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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后记·我可是小戚其义 写叶家五 ...


  •   写叶家五部曲第一部开篇作《凝兰》时的初衷,从来没有什么宏大的念头。

      只是那段日子,我陷在长达两年的黑暗里,走投无路。

      职场霸凌,至亲意外离世,家庭财产分割,前二十六年父母为我构建的美好世界与自我认知,在那个夜晚瞬间崩塌。

      我第一次惊觉,原来我父母给我塑造的世界,和我真实看到的世界,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是圣洁与杀戮的撕裂。

      善良没有好报,退让换来进一步侵犯,隐忍却迎来死亡。

      我信奉了一生的公平与正义,道德与底线,包括我自己,全部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身边所有声音都在告诉我,你要懂事、要忍耐、要体面、不能反抗,黑暗的人本就黑暗,恶的人本就恶,而你本就那么善良,你不该和他们计较。

      你一旦对抗,反而失了身份与体面,更是把整个大局,和所有人的关系,按在地上彻底碾碎。

      我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从小被规训到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我不敢吵,不敢闹,不敢像那些恶人一样去掀桌子、撕扯、辱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对方。

      原来那些所谓的体面和善良,早已刻进我的骨血里。

      我也那么怕丢人,我也那么怕被人传闲话,我也知道继续怨恨下去,人间也不会真的了解我。

      可要我去正面反击,除非我死。

      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我只能辞了原来的那份工作,换了不需要勾心斗角的环境,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再打扮自己,不再证明自己,更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

      我开始怕光,更怕人,听到门铃声和敲门声会心悸到手抖。

      白天家里的窗帘终日拉着,晚上只留一点微弱的台灯光,或是壁炉的火光。

      黑暗的空间,对我来说并不压抑,而是能够彻底包裹和隐蔽我身后那片废墟的保护色。

      有人问我,每天独自陷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你不怕鬼吗?

      鬼哪有人可怕。

      铺天盖地的空虚和迷茫将我淹没,我依然不知道我是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甚至我出生的那一刻,对那些让我陷入信仰崩塌的人来说,从来就不具备任何意义。

      从头到尾,我只是他们维持体面的工具。

      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没有人问我痛不痛。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会坚定站在我身后。

      我真的想过,就这样结束一切,可惜命运没有让我走成。

      去年春天,阳光特别温柔,玉兰花开得正盛,路边许多人坐在草坪上野餐,他们的笑声和说话声如此热闹,如此安稳。

      我坐在车里,静静看着窗外的世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只觉得眼眶干涩到要撕裂。

      他们都这么幸福,只有我是多余的。

      光明越刺眼,越衬得我不配活在这光里。

      所以我才会在最平静也最美好的一天,生出最决绝的念头。

      开车冲向湖面那一瞬间,我抬头看见那棵玉兰。

      那不是花。

      那是我未来笔下的信物。

      玉兰凝翠,是罗子健和叶芷薏的定情信物,是在曼彻斯特错过的遗憾,更是“我会坚定不移守在你身后”的象征。

      那棵树上盛放的白玉兰,是我未来故事里的一丝温情,是它伸出手拉住了我。

      在湖边那次未遂的轻生,刺耳的刹车声响划破了我心底那片废墟,也成了我二十六年人生里最沉默的分界点。

      那些崩塌的信仰与认知,变成了我前二十六年人生的墓碑。

      那两年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一遍一遍地重温老港剧,那些熟悉的故事,是我在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不属于现实的温暖。

      重看《天地男儿》时,我为一对错过的人耿耿于怀。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在原剧本里,罗子健与叶晓冰才是官配,只是因为张可颐的档期问题,故事在中途被改写。

      在各大平台看到网友们讨论,有不少“天地粉”和我一样为此遗憾了数年,甚至有人问,有没有人愿意写一下他们的同人故事。

      我一直期待着有人会回复那位网友,可我从去年春节等到平安夜,评论区都没有任何回应。

      既然如此——叶家,有我。

      就这样,在去年圣诞节的前夕,我开始动笔,那时还没想过系列,没想过后续,更没想过什么五部曲,只是单纯想把那场跨越世纪的致命遗憾,亲手补全。

      去年圣诞节的凌晨,长期失眠的我,敲下了第一个字。

      那个被时光存封的世界,被我用自己的方式重启,在那一个个漫长又冰冷的深夜里,他们一个个走向了我,拥抱了我。

      我甚至骄傲地对着镜子说:我可是小戚其义。

      可故事落幕的那一刻,我完成了一段不被任何人期许的重大使命,我松了口气,却始终没有被自己治愈。

      我曾被人间的体面杀死过一次,又被叶家拽回人间,也让我学会直面人性的深渊。

      那天我下车站在湖边,看着地面上那道刺目的刹车痕迹,我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轮廓。

      那是我自己。

      这才有了第二部《昼衍》,这才有了叶承廉,我甚至把我未来孩子的英文名也送给了他。

      Theodore——上天赐予的礼物。

      而最后挽救了他荒诞人生的叶是如,是我原本要给我未来孩子取的中文名。

      二十六岁的叶承廉,他的崩溃、自我终结、找不到“我是谁”这个答案时的绝望,从不是虚构,那是那段黑暗岁月里,最真实的我。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沉默,每一次自我怀疑,都是我曾经真实经历过的挣扎。

      这两部作品,从来不是什么纸醉金迷的豪门故事。

      第一部,是我对一场跨世纪遗憾的缝补。

      第二部,是我二十六岁那年,在彻底杀死过去那个懦弱之人的绝境里,写给自己的一段独白。

      我用叶承廉,还有第一部之后构建的叶家五部曲,替当年撑不下去的自己,重新痛一遍,也重新活一遍。

      叶承廉有叶是如。

      而我身后,有叶家,和我自己。

      这些故事对我而言不仅仅是救赎,更是我那时,也是此时,能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也是我能够证明“我是谁”的唯一途径。

      如果你也曾这样痛苦过,或者正在痛苦,别忘了还有我,也同样在那些阴影里跌下过。

      2026年2月24日

      纪念《天地男儿》开播第三十周年

      苏亦叶晚上十点在家喝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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