来
　　陈执生看到路烬野请假后就差觉到不对
　　从同学口中了解到事情原委，看着他，路烬野歪了歪头，“我还没有柔软到那种地步”
　　陈执生轻笑一声
　　*
　　第二天
　　路烬野下楼时就莫名看见了个穿着恨天高的女人在向他招了招手，一时怀疑自己看错了
　　“是小野吧，男大十八变呀”江婉涂着不灵不灵的指甲捏了捏他的脸，女人穿着黑色西装，一手粉嫩的指甲却莫名有些违和感
　　眉眼和陈执生很相似，三四十的年纪，脸上都没有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路烬野很快意识到对方是谁，“江阿姨好”
　　江婉笑眯眯地点了点，还想夸几句，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快来不及了
　　“饭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执生估计是还在闹脾气，记得叫他吃饭啊，我先走了”说完，拎着椅子上的包就走了，狠天高踩的噔噔响，一副成功女人的标志
　　大门刚一关上，楼上就响起了脚步声，陈执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瞄了眼楼下
　　“放心，已经走了”路烬野强忍着笑意，已经想到陈执闹脾气的样子了
　　早饭吃得很快，路烬野推了推旁边人的手臂，“干嘛”陈执生面无表情的侧过头
　　“没，只是觉得某人居然还会闹脾气”陈执生没等路烬野一本正经的说完，就假挥了挥拳头，路烬野笑着躲开
　　刚到校就听说林晋昨晚摸黑回家踩到了水潭，滑倒伤到了骨头请假
　　路烬野思考了一会儿，我好像没有动手吧
　　手指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笔，转头就看到了陈执生正笑着给他们讲题，笑容很客套，转过头跟路烬野对视上
　　陈执生眨眨眼，有点像只孔雀
　　路烬野托腮盯着他们，漫不经心的点评
　　“路…路同学！”耳边突然炸开声响，路烬野被吓一跳，笔惊地掉在地上，他做贼心虚的想把笔捡起
　　对面的女生就已经动作迅速她替他捡起来了，起身时，将头发别在耳后，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他，羞涩一笑
　　“九班易嫣，要不要处个对象啊”她把粉红色情书递了过来，一双汪眸直望过来，眼里有种势在必得
　　对于这种情况，路烬野已经轻车熟路了，不紧不慢的将情书准备退还回去
　　他眉眼舒展，刚开口“不好意思”，没等说完
　　肩膀上被搭了只手，手的主人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抱歉啊同学，我们正处于学习阶段，班长还在这，是不提倡这种情况发生呢”陈执生勾着嘴角说完
　　对面女生好似发现什么，眼尾挑起，露出了然神色“也行，九班易嫣，你俩分了可以找我”，话说出口
　　就见路烬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跟他？”，陈执生神情凝重，一副思索的样子，接着豁然开朗道，“啊，那这辈子也不分了，我俩锁死了，就这样吧”
　　等易嫣带着燃起的八卦之魂走后
　　陈执生转过头望着路烬野，“你走开，挡了我的桃花要你赔啊”，路烬野半开玩笑似的拉了拉陈执
　　陈执倒在他身上是始料未及的，“想勾着我啊”陈执闷着声音传来
　　“靠，是不是玩不起”路烬野揉着被磕痛的腰，陈执生憋笑扶着他
　　晚自习间隙，前桌递了张纸条给他，纸上的字龙飞凤舞，“今晚别等我了，有事”
　　显然，是陈执生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