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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雇主未婚夫我见犹怜 ...

  •   祝余在工作之前,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爱吃炸鸡和薯条,偶尔偷一杯狗室友的肥宅快乐水,外加一点跟萧朔打架斗殴记处分的调剂,小日子过得和美又欠揍。

      尽管小时候经历风雨,好歹也是一个领舞《七彩阳光》多年的明媚美少男。

      现在活成个鳖孙样,全靠霍秋山。

      事情是这样的。
      秋山矿产大厦一楼,北风萧萧,吹得祝余心头拔凉,心里飘过一万句:我不会真的把雇主气死了吧?我的编制,我的工资,我的命……

      身前的医生正在四处扫描可以随行的人员,突然对他一眼万年,抬手抓来。

      祝余大惊失色:“不……不不!医药费我付不……”
      医生斩钉截铁:“就是你了,少年!”

      然后一把把他拎上车,关上门,救护车呜的一声,眨眼蹿出去了一百米,偶遇减速带直接视若无睹,拼的就是速度!

      祝余一边瞪着霍秋山的黑色嚼子,一边死死抓着安全带,抿着嘴,感觉呕吐物正在自己的食道上上下下。
      好不容易到了明光医院门口,还没把酸水咽下去,祝余就被吩咐着上跑下跑,一会儿去办手续,一会儿去升舱。

      把霍秋山运进VIP病房,打好针,眼看悠悠转醒、大家齐刷刷舒口气之际,旁边一个魁梧的西装男顶着锃亮的光头,戴着墨镜,伸出手机,给霍秋山报告了什么。

      然后祝余眼睁睁看着他青筋暴起,面色红温,床头的信息素检测表瞬间炸了。
      医生:“……不好。”
      护士:“……完了。”

      祝余双手捂脸,心中大喊一声:“呔!快把这危害皇上龙体的狗奴才拖下去杖毙啊啊啊!”

      救主心切,他眼疾手快冲了过去,关上手机,试图给气昏过去的霍秋山掐人中,身后的医生护士们挤开保镖,叮铃哐啷推着霍秋山的病床冲了出去:“快,快封锁A区!到人工调控中心去!”
      医生们抢救经验丰富,推着笨重的病床一溜烟跑没影了,祝余欲哭无泪,拔腿狂追。

      到目的地之后,霍秋山已经被推进了冰冷的舱房。
      身后开了一键跟随的保镖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看到那光头,祝余怒上心头,垫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给你家总裁看的什么?!想让他死吗?”

      光头戴着墨镜看着他,墨镜映着他略显气恼的脸。刚抬手,祝余汗毛一竖,立马弹开,双手格挡在身前:“干什么,别以为只有你会点拳脚功夫!”

      谁知光头只是取下眼镜,露出一双绝世大眼睛,泪水哗哗:“俺不是故意的……是跟踪小队队长让俺立马拿给总裁看的……”

      祝余被雷得浑身一抖,声音扭了起来:“啥东西必须现在看?”

      光头举着手机凑了过来,差点没把祝余挤倒:“就是总裁派出去跟踪夫人行程的小队队长,喊俺问问总裁要不要立刻拿下那男的?您是总裁聘请的顾问,您给个主意!”

      祝余疑惑接过,然后满脸黑线。
      看清照片上萧朔的侧颜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谁知何答应的赤红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胳膊肘上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头,光头也看着他,手掌横过来在脖子上隔空一划:“咔嚓?”

      祝余沉默片刻,拍拍衣服褶皱,站直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唰”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宪法》往他脑袋上一拍。
      “咔嚓个头啊,法治社会懂不懂?你们要是暴力行事,被对面抓住把柄,我看你们家总裁不想离也得离!啥也别做,啥也别说!”

      光头捂着光头:“啊,真的吗?”
      祝余眼风一扫:“你是顾问我是顾问?还有,这照片隔空投送给我。”

      光头护住手机:“不行,不能外传,你要拿去做什么?”

      祝余阴恻恻地掏出一支笔,摁出笔芯,像扎刀子一样往空中扎了几刀:“不劳你们动手,我即刻去扎死这臭小三!”

      “顾问,冷静!法治社会!”

      就在保镖们死死拖住祝余的裤腰带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病房门前吵吵闹闹,这就是你们的素质?”

      祝余抬眸一看,只见长廊的尽头走来了几个人,最前方是一个满头华发、容貌肃寒的长者,在他身后还有其他男男女女,其中一个女性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

      看见来人,身后的保镖们瞬间恢复气势,层层挡在病房门前:“霍二爷子,商少爷。”

      祝余就一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A市有哪些名门望族,要不是这些天做过背调,估计也认不出眼前这人是霍秋山的二叔。

      另一个姓商的少爷,祝余多看了一眼。
      空气中的雪松味并没有散去,已经与这位omega开始产生微妙的联系。

      想必这就是霍秋山口中那个匹配度85%的未婚夫了。

      长得是真好看,从发丝到微微露出的脚踝,无一不写着精致与矜贵,面色隐约透着潮红,脖子上缠着雪白的绷带,裹着一个价值不菲的毯子,祝余猜测光是这个毯子就抵得上他一辈子卖命钱。

      祝余眨了眨眼,默不作声收好了笔,走到最前面,给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霍先生。”

      霍二爷子投来一个眼神,与霍秋山初见他时的冷漠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霍二爷子纯粹在看一只狗,而霍秋山把他当人。

      他缓缓狭起眼眸,脸上遥不可及的傲慢忽然落成了一种市侩的轻蔑:“看来秋山对捡破烂很有一套心得啊,不仅捡回一堆破烂养着当保镖,紧接着又从一堆人里挑了个破烂结婚,现在又找了个破烂挽救他那可笑的婚姻……呵。”

      “……那随意践踏他人就是您的素质吗。”祝忽然开口,将手负在身后,挡住自己因为紧张的颤抖,“教养真不错,让我这个普通人开眼了。”

      霍二爷子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又在跟谁说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现代社会吧,您这话倒是有点复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地主来巡逻呢。”祝余抿了抿唇,“况且,您既不是我的雇主,我又没有求您办事,怎么就要点头哈腰的说话了?”

      闻言,霍二爷子微微抬高下颔,拖长语调:“哦——我就说秋山怎么会愚蠢到找一个实习生,原来是跟那个姓何的有肖像之处,明明慌成个筛子,却还是要装模作样维护可怜的自尊。”

      祝余听了这话,手不抖了,气也不喘了,张嘴输出道:“确实,毕竟有人人前显善,人后积德,也有人人前缺德,人后犯贱。”

      霍二爷子冷喝:“你说什么!”

      “霍伯伯。”那年轻人坐着轮椅忽然向前来。

      霍二爷子微微消气:“小恩,你说。”

      商恩扯了扯他的袖子,就像小孩向长辈撒娇那样,轻声安慰着:“祝顾问只是一个外人,不知道实情跟您吵架也正常,您别见怪。”

      祝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有毛病,感觉轻言细语的话,非常不中听。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商恩便抬起潋滟的眼眸,突然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祝顾问,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祝余吃软不吃硬,这一下竟没能抽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只柔软的手牵着,一路溜到了长廊尽头。

      商恩抬头看着他:“祝顾问,您也别怪二伯伯说话重。这些年我在国外,人没回来,消息却没断过。秋山他与家里关系一直不好,不仅董事会被他换了个干净,前几年还瞒着长辈们跟何先生成了婚……现在又把身体搞坏了,亲人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祝余不说话。

      碍于礼节,商恩坐着说话时,他便单膝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据我了解,你和秋山才正式对接第二天,他是性格强硬、也不爱低头的人,所以你应该还没有从他那里听到事情全貌吧?没关系,我先告诉你,至于信不信,你可以等秋山醒了之后再问他。”
      祝余默了默,道:“商先生您说。”

      “我家里做酒店生意的,没有秋山他们家大业大,但因为两家自祖辈便交好,长辈们知道我喜欢他,恰好匹配度很高,便给我们私下定了亲。但那时秋山正在国外参加夏令营,所以并不知情。后来家里安排我们俩赴法留学,希望我们能完成标记……但秋山不肯,留学期间也一直对我态度恶劣,甚至提前修完课程回了国,还……单方面撕毁了协议,跟何先生……”

      商恩垂眸,苦涩地笑了笑。

      “我们分化之前,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或许生理绑定真的让他很厌烦,因为他母亲也……算了,这件事情不该由我来提。祝顾问,可不可以帮我保密呀?不要跟秋山说,我提过他母亲。”

      祝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到他拉着自己的手上,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不适。
      但还是答应了:“好。”

      商恩双手将他的捧起,眼盛暖光:“祝顾问,你真是一个好人呀!”

      说完,他又露出懊恼的神色:“都怪我最近才回国,不了解姻缘局的业务,没能在这半个月里发现你,不然现在你就是我的顾问啦,我会给你比现在更丰厚的酬金。真可惜呀。”

      他的神情很生动,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祝余背后却有些毛毛的。
      说起来也是,霍秋山能在他接单没多久就拿到他的资料,眼前这位温柔似水的omega又怎么可能拿不到?

      商恩没等到祝余表态,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祝顾问,您与秋山接触过,应当知道他是一个……绝不可能爱上别人的人。何先生也好,我也好,于他而言不过是工具。只是……我是家族硬塞的,而何先生是他自己选的。”

      他言语中满是自弃。

      “那天的接风宴,他把何先生带回霍家,我明白他想让我难堪,也想反抗家里的决定。可您不知道,我和他一见面,信息素便失控了。一片混乱中,我们被带进了房间。”

      “他非常生气,失手伤了很多人,我这双腿……就是那天为了缓解他的情绪,被他扔下了楼梯。”

      商恩微微发抖,唇色也白了些,似乎还未从坠楼的恐惧中走出来。

      祝余有绅士情结,即便心里有些抵触,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吧,他进医院之后,信息素异常到需要人工调控,已经是情况危急。他是S级Alpha,没办法跟Beta在一起的,不然后半辈子至少有一半的时间要在调控中心度过。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祝余有些懵:“您稍等,什么Beta?”

      商恩微微睁大眼,里面是抑制不住的震惊:“祝顾问难道不知道吗?何先生是Beta呀!秋山之所以选择何先生,就是因为他是Beta,没有发情期,也不会怀孕……所以后来秋山知道他怀了之后,就直接让他去打掉了。”

      我草?
      我草!

      无数个问句和感叹句从祝余脑袋上飞过。

      商恩看着他,颦眉:“这些……您都不知情?”

      短短一分钟,祝余已经接收了无数个劲爆的内容,此刻大脑趋近宕机,内心只剩下平淡如水的“妈呀”。
      他愣愣道:“刚知道。”

      “祝顾问,你也是Beta,在生理课应该学到过,这对Beta的身体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可秋山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人妨碍他的未来,他就可以把别人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碾碎,毫不留情面。”

      商恩眼眶微红:“我与何先生只有过一面之缘,在宴会上,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最远的地方吃着东西,没有人同他说话,我不敢想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说起来,他有一个酒窝,就在这儿。”

      说着,在祝余左脸颊戳了一下。

      “他跟我对视的时候,没有怨怼,也没有愤恨,反而对我轻轻一笑。”

      商恩眼中全是心疼:“我当时就想,他一定是一个好人,所以……为什么不放他走呢?”

      手指的温热轻轻抵在脸颊上,也像在盘问祝余“为什么”。

      祝余不自觉皱了皱眉,平视他:“那您呢?”

      商恩望向紧闭的病房门,表情有些深沉,似在悲哀,又似在缱绻:“你不知道,如果我的生命中没能出现比他匹配度更高的人,我就无法离开他。”

      他又转向祝余,莞尔:“但是没关系,我爱他,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况且,秋山如今的身体状况已经触及红线,霍家不会容他再任性下去。一旦霍家介入……”

      轻轻一顿,商恩眼含担忧。
      “祝顾问,我很担心你。”

      祝余望着他,然后笑了一下,缓缓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谢谢商先生肯告诉我这些,我了解了。”

      他站起身:“您腿脚不便,我推您过去吧。”

      商恩没有拒绝。

      轮椅在地毯上无声碾过,商恩把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匀称,洁白细腻,刚刚握住祝余的时候用了七分力道。

      “祝顾问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同你说这些?”

      商恩忽而发出轻问。祝余脚步没停,用同样的声量回答:“没有,您多心了。”

      “有的。”商恩声音放软,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祝顾问刚刚起身的时候,都没有看我了。”

      祝余顿了片刻,又走到商恩身侧,蹲下,认真地看他:“您方才说,因为何先生对您笑,您说他一定是个好人。”

      商恩点点头。

      他眼尾的红意还未消散,我见犹怜。

      “您也夸了我是个好人。”祝余说,“我很感谢您能对我有这样真挚的评价。但是……您说的那些,让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商恩的笑意淡了半寸。

      “那些大约都是真的,我相信您心疼何先生,相信您爱霍先生,也相信您身不由己。”
      祝余顿了顿,轻叹。
      “可您说话的时候,好像更希望我相信另一件事,比如霍先生是个混账,比如何先生该走……比如您才是那个唯一该留下的人。真假掺在一处说,比纯说谎还让人难反驳。”

      商恩没有立刻应声,垂下眼帘。

      良久,他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并不让人心生厌烦。
      “……祝顾问。”

      商恩的声音低下去:“您真敏锐。”

      “那就这样吧,商先生。”祝余咬了咬唇,正要起身,但商恩却忽然浅笑着伸出手,指尖轻掐着他的脸,仿佛祝余是一个贪心吃糖的调皮蛋:“祝顾问,你的眼睛非常好看,我光是看着,就能知道你是一个诚实且勇敢的人,但如果你选择继续下去,要面对的东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

      那指尖褪去温热,变得有些冰凉,像蛇一样滑过。

      “可你如果弃权,来接我的委托,那你的身后就是霍家与商家。”商恩松开手,扶他站起来,仰眸含光,“我并没有给你下套,而是真诚地给你另一条路,好好考虑哦。”

      ……

      去你大爷的。

      祝余删了短信,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开始跟被子扭在一处,纠缠,较劲,似乎这样就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出去。

      他把床踢得咚咚响,被门外洗完澡的萧朔听到了,敲了敲门,警告道:“祝余,要是楼下上门骂人,我是不会保你的。”

      “知道了!”祝余把闷红的脸蛋探出来,盯着门,门外没了动静,萧朔应该是进屋了。

      祝余忽然有些委屈。
      心里头的事压得难受,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一个小市民,哪里碰到过这样的事。

      现在他急需找个人说说话,数落也好,嘲笑也好。哪怕是坐在客厅开着电视,放点肥皂剧或者综艺,都可以。

      但萧朔的习惯好得过头,只要祝余进了屋,他就不会在客厅待着,也不会在房间里发出声音。

      祝余有点心碎。
      抿着嘴打开手机,给远在国外的好友发消息。

      【煮鱼吃:小聪,睡了吗?我难受死了】

      那边很快给了消息。

      【聪匆葱:当然没睡,又忘了?法国跟你那边有7小时的时差!】

      祝余顿了顿,忽然眼放精光。

      法国。
      对啊。
      小聪在法国!

      他抬手擦掉眼泪,愤愤道:“怎么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本王牌顾问活该被当皮球踢?谁知道接了他的单子之后会不会变成S级任务?”

      霍秋山有毛病。

      但商恩阴险啊。

      一个精神病,总比一个伪人好相处吧!

      祝余迅速振作起来,这单的可能性还很大,他不能放弃得太早。

      首先要调查清楚的,就是霍秋山为什么会提前回国,又单方面毁了约。
      除了厌恶生理绑定,一定还有别的因素,致使他情愿找一个毫无瓜葛的何曜结婚,也要跟整个家族对着干。

      手机震了震。
      【聪匆葱:咋难过了?】

      祝余低头回消息。

      【煮鱼吃:没事,我听说留学圈挺乱的,法国留子有没有瓜条,我吃一口,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小聪直接甩了一个论坛号。

      【聪匆葱:说不清楚,自己看吧,论坛里有近十年的瓜条存档,绝对炸裂!】

      祝余缓缓抬起眸,手机蓝光打在他勾起坏笑的嘴角。

      “给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雇主未婚夫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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