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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个鬼友 ...

  •   程阳遇见张大爷,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二傍晚。
      那天林墨加班,程阳一个人(鬼)在家练习“物品精准操控2.0”——用能量触手给绿萝浇水,要求水量均匀,不洒一滴在外面。练到第三盆时,他感觉能量波动有些异常,窗外的雨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频率。
      一种熟悉的、同类的频率。
      程阳停下动作,飘到窗边。雨幕中,公寓楼下的路灯旁,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是个老头,穿着老式中山装,背有些佝偻,正仰头看着这栋楼,表情像是在找什么。
      程阳犹豫了三秒,然后穿墙而下——现在他已经能熟练控制穿墙了,不会卡住,也不会头晕。
      “您好?”程阳飘到老人面前,试探性地打招呼。
      老人转过头。他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慈祥,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落寞。看到程阳,他眼睛亮了亮:“哟,新来的?”
      “呃...算是吧。”程阳说,“我叫程阳,住1703。您是...?”
      “张建国。”老人伸出手,想握手,又意识到大家都是鬼魂,遂作罢,“叫我老张就行。我住这栋楼,306。”
      程阳愣了愣:“您也...?”
      “死了六十多年了。”张大爷笑呵呵的,“地缚灵,离不开这栋楼。你呢?看你能量挺新,刚走不久吧?”
      “半年多。”程阳老实说,“但我不是地缚灵,我有‘特别滞留许可’,能到处走。”
      张大爷挑了挑眉:“哟,有编制的鬼?厉害啊。我这种野生老鬼,只能在这栋楼里晃悠。”
      雨还在下,两个鬼魂站在路灯下,雨水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地上。画面有点诡异,但张大爷很自然地掏出一个半透明的烟斗——真的烟斗,只是也是半透明的——放进嘴里,虽然吸不了烟,但做出抽烟的姿势。
      “您在这儿干嘛呢?”程阳问。
      “等人。”张大爷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程阳没多问,只是陪他站着。过了会儿,张大爷突然说:“你能量控制得不错,但手法太嫩。刚才给绿萝浇水,第三盆洒了三滴在外面,对吧?”
      程阳惊讶:“您怎么知道?”
      “老远就感觉到你的能量波动了。”张大爷把烟斗在手里转了一圈,“太用力,像拿大炮打蚊子。鬼魂做事,讲究的是巧劲。”
      他做了个示范——伸出手,对着路边一个被风吹倒的共享单车。没见他怎么用力,单车就自己立了起来,还不偏不倚地停进了划线区。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像风吹起来一样。
      “哇。”程阳由衷赞叹,“这得练多久?”
      “六十多年,天天没事干就练这个。”张大爷笑,“久了就熟了。你要有兴趣,我可以教你几手。老鬼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程阳有了第一个鬼友。
      ______
      张大爷的教学从“优雅地吓唬小偷”开始。
      “为什么要学这个?”程阳问。
      “实用啊。”张大爷背着手,在楼道里飘来飘去,“这栋楼三年里进了五次贼。前四次保安抓的,第五次我吓跑的——那小子现在看见这栋楼都绕道走。”
      教学地点选在空置的1302室。张大爷说这家主人出国了,一年半载回不来,正好当练习场。
      “首先,不能太直接。”张大爷示范,“像那种突然现形、满脸是血的,太低级,容易被当成幻觉。要循序渐进,让小偷自己怀疑人生。”
      他让程阳扮演小偷,自己演示。
      程阳假装撬锁进门,鬼鬼祟祟摸进客厅。刚打开手电,就听见角落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戏曲,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步,环境暗示。”张大爷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让他觉得这房子不对劲,但又不确定。”
      程阳按照指令,做出紧张的样子,关掉手电。戏曲声停了。他等了几秒,再打开手电——客厅茶几上的杯子,自己移动了五厘米。
      “第二步,物理证据。”张大爷说,“让他亲眼看见不可能的事,但又小到可以自我解释成‘看错了’。”
      程阳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继续往里走。卧室门自己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他刚迈进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不是猛地关上,而是缓缓地、刻意地关上。
      “第三步,空间控制。”张大爷的声音带着笑意,“制造压迫感,但留有余地。”
      程阳转身想开门,发现门锁自己转动,“咔哒”一声锁上了。他用力拧,拧不开。这时,衣柜门自己开了,里面挂着的衣服开始轻轻晃动,像有人从中走过。
      “第四步,制造联想。”张大爷说,“让他自己脑补最可怕的东西。”
      程阳觉得差不多了,举手投降:“大爷我服了!这要真小偷,早尿裤子了!”
      灯亮了——不是真的灯,是张大爷用能量模拟的光。老人从墙里穿出来,笑呵呵的:“怎么样?比直接蹦出来喊‘我是鬼’强吧?”
      “强太多了。”程阳由衷佩服,“您这手法,能开班授课了。”
      “都是自己琢磨的。”张大爷摆摆手,“六十多年,总得找点事干。”
      他们坐在1302室的沙发上——虽然坐不实,但习惯性做出坐的姿势。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穿过他们的身体打在室内地板上,但两人都不在意。
      “张大爷,”程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您刚才说等人...等谁啊?”
      张大爷沉默了很久。久到程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等一个姑娘。六十年前,我答应要娶的姑娘。”
      故事很简单,也很老套。六十年前,张建国二十岁,是机械厂的工人。喜欢的姑娘叫秀娟,住隔壁楼。两人青梅竹马,约定等张建国评上先进工作者就结婚。结果评先进那天,厂房出事,张建国为救工友被机器卷进去,没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秀娟不相信我死了。”张大爷望着窗外,眼神穿过雨幕,看向很远的地方,“那天她在家等我消息,等来的是一张死亡通知。但她不信。她说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说我肯定是去哪干活了,早晚会回来。”
      “所以您一直在等她?”程阳问。
      “等。”张大爷点头,“头七年,她天天来这楼下等。后来嫁人了,搬走了,还是每个月回来一次,在楼下站一会儿。再后来她老了,走不动了,让孙子推着轮椅来。三年前她最后一次来,坐在轮椅上,对着我这扇窗户说:‘建国,我可能等不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程阳看见,老人半透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之后她再没来过。”张大爷继续说,“我不知道她是走了,还是...也走了。但万一她哪天回来呢?万一她还想来看看呢?我得在这儿等着,不能让她扑空。”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户。两个鬼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年轻得还没学会怎么当鬼,一个老得已经当了六十多年鬼。
      “值得吗?”程阳小声问,“等了六十年。”
      张大爷笑了,皱纹在脸上舒展开:“小伙子,鬼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六十年,六百年,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死了,反正都困在这儿。等着,至少有个念想。没了这个念想,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这儿飘着。”
      他转过头看程阳:“你呢?你为什么留下?我看你不像地缚灵,你能走,为什么不走?”
      程阳愣了愣。为什么留下?因为林墨,因为不甘心,因为还没说出口的喜欢,因为想陪着那个人,哪怕只能以鬼魂的形式。
      “我也有想等的人。”最后他说,“也有...没做完的事。”
      张大爷点点头,没多问。他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裤子:“行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明天教你‘如何让水龙头自己滴水但又修不好’,这个更实用,能烦死楼上那个老半夜唱歌的。”
      程阳跟着站起来:“张大爷,您...寂寞吗?这么多年,一个人。”
      “寂寞啊。”老人很坦然,“但习惯了。而且现在不是有你了吗?小年轻,好好练,练好了陪我下棋——虽然棋子老穿过去,但摆着看也行。”
      他穿墙离开前,回头说了一句:“等一个人啊,最难的不是等,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你知道你在等的人还在,所以比我强。”
      程阳站在空房间里,很久没动。
      ______
      那天晚上林墨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充电器发着幽蓝的光,程阳的光团缩在旁边,比平时暗。
      “怎么了?”林墨放下公文包,打开灯。
      程阳飘过来,光团忽明忽灭:“我今天...遇见个老鬼。”
      林墨动作一顿:“在哪儿?”
      “楼下,张大爷,死了六十多年了。”程阳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教学,包括秀娟的故事,包括那句“你知道你在等的人还在”。
      林墨安静地听着,脱外套,换鞋,煮水泡茶。等程阳说完,茶也泡好了。他端着茶杯坐到沙发上,程阳飘到他对面。
      “所以你在想,”林墨喝了一口茶,“你留下是为了我,但我会老,会死,到时候你怎么办。”
      程阳的光团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最合理的推论。”林墨放下茶杯,“张大爷等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他还在等。你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还要不要等。”
      程阳沉默。光团变成沉静的蓝色,像深夜的海。
      “林墨,”良久,他轻声问,“你觉得...永远有多远?”
      “对你来说,可能是一百年,两百年,或者更久。”林墨说,“对我来说,是剩下的几十年。”
      “那几十年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林墨看着他,“鬼魂不是能投胎吗?红七说过,你随时可以申请转入轮回程序。”
      “我不想投胎。”程阳的光变得坚定,“我想陪着你,陪到你...陪到最后。然后...”他停顿,“然后我也不知道。”
      林墨没说话。
      。
      “张大爷等秀娟等了六十年,可能还要等更久。”林墨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你等我,等多久,等不等得到,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转回头,看着程阳:“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只要你在等,我就值得你等。只要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飘着。几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至少这段时间,我们在一起。”
      程阳的光突然变得很亮,亮得刺眼。客厅的灯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程阳立刻控制住情绪,光稳定下来,变成柔和的暖黄色。
      “林墨,”他小声说,“你这是在告白吗?”
      “我在陈述事实。”林墨面无表情,但耳朵有点红。
      “听起来像告白。”
      “那你听错了。”
      程阳笑了,光团轻轻晃动:“那我等你。等你几十年,等不到就去投胎,下辈子再来找你——如果地府允许的话。”
      “投胎了就不记得我了。”林墨说。
      “那我就重新喜欢你。”程阳说,光变成温柔的粉色,“反正喜欢你这件事,好像刻在魂里了,抹不掉。”
      林墨没接话,只是喝茶。但程阳看见,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程阳没回充电器。他飘在客厅,看林墨工作,看书,最后关灯睡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程阳飘到床边,看着林墨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不像白天那么严肃。他伸出手,虚虚地“抚摸”林墨的头发——当然碰不到,但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几十年。”程阳轻声说,“听起来很长,但如果是和你一起,好像又很短。”
      林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什么。程阳凑近听,是:“绿萝...浇水...”
      他笑了,光团在黑暗里像一颗小星星。
      ______
      第二天,程阳正式拜张大爷为师。
      教学项目增加了:“如何优雅地让邻居关掉深夜卡拉OK”、“如何让楼上跳绳的小孩自动转移阵地”、“如何让乱扔垃圾的人自觉分类”等等。都是些小恶作剧,但很实用。
      程阳学得很快。第三天就能让楼上半夜唱歌的邻居“恰好”看到电视里的恐怖片段,从此晚上安静如鸡。第五天,让乱扔垃圾的大叔“意外”发现垃圾袋破掉,垃圾全撒在自己家门口,从此乖乖分类。
      “有天赋。”张大爷评价,“比我当年强。我头一个月只会让灯忽闪忽闪,结果把邻居吓出心脏病,差点被地府警告。”
      程阳的光变成不好意思的粉红色:“是您教得好。”
      “是你有心。”张大爷坐在楼顶天台边缘——鬼魂的好处是不怕高,“学这些,不是为了捣蛋,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学的时候,心里想的是1703那个小子。”
      程阳没否认:“他工作累,需要安静。但楼上楼下总吵,我想让他睡好点。”
      “那就对了。”张大爷笑,“等一个人,不是傻站着。是让等的时候,两个人都过得好点。”
      那天下午,张大爷教了最后一课:“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
      “你现在能量稳了,能短时间实体化,但走路姿势还飘。”张大爷示范,“鬼魂习惯飘,但人是用走的。你看我——”
      他落在地上,真的用脚走路。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脚步踏实,肩膀自然晃动,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重心放低,想象你有体重,有脚,要一步一步踩实。”张大爷说,“还有表情,鬼魂没表情,但人有。你实体化的时候,要记得皱眉、微笑、眨眼。细节决定成败。”
      程阳努力练习。在空置的1302室里,他一遍遍“走路”,从生硬的飘动,到逐渐像样的步伐。张大爷在旁边指导:“肩膀放松...对...手臂自然摆动...别同手同脚!”
      练了一个小时,程阳已经能走出基本的人样了。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形生物”而不是“一团飘浮的光”。
      “差不多了。”张大爷拍拍他,“剩下的自己练。记住,实体化的时候,你就是人。人的样子,人的动作,人的习惯。你越像人,别人越不容易怀疑。”
      程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张大爷,您等秀娟奶奶...如果她真的来了,您会现形见她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中山装衣角翻飞。
      “不知道。”最终他说,“等了六十年,真等到那天,可能反而不敢见了。怕她认不出我,怕她害怕,怕她...已经忘了。”
      “不会的。”程阳说,“等了六十年的人,不会忘。”
      张大爷笑了,皱纹舒展开,像个孩子:“借你吉言。”
      那天傍晚,程阳回到1703时,林墨已经在家了。他正在做饭,油烟机开着,抽走锅里的热气。程阳飘进厨房,看着林墨切菜的背影——肩线挺直,动作利落,像个精密仪器在运作。
      “林墨。”程阳叫他。
      “嗯?”林墨没回头。
      “我今天学会走路了。”程阳说,“人的那种走路。”
      林墨切菜的手顿了顿:“展示一下?”
      程阳深吸一口气——虽然鬼魂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帮他集中注意力。光团凝聚,实体化开始。从脚开始,往上,小腿,大腿,躯干,手臂,最后是头。五秒钟后,一个半透明但轮廓清晰的程阳站在厨房里。
      然后他迈步。
      第一步有点飘,第二步稳住,第三步,第四步...他走到林墨身边,停下。脚步扎实,没有漂浮感。
      林墨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脚,移到腿,移到身体,最后停在脸上。程阳努力做出“人”的表情——微笑,眼睛弯起,嘴角上扬。
      “怎么样?”他问,声音因为实体化而更清晰。
      林墨看了他很久,然后说:“像了。”
      就两个字,但程阳的光(虽然现在实体化了,但兴奋时还是会透出光)变成了明亮的暖黄色。他维持着实体化,走到林墨旁边,看锅里的菜:“青椒肉丝?今天怎么想做这个?”
      “楼下新开了家超市,青椒新鲜。”林墨继续翻炒,“实体化能维持多久?”
      “十分钟左右。”程阳说,“张大爷说练久了能更久,但很耗能量。”
      “那就省着用。”林墨关火,装盘,“吃饭。”
      餐桌上,程阳坐在对面——虽然坐不实,但做出了坐的姿势。林墨吃饭,他在旁边“陪吃”,虽然不能真的吃,但会评价菜色,讲今天学的新技能,讲张大爷又教了他什么。
      “他说要教我‘如何让电梯永远停在你想去的楼层’。”程阳兴致勃勃,“说是有次等电梯等急了自创的,原理是用能量干扰感应器——”
      “程阳。”林墨打断他。
      “嗯?”
      “如果...”林墨放下筷子,“如果有一天,你能完全实体化,像活人一样。你想做什么?”
      程阳愣住。他没想到林墨会问这个。他想了很久,久到实体化时间快到了,身体开始变透明。
      “想和你逛街。”最后他说,“普通的逛街,不用怕被人看见那种。想和你去超市,推购物车,挑酸奶,为买哪个牌子的酱油吵架。想和你去看电影,在黑暗里偷偷碰你的手。想和你...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透明。实体化时间到了。
      林墨看着他消散,变回光团,飘在餐桌对面。暖黄的灯光下,那团光柔和而温暖。
      “那就好好练。”林墨说,重新拿起筷子,“等你练成了,我们去超市。”
      程阳的光闪烁了一下:“真的?”
      “嗯。”
      “那我要买那个最贵的冰淇淋,生前舍不得买的那个。”
      “随你。”
      “还要买情侣拖鞋,虽然我不能真的穿,但可以摆着看。”
      “好。”
      “还要...”
      “程阳。”
      “嗯?”
      “先吃饭。”林墨夹了块肉,“菜要凉了。”
      程阳笑了,光在餐桌上方轻轻摇晃。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楼下的路灯旁,张大爷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某一扇窗户,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而在这扇窗户里,一个鬼魂在练习如何更像一个人,一个活人在学习如何爱一个鬼魂。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结局,或者等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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