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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联盟 二人对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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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来了,快来看看回门礼可有要添置的。”卫岚见华见素进门,欢喜地拽上她的手。
手里空空的徐怀谷无奈地看着徐适,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辙。
“母亲费心了,样样都好。只是太破费了。”华见素瞧见这不输聘礼的架势,赶忙推辞。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安心拿着就是。”卫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还有件好东西,在库房里放了大半年了。”卫岚示意婢女将东西端上来,是一块纯白狐皮,无一丝杂色,“这还是去年怀儿在幽州猎的。趁着天还没凉,赶制件白裘,冬日里穿着正好。”
卫岚边说边对儿子眨了眨眼,这下子为你找补了吧,可别埋怨老娘昨日数落你。
“好孩子,别推拒。我那儿还有你公爹年轻时送我的呢。”见华见素恐要开口拒绝,卫岚堵住了她的话。
“多谢母亲。”华见素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遇见这样一家实在人,的确是她运气好。
用罢晚膳,小夫妻自回房去了。
卫岚欣慰地望着牵手而归的二人,也挽住宁国公的胳膊:“感觉两人比昨日还亲近了些,真好啊。儿子随我,有眼光。”
连带着被夸了一下的宁国公配合地说:“夫人慧眼识珠。”
*
这厢,二人在园子里转了转消食,遂回去歇息了。
华见素歪着头见徐怀谷吹熄了其余烛火,只持了一盏灯照路。
昏黄烛光比他先一步靠近,皓色中衣被衬得像法衣一般,如画中仙入世,芝兰玉树。
见其上塌,她忙回过身,像前两日那样背对着他。
华见素踌躇了会,心想世子一家皆真心待她,她也该试着敞开心扉,将他们看做家人才是。
遂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口:“世子,可愿与我说说话?”
“可是睡不着?”
“嗯。”华见素违心地应声,她其实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
“我父亲素来寡言,明日恐也不会多言。还请世子多多见谅。”
徐怀谷睁开眼,也侧头面对她,望着她明珠般的眼眸,认真回应。
“不敢。自然也是该小婿多讲才对。”
……
两人有来有回地聊了几轮,华见素略讲了些家中之事,徐怀谷也应着一一回了。
他怎么觉得夜里的娘子…好似活泼了些,话变多了。
“当真不用与哪家交际吗?”
“府上与各家皆是泛泛之交,大面上看得过去就好,不必费心。”徐怀谷轻拂去贴在她颊上的发丝,“只林仆射家和平国公府,年节多备份礼就是了。”
这意思是说只顾及她自己交好的人家就行了。
“那婆母可有交好的夫人?”
“无。母亲只与舅母常年有书信往来。”
“世子的好友和同僚呢?”
徐怀谷依然摇头:“十岁前,祖父不允我多外出。祖父病逝后,我又入宫为殿下伴读。后独身回幽州。故无故友挚交。”
“世子怎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对面人笑眯眯的眼睛顾盼生辉,不似平日那般含而不露,徐怀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华见素愣住,眸中笑意凝固了一瞬,缓缓向下挪了挪。这动作与牵手很不同,多了些暧昧滋味。
“失礼了。"徐怀谷也愣了愣,移开手,悬在空中。
华见素摇头,伸出手拉下了他无处安放的手。
帐内昏暗,刚好掩饰了两人比成亲时更窘迫羞涩的神情。
无人言语,彼此在平息狂跳的心时,不知不觉都入眠了。
*
八月初五一清早。
夫妻两人收拾妥帖,带着卫夫人预备的大包小裹回门去了。
马车上。徐世子见华见素又重回平静淡然的模样,一时间恍惚,疑心昨晚皆是梦境。又忐忑是自己唐突,失了分寸。
不过现下并非纠结此事的良时,他按下心思没提。
华见素也一心惦记着嫁妆之事。虽说她向来不愿深究家中种种蹊跷之事,但事关国公府,若被人瞧出端倪,只怕节外生枝。
各怀心事的夫妻俩就这样到了崇贤坊华府门外。
徐怀谷刚将华见素扶下车,便见一貌不惊人的中年女子在门口张望,正是穆姑姑。
得了娘子昨日介绍,他已知穆姑姑于她意义非凡,于是先一步郑重见礼:“穆姑姑安,小婿有礼了。”
“世子言重,咱们进去说话吧。”
此前几次见面,这小子只是客套,如今倒多了几分真心。穆月竹眼神在两人间转了转,伸手示意他们先行。
华隐眼瞧着三人入厅。见娘子除改换了妇人发髻,无旁的变动,还更神采奕奕了些,略放心下来。
果然如华见素所料,几人没讲上几句话,场上就冷了下来。
“父亲,世子为您带了几本孤籍好书,不妨去书房聊聊。”华见素对父亲眨了眨眼。
穆月竹本来瞧见华隐这一见外人就变哑巴的样子就闹心。她可想与娘子好好聊几句,幸而娘子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去吧。”华隐见娘子眼色,又觉身后人目光灼灼,勉强同意了。
他本意也想与娘子多相处会呢。罢了罢了。
*
徐怀谷一进书房,便从袖口中掏出一叠纸放在小几上。
“岳丈大人,”他将其推至华隐一侧,“还请您收下。”
华隐拿起细细看了。
头一张是平康坊一三进院的地契,余下几张瞧着是院中管事的身契。平康坊也在东城,距宁国公府只一坊之隔,实是有市无价、寸土寸金的宝地。
他又瞧了瞧地契上的私印,若他没记错,这原主应是顾长缨的副将。镇国公主确有诚心。
徐怀谷接着说:“崇贤坊还是远了些,夫人归宁不便。我已将此处写在了夫人名下,院中皆已收拾妥当,岳丈大人随时可搬进。”
“小女可知此事?”华隐检查无误,看徐怀谷的眼神温和了些。
“尚未告知夫人。小婿料想她定会推拒。”
书房内静默无声,落针可闻。华隐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下徐怀谷,对方眼神未躲,微微颔首。
二人僵持了会,华隐缓缓叠起纸张,收入了袖中。
“我收下了。但还不是时候。”不是搬进去的时候,也不是与她讲的时候。
“小婿明白。”徐怀谷不卑不亢,此情此景他早有预料。
二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之中。两家确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华隐转了转茶盏,这徐怀谷确是同他祖父一样的七窍玲珑心。
“喝茶吧。”华隐伸手示意了下,露出了个自觉十分平易近人的微笑。
徐怀谷点头称是,心想夫人真是神机妙算,这表情与她昨晚形容得一般无二。
“神机妙算”的华娘子抿了口茶,正犹豫着如何开口。
“穆姑姑……”她迟疑地开口。
穆月竹观她面色不虞,有口难开的样子,心头一紧:“娘子,可是在宁国公府过得不痛快?”
“我万事都好。”华见素摇头,握住她的手,“只是担忧家中为我婚事破费太多。”
“嗐呀,家中之事何须娘子操心?你出嫁了,府中更是少有支出。只大人的俸禄便足够使了。”
穆月竹听此话,松了口气,想必是娘子察看了嫁妆才担忧的。此前她只见了单子,但其上只写了大概,瞧着件件不打眼,实际皆是珍物。
华见素瞧穆姑姑神情自然,便也按下万般疑问,还似从前般装糊涂了。
“好。”她回以一笑。
穆月竹在心里琢磨半天,到底没再提她想跟着去的事儿。娘子越大越有故人的影子,聪颖通透,有主意得很。
他们也该放手,也放心了。
“走罢,午膳多用些。”
“嗯。”
两人挽着手回到正厅,翁婿两位也已到了。待用了午膳,小夫妻俩便准备回府。
“父亲、穆姑姑,不必相送,留步吧。”
“改日,小婿再送夫人回府。”徐怀谷瞧出华见素有些不舍,轻握住她的手。
“好,去吧。”华隐点头。
待两人上车,穆月竹深深叹了口气。道理她都懂,可送自己看着长大的娘子出门,到底是万分不舍。
待到车过尘消,再也见不到车影。她转过身正要抬步,却见面前忽现一摞纸。
“你收着吧。”华隐淡淡地说。
“这什么?”穆月竹一把拽过,皱眉看。
华隐却没回应,率先回书房了。
*
“夫人可想去西市转转?”徐怀谷见华见素有些低落,提议道。
“好,我还未去过。”
“夫人平日里不喜出行吗?”
华见素摇头,想了想不对,又点头。
“喜欢的。只是出门麻烦,家中待着也是一样有趣。”
徐怀谷微动了动手指,含笑道:“还余两日婚假,夫人可有哪里想去逛逛?若提前安排妥当,也不麻烦。”
“好,那我想想。”华见素很捧场。
徐怀谷笑了下,又避开她的视线,手指在膝上轻点了好一会。
他缓缓抬起手,轻摸了摸她的鬓发:“这样…会讨厌吗?”
他喉咙发紧,很怕见到她厌恶或是抵触的神情,带得手也微微发抖。
华见素眸光闪了闪,接着眼尾下垂的杏眼眯成了月牙,羞涩的笑如雪霁初晴。
她没有回避对面人的目光,轻轻地说:“不会。”
“不会。昨晚也不讨厌。”
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他竟如此小心珍重,让她如何是好?
在马车上二人总是对侧而坐,现下华见素起身挪至他那侧,轻轻将头倚在他肩上。
徐怀谷僵硬地抬起胳膊环住她的肩,很似成婚那晚的场景。
新婚夫妇就这般静默依偎了会。光溢过车帘,随其摆动忽隐忽现。
华见素被晃得半阖上眼,放空一念。
故没瞧见身旁人从耳尖到颈窝皆烧得绯红,白玉已成玛瑙。
*
“娘子,这套红玛瑙头面多称您啊。”珠宝铺的售货娘子热情招待。
她一瞧这两人的衣着气度,便知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夫妻,这可是摇钱树啊!
徐怀谷上前一步,侧身挡住华见素,开口道:“劳烦将店中珍品拿出来看看吧。”
“哎是是,”售货娘子喜笑颜开,“两位贵人楼上稍等。”
两人由另一位小厮领着,往三楼雅间去了。
刚落座,售货娘子便端上各式首饰,瞧得人眼花缭乱。
华见素虽对珠宝首饰兴致平平,但也不妨碍赏玩之心,琳琅满目的宝物悦目得很。
她手上银两足够,也想买些好首饰。就算宁国公府再不用对外交际,她平日里出门也不好丢了体面。
她略翻了翻,只选了一样别致的花头簪,又选了条水色不错的青白玉项链,便挑不出了。遂遣店家端上些次一等的首饰,为穆姑姑、松风和兰香都置办了一套新头面。
华见素数了数,心想要为宁国公夫人带一件才好,只是不知其喜好,在几样中犹豫不定。
她回头望了眼徐怀谷,对方坐得端正,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对方接收到目光,又见她来回瞧手边的两套头面,温声道:“都拿着吧。”
华见素摇头:“我有那两样便够了。只是挑哪套献给婆母好呢?”
徐怀谷踱步至她身侧,仔细看了看,指向左边镶碧玺的那套:“这个如何?”
华见素抬眸一笑:“我与夫君想到一处了。”
她想着在外还是低调些,故没称他为世子。
落在身边人耳中倒是觉得特别,徐怀谷喉结滚了下。
“娘子与郎君真是般配啊,心有灵犀。”售货娘子捧场。
明知是句讨好的话,徐怀谷仍觉舒心,便示意另一套金镶玉的也包起来。
“这套与夫人相配。”
华见素拽了拽他的袖口,明知道人家只是恭维,怎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破费了呢。
徐怀谷笑着看她:“真的相配。”
他一笑就如暖玉般莹润温和,衬得室中珠玉皆失了颜色。华见素恍惚回忆起初见时,她也是这般感受。
“苍术。”徐怀谷示意侍从前去结账,自己先牵着想付钱的夫人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