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尽》长兴一人

2、废物

　　离开常青宫的时间快到了，那日风波过后皇后在没召见陵苏，陵苏也乐得自在。只是当手指碾过最后一张书页是，眼底翻涌的惧意——皇后似要吃人的目光不禁让他升起战栗。陵苏卧在床榻上，房中大半书籍已被他读遍，离去后又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他们相伴。皇后狠辣，但陵苏只要不在她跟前碍眼，皇后也不会白找事，去了别地儿，可不一定有这样闲暇的日子过。

　　“阿陵，阿陵——”寝室的门被萧礼砸得哐哐作响，“快到寅时了！晚一刻夫子都会责罚的！”

　　陵苏只觉得脑袋被吵得嗡嗡响，叹了口气，俯身吹灭了蜡烛，才缓缓打开门。

　　只见萧礼缩成了一团，头埋在臂弯里。听见开门声，他慌忙抬头冲陵苏看去，眼眶红红的，亮晶晶的眼睛里含着几分无措，束发有几分凌乱，萧礼猛的站起来，手局促地抓住衣衫，嘴抿成一条线，垂下眼：“对……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恼……”

　　几日前，皇后上了各宫御膳房新出的糕点，他不喜甜，听萧礼说不曾尝过时便一股脑全塞给了他，把他感动得稀里哗啦，自那日起，萧礼便日日寻陵苏一同去学堂。

　　“嗯，没有恼，走吧。”陵苏本就是个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该作何回应，本想安慰对方，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简略的几个字。

　　待两人赶到学堂，夫子早已端坐在上座。银发老者是京城有名的学者，既是先帝的挚友，也是当今天子的恩师。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疾不徐，把枯燥的内容讲得引人入胜。

　　下了学堂，他与萧礼在一处分开。皇子们除日常学课外，还被要求学习骑马、射箭、狩猎等。但皇帝却决许了陵苏，可以不参加，这让他打心底得喜欢皇帝。

　　自不用去，他便看书，看到了深夜，陵苏打算出院走两周，查病气，夜很深了，只留漫漫长夜与人们相伴，星光闪耀，让他想到了萧礼，不得不承认的是，萧礼的脸晴是极美的，亮晶晶，就像这漫天星辰。

　　路过萧礼寝宫宫时，阵阵凄利的惨叫传入耳中，陵苏认出此人，他的声音是一种近嘶野单最后咆哮、其中断断续续呼唤：“母后…母后…母后”陵苏走近，鞭子的破空声响彻天际：“呃…啊……”一次一比次大声，仿佛有刀剑插入心口。“这里是皇宫”一个声音在脑海的警钟一同响起。

　　“贱人！皇上为何多日未来，贱人蹄子！他一定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皇后怨毒的咒骂响起。
　　“他”是谁？知道什么事……”在耳边炸响。
　　他缩在皇后寝宫入口的拐角。心巨烈跳动,瞳孔收缩，俺双手紧紧捂着嘴，眼泪如溪水，在地板上汇聚成汪洋、长鞭的破空声还在继续！萧礼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崩溃。

　　陵苏不知皇后是何时离开的。他冲到宫内他看到了萧礼：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衣服被抽得破烂他的皮肤上是血淋的伤口，手臂，大腿，随后是脊背，密密麻麻的伤口仿佛是无形的咒文，将他囚于其中。萧礼见到了陵苏，他猛待后退. 捂住自己的脸，“别……别看……求你……”眼泪和糊住了萧礼一脸.是羞愧

　　萧礼看着陵苏跑远的身影，萧礼几乎呆愣在原地：“阿陵也觉得这样的我令人作呕吗……萧礼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拳打来地上、血和泪糊了他的全身，“也对……谁会喜欢这样的我，是我…….我为什么要让她看到、为什么……”他竭尽全力发出了嘶吼

　　陵苏跑回房后，大脑一片空白，“那是萧礼……开玩哭吧……”他愣了好久。最后咬牙又冲萧流寝宫奔去、

　　来礼见到陵苏战在门时，有一瞬间的悦呼，下一瞬又远说他：“不要…不……不要过来……”陵苏猛得上前.抓他的手臂，将他按在床上、打开药膏开始涂抹，“不痛……很快就能好了……”

　　萧礼的眼泪又再次夺眶却出.想抱住陵苏，却又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血，又停了下来陵苏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一把把他按进自己杯里：“抱吧……我在……”

　　冷冽的雪松味将萧礼包裹，但陵苏只觉湿了一块，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陵苏不断的安慰下萧礼依旧不断自责，“我真是个废物……”
　　“不，你不止是个废物。”陵苏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朽木。”
　　“我乃圣子，直走大道，不会因为碎影止步，立身的永远必须是栋梁。”
　　萧礼怔在原地，陵苏继续冷着脸说道：“如自己都认为你是一段腐朽的木块，那你将永远成为一个拖累我的人。”
　　那夜的的夜幕格外深，渐渐地映不出星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