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魅》羽意翩然

9、Chapter 9

　　小豪被送进了急诊室，莫晓颜在外面忐忑又愧疚。
　　她打了个电话给郑凯。郑凯正好下班回家，路上遇见个抢劫的就下车上前抓捕，扭送到公安局。电话是小美接的。小美心里还残留着些许委屈，一看是莫晓颜打来的，又开始去想刚才打她的那一巴掌，索性挂了电话。
　　意识到接电话的人是小美，莫晓颜发了条短信：“小美对不起，我今天不该打你，以后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小豪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是你弟弟，现在他生病了，告诉爸爸让他到医院好吗？”
　　莫晓颜哭了。她觉得自己做人真失败，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抚养着可能是丈夫和曾被她背叛的好友的女儿，好容易生了儿子如今却生死未卜。她哭泣着，却祈祷小美能遗传到冷清缘当初的好脾气。
　　事实上，小美确实遗传到了。敏感爱哭的孩子往往有一颗柔软的心，小美看到莫晓颜给自己道歉，反而觉得自己太过分，犹豫了几分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将劫匪交给同事处理后、过来开车的郑凯。
　　郑凯很快赶到医院。小美不愿去，就回了家。

　　看见郑凯，莫晓颜捂着嘴，扑到他怀里嘤嘤地哭。郑凯突然觉得莫晓颜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女人，虽然有缺点，但他不能因为自己对冷清缘的感情而伤害她。
　　郑凯深呼吸，抚着莫晓颜的后背，安慰她：“别哭了。要是眼睛肿了，明天上班数钱数错，你们领导就该骂你了。”
　　莫晓颜紧张儿子生命安全的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只要你和小豪不离开我，怎么骂都好。”那一刻莫晓颜相信郑凯是爱她的，虽然不是最爱，但心里至少有她的位置。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说小豪已经脱离危险。正当一家人终于松口气，医生却补充了一句，小豪心房间隔缺损严重，再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母子连心。莫晓颜怵得说话都结巴了：“好的医生。”
　　随后医生对小豪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将手术安排在五天后的早晨七点，费用是二十万。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小豪的的心脏病属于先天，保险公司拒保。儿童医保卡的上限是两万，百分之六十的报销率。也就是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费用，需要他们自掏腰包，当然还有后期的治疗费用。郑凯和莫晓颜是基层公务员，薪水并不多。郑凯虽然有捞油水的机会，但他为人还算正派，并没有除工资奖金以外的任何收入。
　　郑凯的父母已经退休，郑凯不是富二代，父母的退休金数额可想而知。郑凯姐姐的老公患有肾炎，常年吃药，父母还要拿出积蓄倒贴，所以赡养老人的重担基本落在他和莫晓颜的身上。莫晓颜的父母还没退休，但她还有个妹妹刚上大学，再加上当初她和郑凯结婚时买买房的费用、嫁妆的费用出了一大笔，积蓄已经少之又少。没能赡养老人莫晓颜已经过意不去，不可能去打父母的主意。
　　好在莫晓颜还算会持家。自从结婚，每个月都往银行存钱。再加上和郑凯两个人的奖金，虽然偶有支出还买了车，但算下来也有八万多。剩下的钱，郑凯找同事借了五万，莫晓颜借了两万，各方父母出了一万，郑凯的姐姐也出了一万，总算将费用凑齐。
　　小豪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看了小美一眼，朝她微笑：“对不起，姐姐。”
　　那句话让小美鼻子一酸，哭了。

　　＊＊＊ ＊＊＊
　　一觉睡到天黑，明夕去图书馆看书。
　　海伦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就跟着明夕，随手从金融区的报刊架上拿起一本财经杂志，“明夕，你是不是同性恋？从来没见你和哪个女孩子交往过。”
　　这么大的图书馆里面只有明夕和海伦两个吸血鬼，四周黑咕隆咚，一排排书架像整齐的士兵。昨天海伦才看了一本恐怖小说，心有余悸，生怕从哪儿伸出一只手或一个头之类。作为吸血鬼，居然害怕比自己弱小的东西，海伦有时候想想自己挺丢血族的脸的。
　　明夕觉得海伦未免太八卦。他反问：“那海伦你呢？不也是吗？”
　　“我才不是！”财经杂志上的男人没几个长得帅的。海伦兴致缺缺，觉得现实与小说相差太大后，又从生活娱乐区拿了本明星的八卦杂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来看去还是明夕长得好看。
　　等明夕挑好书过来。海伦用手支住下巴，打量着明夕，两眼色迷迷的，“明夕，我喜欢你。”
　　明夕非常惊讶，想想他们两个朝夕相处，海伦对他产生感情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他只是把海伦当朋友妹妹之类看待，“海伦你确定？”
　　“当然。”
　　明夕一个头两个大，“海伦你需要重新思考，我身上有很多缺点。”
　　“放心吧明夕，”海伦拍了拍明夕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喜欢一个人要连他的缺点一起喜欢，我想我可以做到。”
　　“但我是同性恋……”明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撒这个谎。
　　海伦正中下怀：“这样我就不用和别的女人抢了，多省心。”
　　明夕无语。他翻开刚才海伦拿的那本财经杂志，封面上是冷清缘的正装照，里面一连好几页都是她的专访。
　　海伦拽住杂志一角，脑袋凑了过去，“明夕你不如傍大款吧。这个女人很有钱，把你的那些老古董全都卖给她，再买座别墅，这样我们两个就不用住地下了。”
　　“不卖，”明夕语气坚定：“再提我就把你卖了。”
　　“切！”当初海伦被抓到一变态教授的实验室，还是明夕救了她。明夕的人品海伦还是相信的，不过这么一威胁，海伦只好另想主意，想着想着竟沉醉进去，“卖我可以，不过要记得卖到有钱人家里，最好年轻长得帅，顺便再温柔体贴。我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禁忌之恋——《吸血鬼公主与人类王子》，唯美又浪漫，OMG！说不定还能拍成电视剧。”
　　“孩子该醒醒了，现在不是做梦时间。”明夕伸手摸了摸海伦的额头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他简直哭笑不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么快就打算移情别恋？”
　　“放心吧明夕，我不会忘记你的。”海伦为自己的好计谋洋洋自得，“我只不过是施点美人计，心还在你这里。等我的故事拍成电视剧的时候，我一定力争你当男主角。”
　　“那就到猴年马月了。”
　　明夕打击海伦的同时想着冷清缘的脸，总觉得该与她再见一面。

　　次日晚，明夕去了冷清缘的住所。
　　一座具有□□风格的白色别墅，被玫瑰花众星拱月般地围绕着，就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城堡，颇具童话色彩。月色清明，那黑色的花海随风而舞，飒飒地响。
　　这块地是冷清缘六年前竞标投得的，在郊区的山腰上，环境非常好。本来要开发成别墅区，盖上自己的房子后，冷清缘却忽然决定空出来，种上大片的玫瑰花。不过种的却不是她最爱的红，而是黑。血染在红玫瑰上，干涸后凝成的黑。
　　明夕默默念出黑玫瑰的花语，磁性的嗓音，如同恶魔的禁咒：“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明夕脱下鞋，躺在那玫瑰花丛上。闭着眼，似乎能听到花开的声音。有只小虫从花心里冒出来，爬到他的脚板上，痒痒的。明夕用另一只脚的脚趾赶走了它，顺便挠了挠。
　　浓浓的花香，静谧，祥和。
　　冷清缘房间的灯忽然亮起，在蜜一样浓稠的夜里闪耀着白色的光辉，清冷而孤单。明夕睁开眼睛，飞身一跃，跳到阳台上。
　　冷清缘失眠，正在抽烟。看到明夕出现，一惊，却又故作镇定，选择无视他。
　　“你真是奇怪的女人。”未经允许就闯进来，明夕其实蛮不好意思的。他倚着露台的栏杆，看了看墙上挂满的家庭照，说：“通常只有两种人我看不到他们的记忆，一种是纯洁的天使，另一种是将要下地狱的魔鬼。”
　　听他的语气，自己将来是要下地狱吗？冷清缘不置可否，声音冷淡：“那是我自己的事。”
　　明夕自讨没趣，耸耸肩，准备离开。
　　冷清缘忽然问他：“你是什么？”
　　问的却不是他是谁。明夕有点无奈，做起了自我介绍：“呃，我是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吸血鬼。我叫明夕。”
　　吸血鬼？冷清缘打开电脑，迅速搜索相关的资料。《夜访吸血鬼》、《惊情四百年》之类的影片她以前看过，还算有些了解。吸血，怕光，貌美，这便是两度出现在她眼前的生物。
　　冷清缘十指相扣，思考明夕是敌是友，缓缓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明夕回答得很爽快：“只是交个朋友。”
　　朋友？冷清缘嗤笑：“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利益？”
　　那次的背叛太深刻，让她再也不相信友情这种东西。只有利益，谁能给她利益，谁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明夕坦白相告：“什么也没有。”
　　“你可以走了。”
　　冷清缘冷淡地下起逐客令。
　　也许血族真是堕落的族类，越是黑暗的内心，对他们来说越具有吸引力。明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为什么杀人？”
　　为了打发明夕，冷清缘随口敷衍：“他们该死。”
　　该死的原因冷清缘没有说。冷清缘的记忆明夕看不到，但是别人的可以。如果有选择，明夕也许会杀了冷清缘要杀的人。当然，只是也许。“你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手脏了可以洗。”
　　那么心脏了呢？明夕没有问。

作者有话说

　　╮(╯▽╰)╭，羽毛好蛋疼羽毛好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