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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真无邪 你,想那个 ...


  •   擦镜子干嘛?

      很快,松亭雪想到了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答案——

      “方才我对镜尝试卸过妆,头上步摇金钗太多,戴着睡觉不舒服,不过镜子有点糊,看不太清楚,我就用水洗了一遍。姐姐们应该有所耳闻,我修冰系术法,让这面镜子焕然一新,不过是一弹指的事。”

      这一声“姐姐们”一唤,哪还管什么金镜银镜铜镜、水系火系土系的。

      一个侍女直接忍不住尖叫了一下:“啊啊啊,小仙君唤我什么?姐姐,天呐,我这辈子都不用吃饴糖了。”

      另一个则激动地疯狂跺脚,完全被小仙君“俘获”了,跺着跺着想起什么,原地哆嗦了一下,轻声道:“嘘!冷静,被小王爷听见了又要骂人了。”

      啊,这么大声我当然听见了,我该骂人了吗?

      松亭雪本就等了好久,肚子饿死了,直接开嗓道:“好了没有?磨磨蹭蹭,话这么多。”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那个,小王爷,盖头要盖吗?”

      别了吧,多麻烦,影响他细品“自己”的神情。

      “吃饭盖什么盖头?”松亭雪现在越演越得心应手,一声冷哼,“妆都卸了,还怕本殿下看吗?”

      “可是……”
      “嘘!清水出芙蓉的小仙君,小王爷从头到脚至少看了有万千八百遍了,别说了,快走吧。”

      “奴婢告退。”
      “奴婢告退。”

      谢仰这具少年身体还未开始辟谷,松亭雪此时饿得狠了,想立刻奔出来,但谢小王爷的性子不允许他这么做。

      慢悠悠荡出来,人已经在桌案边布菜了。

      两个侍女怕被骂,逃得快,忘记帮忙布菜了。

      这会儿看着“自己”布菜,松亭雪才恍惚了一下,这种事出了不入尘灵境后,他就很少做了。

      明明不再是那个被千恩万宠的小少主,脱离了温室桃花源,应该更要学会自力更生的,却好像,反而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人惯得更懒散更不像话了……

      被宠惯的时候亦不曾深想过……

      本来还以为长安王府的侍者个顶个的细心呢。
      真是,误会了……

      因着心中有九成把握,对面就是二十岁的自己,松亭雪毫无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地被照顾。

      吃了好几口饭,他才想起来:“怎的就一双筷子,我喊人去拿。”

      因着那九成把握,现在又只他二人,他此时说话没先前那么端着了。

      松亭雪在外边骂骂咧咧地喊人又拿来一双筷子、一只碗,再多添了两个菜后,这才折回来继续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
      填饱肚子之前,两个人都没说话。

      松亭雪除了刚开始几口吃得快了些,后边就很正常了,开始得空观察对面的人。

      因着比他晚拿到筷子,松亭雪开始品鉴对方表情时,人才刚开始吃第一口饭。

      不得不说,跟片刻前狼吞虎咽的自己,一模一样。
      照镜子似的。

      二十岁的松亭雪也才刚开始辟谷不久,自然还是会饿的。即使里面的灵魂再厉害,少年时正常的躯体反应也是挡不住的。

      一、二、三、四、五……

      五口后,开始正常吃饭。

      比他少两口。

      除了开始尝试过辟谷,还有一个原因,许是因为下午松亭雪总算想起来,该给人送点心果腹了。

      哎呀,怎么把自己那份给忘了。
      哦,谢小王爷一手拉缰绳一手拿点心的样子,从未见过。

      一把掀开花轿帘子、重重搁下糕点盒子、生怕他睡着了听不见的谢仰,倒是一如既往的……帅呢。

      盖着盖头虽看不见脸,光听声音,想象动作,松亭雪便只能联想到这个字。

      总之,为了做好谢仰,松亭雪真是一步也不敢错……

      等人吃完饭,又来人收拾好,摆上煮好晾至温热的冰心莲子茶。

      对坐之人给他满上一杯,悄然推过去,清澈无害地笑道:“除了想和我吃饭外,小师侄还有别的事?”

      “……不想,顺便罢了。”松亭雪也不知自己干嘛否定得那么快。

      还掩饰似的,咕噜咕噜地把茶水一饮而尽。

      他难道不想吗?

      他有多久没和谢惊鸿面对面坐着好好吃一顿饭了,就算对面就是谢惊鸿的几率极低。

      他骗自己一顿饭的工夫还不行吗?

      他把天聊死了,对面也就没说话,只托着腮微笑看着他,人畜无害地乖乖等着他说“别的事”。

      哇,这么了解自己的一个人!

      遥知不是谢惊鸿,为有水仙暗香来……

      松亭雪本来还准备了一些前尘旧事想试探,此时是觉得一点必要也没有了。

      如同揽镜自照,松亭雪看着对方,不知不觉茶喝了好几杯,跟灌酒似的。

      良久,还是想再试一次。

      但试探时,才发觉心里空空的,已经懒得拐弯抹角了。

      松亭雪言简意赅:“药膏,用完了,还有吗?”

      “伤还没好吗?不应该啊,让小师叔看看。”

      松亭雪飞快收手:“不劳烦,小师叔既要入王府了,今后这些不必要的肢体触碰还是免了吧。”

      对方看了他一眼,点头。

      松亭雪在这一瞥中,竟然品出一丝黯然。

      啊,他怎么脱口而出这种话。

      就算要模仿谢小王爷,也对“自己”稍微客气点啊,现在又没别人在……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这话本就是谢仰的“名句”之一。

      只不过他还晚说了两天。

      前世是松亭雪偷看骑马的谢小王爷,发现他应该受伤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参商唤了人过来。

      人一掀开花轿的垂帘,拂面就是一阵清冷苦药味,好在,过肺后自有余香不断、萦绕如缕、久久不散。
      其实,还挺好闻的。

      “怎么?”谢仰一向话少。

      松亭雪拍拍身侧的软榻:“过来坐。”

      “有事说事。”谢仰一向对他不耐烦。

      松亭雪习惯了,又拍了拍软榻。

      对峙两息,谢仰拿他没办法,坐下:“现在可以说了?”

      “骑马这么久,很累了吧,”松亭雪离他近,盖着盖头,只能看见他的下半身,“她们都不方便上这花轿休息,但你可以啊,你是男子,还是小王爷,将来唯一的世子殿下,应该没人敢说你的。所以啊,不要端着了,累就上来歇一会儿好了。”

      他说这么多话,谢仰就一声冷哼。

      也不知道天天“哼哼唧唧”个什么,有那么多不高兴的事情吗。

      松亭雪说着说着,差不多寻到他抱起的胳膊,自然而然就开始去撩他衣袖把脉。

      袖子还没捋上去,谢仰早已经抽走了手,扬得高高的,生怕他再碰到,语气也刻薄得很,恨不能立马和他划清界限。

      “小师叔现下非比从前了,动手动脚前,还是先打声招呼比较好吧。”

      非比从前。

      松亭雪闻言,有好一会儿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入王府为妾”这件全天下人都觉得很丢脸的事情,好像真的很丢脸。

      谢仰那么讨厌长安王府他爹的那些莺莺燕燕,肯定也很讨厌他。

      甚至,除了厌恶,还看不起他。

      松亭雪轻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收拾好心情:“是我唐突,谢仰,你把手给我一下。”

      “不想。”

      松亭雪:“我打了招呼的。”

      “打了招呼我就得给你手?”谢仰冷嗤,“下次小师叔想要我哪里,随便打声招呼就好了,我哪里都给,命也一样。”

      语气趾高气昂、拽得二五八万的,也就占个少年嗓音好听,但松亭雪不是那种容易被蛊惑的人,如此还听不出谢仰故意讥讽挖苦就有鬼了。

      本想不管他了,也抱起胳膊忍了又忍,但却没见谢仰下花轿。

      长安王府的花轿气派阔气得很,别说坐两个人了,躺两个人一起在上面打滚或做别的事都够地方、够结实、够能抗。

      不知谁多铺上去的一层厚垫子更是天湖鹅绒毛所制,够软、够暖、够舒服。

      也不知谢小王爷不说话的时候究竟在看哪里、想什么,竟能忍住安安静静、仿佛离魂般那么久。

      就这会儿双双沉默的功夫,松亭雪又把自己哄好了:“我是看你骑马姿势不对,应该有伤在身,才想帮你看看。”

      谢仰:“什么时候?”

      “嗯?”松亭雪没听懂。

      谢仰难得大发善心地解释一句:“你什么时候见我姿势不对?”

      “哦,方才。”

      谢仰又不高兴了:“你可知这盖头不能随便掀,长安王军这么多人,要是让人看见了,你可知有什么后果?别人的眼睛就不是眼睛吗?”

      松亭雪第一反应是,谢仰在说我丑?

      见一面,眼睛都要被丑瞎了。

      很快他又聪明起来。
      哦,谢仰是在说,坏了规矩,不小心瞧见了盖头下盛妆打扮的他,长安王必然会把人的眼睛挖出来再大卸八块剁碎的。

      “放心,没人看见,”松亭雪给他比划了一下,“我刚刚就开了芝麻大点的缝,脸贴缝上看的你。”

      因着盖头未掀,松亭雪看不见谢仰的神情。

      老半天,他才等到谢仰似乎略带些高傲得意,实际又很欠揍地说:“特意看我?闲的。”

      松亭雪:“那倒没有,看风景透气时,你恰巧入眼了。”

      “那还真是碍着您的眼了。”
      “无妨,我下次看侧边的窗就好了。”

      谢仰直接就站起来了,拂袖而去。

      松亭雪这回一眼没看,便精准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指尖:“走这么急干嘛,正事还没做呢。”

      不过瞬息,微凉的指尖便从松亭雪的指缝间滑落,跟永远抓握不住的白沙一样。

      谢仰再次抬高了手,似乎转了转手腕,又好像反复揉.摸.搓.捏的地方更往上。

      把整个拳的五指都牢牢包裹了进去,生怕余温消散。

      “不劳烦,小师叔既要入王府了,今后这些不必要的肢体触碰还是免了吧,对彼此都好。”

      记忆回笼,松亭雪才想起,少了一句。

      他少说了一句“对彼此都好”。

      好在哪里?
      对你好在哪里?
      对我又好在哪里?

      这么复杂的三个问题,估计连谢仰本人都答不上来。

      漏掉这句也无所谓,原本谢仰有些“名句”就是为他的毒舌而生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松亭雪怕多想要么愤懑、要么难过、要么反而心疼人,向来不曾、不愿、不敢入心。

      当时双方都顾着呛对方“出金句”了,谁都没反应过来,松亭雪这半吊子医术给人“长安第一小神医”把脉,没搞错吧。

      真的不会越把越糟糕吗,可别一会儿反而气血逆流喷鼻血了。

      松亭雪这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罢了,你年方十五已是泱国富有盛名的神医,我又能帮你看什么。至于药膏,当时随手做的,现在没有槐花,做不出来。”

      也没问他这个神医干嘛非要半吊子的药膏不可。

      松亭雪就喜欢自己有时候懒得多问一句的性子,道:“我让人去帮你寻,你做给我看。”

      “现在么?”

      卸完妆用完膳又聊了会儿,这会儿早已经到了该沐浴就寝的时候。

      松亭雪即使再性急,也得让人洗澡睡觉吧,这一觉可是这七日唯一一次可以在平地大床上好好睡的觉了。

      松亭雪不光得让二十岁的小仙君好好休息,自己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个休息的绝佳机会。

      毕竟,身负重伤骑马真的太累了!太痛了!太困了!

      这回“自己”怎么没发现他有伤,请他进花轿休息呢!

      唉,还是他实力太强,骑术绝佳,负重伤骑马三天,姿势比昔年风华绝代的谢小王爷还要标准板正。
      要是让人见了,不知道心幡动荡成什么样子!

      唉,谁让谢仰的骑术就是他教的,可,怎么就没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唉,当然是因为……
      弟弟小五岁咯。

      唉,他松亭雪这么拼,还不是为了维护谢小王爷不倒的形象!唉!

      “明早吧,我来找你。”松亭雪说,“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要看小师侄是怎么安排的,几时派人来给我梳妆,几时动身赶路。”

      啊呀呀!这茬也给忘了。

      这些事都是要小王爷安排发令的啊!

      难怪自刚才起,他就一直感觉门外有人在踱来踱去,想来也是想来问他什么安排的。

      小王爷的事情好多啊,恐怕这次没那么早可以睡觉了。

      松亭雪一心焦一紧张,忽觉一阵不可言说的浪潮涌来。

      茶水喝多了!

      话还没说完呢,现在回房解决后再回来,还进得了这扇门吗?

      看“自己”的神态,已经马上要睡着了。

      对方的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刚打过哈欠后,湿漉漉、水淋淋、月弯弯的大眼睛。

      天真、单纯、略带不解地迟缓扫视过他青一块红一块的脸、攥紧的手、还有控制不住抖的腿,终于了然开口。

      “你,想那个?在哥哥这里解决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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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听说全星际都在帮他找老婆》 风骚桃花攻X清冷梨花受 主攻幻耽、双强(无敌战力)、异能、死遁、追妻火葬场、强zhi 申陌经(受):可惜,马甲陌路碎。 肃郯(攻):终于,老婆经年归。 cp名:骚梨cp(2026.3.6已截图,别抢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