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鬼点子生成器》可琦饼

112、银色牝鹿 辛迪几

　　辛迪几乎是撞开那扇厚重的木门的，一路狂奔让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几缕棕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这一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跃过了几个移动楼梯，又差点和多少匆匆赶路的学生撞个满怀，脑子里却始终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斯内普，刻不容缓。

　　斯内普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魔药材料混杂的苦涩气味，坩埚里的药剂正缓缓冒着热气，墨绿色的烟雾盘旋升起，让整个办公室显得比平日更加昏暗，斯内普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几瓶魔药，他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先是落在被猛地推开的门上，又落到门口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孩身上，眉头几乎立刻皱了起来。
　　“泰勒小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冰冷，“我想，如果你是来询问NEWTs考试成绩的话，现在显然不是——”
　　“教授。”辛迪努力让自己喘匀呼吸，“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辛迪很少如此失态，准确地说，他几乎从未见过这个赫奇帕奇女孩露出这样的神情，她一向冷静，谨慎，哪怕面对小克劳奇、面对魂器、面对乌姆里奇，也始终保持着超乎年龄的镇定，可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恐惧，斯内普脸上的冷漠微微收敛了一些。
　　“发生什么事了？”
　　辛迪深吸一口气：“哈利去魔法部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斯内普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辛迪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整理药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说清楚。”
　　辛迪没有丝毫耽搁，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飞快说了一遍，从哈利再次昏倒，看见小天狼星被困在神秘事务司，到双面镜始终无人回应；从他们利用乌姆里奇办公室的壁炉联系格里莫广场，到克利切回答小天狼星一早便被凤凰社成员叫出去执行紧急任务；再到哈利认定小天狼星已经落入伏地魔手中，坚持带着DA成员赶往魔法部救人……她几乎一口气说完了所有事情，斯内普始终没有打断，只是脸色越来越沉，辛迪最后抬起头，声音已经因为奔跑和焦急而微微发颤。
　　“教授，我刚刚才想明白！伏地魔真正想要的……不是小天狼星。是预言球，是哈利！”
　　她望着斯内普，一字一句说道：“准确来说，是只有哈利才能拿到的那个预言球。”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辛迪第一次看见斯内普真正意义上的失态，不是愤怒，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几乎来不及掩饰的震惊，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骤然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证实了一般。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迟疑，魔杖已经握在手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杖尖喷薄而出，在阴暗的办公室里瞬间照亮了四周。辛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团银光在空中迅速凝聚，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修长的四肢，优雅的身姿，柔顺的耳朵轻轻抖动，一只银色的牝鹿静静站立在办公室中央，浑身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仿佛整间地下教室都因为它的出现而明亮了几分。
　　这是辛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守护神，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守护神传信，它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望向斯内普，等待着命令。斯内普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太轻，辛迪没有听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了“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立刻”几个词。银色牝鹿轻轻扬起头，下一刻，它纵身跃起，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穿过石墙，消失在霍格沃茨漆黑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可辛迪却怔怔望着那道银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曾说，守护神不仅仅是驱逐摄魂怪的魔法，它也是希望，无论身处多远，只要守护神能够抵达，消息便一定能够送到。

　　斯内普已经重新披上斗篷，动作快得惊人，他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从架子上拿起几瓶魔药塞进长袍口袋，显然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辛迪终于反应过来。
　　“教授。”她向前一步，“我和您一起去。”
　　斯内普甚至没有抬头：“不行。”
　　“可是——”
　　“留在霍格沃茨。”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平时更加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辛迪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她更加知道，此刻魔法部等待着哈利的，很可能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埋伏，那里有贝拉特里克斯，有卢修斯，有整个食死徒，她怎么可能安心留在学校。
　　“教授。”她仍然坚持着，“至少让我——”
　　“泰勒小姐。”斯内普终于抬起头，那双黑色眼睛静静望着她，没有讥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近乎严厉的冷静。“你现在去，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辛迪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她知道，斯内普说的是事实，自己并没有凤凰社成员那样丰富的实战经验，更没有邓布利多那样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即便去了，也未必能够帮上什么。

　　斯内普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的一瞬间，脚步却忽然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和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语气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辛迪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从斯内普口中听见这样一句话。算不上夸奖，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清楚这句话的分量。这些年来，无论是发现小克劳奇、研究魂器、协助邓布利多、帮助DA，还是今天及时意识到伏地魔真正的目标，她所有的努力，都被眼前这个几乎从不肯认可任何学生的沉默教授看在眼里。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下一秒，他已经推开办公室大门，黑色长袍在身后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迅速消失在长长的地下走廊尽头，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坩埚里的药剂依旧缓缓翻滚，发出细小的“咕嘟”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辛迪慢慢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彻底降临，远处，霍格沃茨高耸的塔楼静静矗立，星光洒落在黑湖之上，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永远不同了——战争终于开始了。
　　过去，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多想一些、多做一些，只要足够谨慎、足够冷静、足够周密地布局，就能够把危险一一化解，让身边的人避免处于危险之中。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战争从来不是一盘能够被完全算清的棋，哪怕她已经提醒哈利警惕梦境，教会他验证消息的方法，建议他学习大脑封闭术，依旧没能阻止哈利踏上前往魔法部的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只能尽力补救，而不能重新来过。

　　辛迪垂着眼。那只银色牝鹿早已消失在夜空深处。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战争开始以后，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永远走在命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