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我家攻坚撒手没》珒吾

36、36 老队长 至少这一程

　　《我家攻坚撒手没》36
　　·张昭辞X肖时钦
　　·明媚张扬X温良恭谦
　　——

　　第九赛季全明星新秀赛结束，方学才走在前方，张昭辞走在雷霆战队最后面，垂头看着手机。
　　绿泡聊天框内的信息一条条跳出来，头像是Q版王不留行，他举起大自己三倍的扫把，额角冒出红色愤怒的“＃”号。

　　［论文我鲨鲨鲨：姐妹！呜呜呜我赶完论文，新秀赛也结束了。］
　　［论文我鲨鲨鲨：但是视频还没剪、本子还没拍、小组合作课题还没完成哈哈哈哈哈哈］
　　［论文我鲨鲨鲨：期末周到底是谁发明的啊！新媒体到底是谁在学啊！］
　　［论文我鲨鲨鲨：老大，十分想念和你一起做好搭子的日子，你怎么就这样脱离苦海、弃我而去了QAQ］

　　“论文我鲨鲨鲨”名叫齐念泠，是张昭辞的大学同学，每学期的期末周考核首选搭档。
　　齐念泠的二次元浓度颇高，自修学习化妆、做假毛、COS服；高中做自媒体后，陆陆续续学会剪辑、PS、写脚本等等技能，属于复合型人才。

　　两人大一因为课题作业分派在同组，张昭辞得知齐念泠技能多、能力强，还是G市人，早早就给她介绍到创域环球实习，并打算等到她毕业就发正式offer。
　　见到人才就是要先下手为强，好东西是不会流通在市面上的。

　　［论文我鲨鲨鲨：好想补番，好想出COS，好想去漫展，好想买本子］
　　［论文我鲨鲨鲨：好想玩荣耀，好想骑着扫把在荣耀大陆无尽遨游！！］

　　齐念泠入坑荣耀是在大一，和张昭辞在网吧赶完小组作业，转头看见张昭辞操控千里一日（剑客）大杀四方，被秀得两眼放光。
　　边喊着好帅边冲去收银台买账号卡，充满激情创建角色，急头白脸过完新手村任务，冲进副本嘎巴一下被怪拍死了。

　　齐念泠陷入沉默，可旁边的张昭辞怎么随手摁几下技能，就把副本单刷了呢？！
　　大学生从不认输，齐念泠在初级副本杀个三进三出，总存活时长不超过五分钟。

　　剑客旁观起来看似简单，实则近战讲究微操和时机，稍不留神就等同于送上门的活靶子。
　　齐念泠挑选的副本更是小怪繁多，一波全涌上来，应接不暇只能被怪淹没，最后弹出副本。

　　待张昭辞的十人副本结束，齐念泠已经更换账号卡，屏幕里是骑着扫把没让小怪摸到一次的魔道学者。
　　张昭辞：……也不失是一种玩法呢。

　　张昭辞看着屏幕里还在持续散发怨念的消息，拇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不要早八：离你而去的姐妹给你准备了礼物。］
　　［论文我鲨鲨鲨：什么什么？！］
　　［论文我鲨鲨鲨：王不留行暗中观察.jpg］
　　［不要早八：你朋友圈里心心念念的，联盟新出的王不留行挂画我抽到了，有王队本人新鲜出炉的TO签噢~］
　　［论文我鲨鲨鲨：！！！！！！！］
　　［论文我鲨鲨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论文我鲨鲨鲨：我爱你啊啊啊啊］
　　［论文我鲨鲨鲨：辞姐！我爱死你了！］

　　满屏尖叫和感叹号也不足以表达激动的心情，张昭辞跟着勾起唇角，眉目里也洋溢着愉悦。
　　［不要早八：爱我还是王杰希？］
　　［论文我鲨鲨鲨：嘶……这不冲突吧］
　　［论文我鲨鲨鲨：我先短暂的爱你一下，我对微草的心天地可鉴！对王杰希的爱积年累月！！］
　　［不要早八：好好好，对王队的彩虹屁现在打住。］
　　［不要早八：明天中午海捞捞一手交饭一手交挂画，带上你的学生证。］
　　［论文我鲨鲨鲨：没问题！保证准时抵达！］

　　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张昭辞收回手机，加快脚步往前跟上队伍。
　　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通道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视线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上。

　　“队…”张昭辞微顿，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戛然而止，“赵队。”
　　临时改口的称谓入耳，赵杨神色未变，目光扫过张昭辞带笑的眉眼，轻轻点头。

　　距离在缩短，张昭辞和赵杨面对面，视野内逐渐清晰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疲惫和惆怅来。
　　不过短短几个月，曾经的队长变得更加沧桑，对视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复杂晦涩的情绪。

　　“等会有空吗？”赵杨道出来意，“请你吃顿夜宵。”
　　“嗯，好。”
　　张昭辞干脆利落的答应邀约，回头和方学才点头示意，迈大步朝赵杨走去。

　　这个赛季赵杨和张昭辞有过几次聊天，多数是在转会雷霆初期，询问张昭辞更换环境是否习惯。
　　在看到她朋友圈越来越多的合照，还有雷霆保持前列的比赛排名，联系就变得少了些。

　　今天赵杨特意等在通道口，想来是有重要的事和她谈。

　　张昭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老地方，“那我们还是去吃烤肉？”
　　“行。”

　　赵杨对安排没有异议，拿起手机导航打车，听见张昭辞小心翼翼地在边缘试探。
　　“咱再点两罐啤酒？”
　　“点什么酒？”

　　赵杨抬起头，看见张昭辞眨巴着眼睛装乖，嘴角刻意压深弧度，双眼在灯下盛满光芒，熟悉的感觉回笼。
　　感受到张昭辞冒出来的小机灵，久违的感受到怀念与无奈。

　　“喝酒影响操作。”赵杨没忍住的唠叨，剩下的话又藏起来，“喝可乐，冰的！”
　　“好嘞！没问题！”

　　坐车抵达烤肉店后，两人径直往包厢里去，张昭辞熟练地扫码点单。
　　赵杨掰开可乐的易拉罐圆环，目光落在张昭辞身上，纠结时她会略微皱眉思考、爱吃的肉点五盘起步，口味和习惯完全没变。

　　眼前的景象和过去重叠，再仔细观察就发现，张昭辞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也更有魄力了些。

　　初见时张昭辞还很稚嫩，做事比普通学生更周全圆滑，却还是充满少年人的年轻气盛，思维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在入队当天就单挑队友，四局全胜，和赵杨打成平手；性格开朗大方、不拘小节，短短半天时间就和全队好得不分彼此。

　　短暂磨合后的首场比赛即是9:1获胜，临海战队五年头一次直接杀进季后赛，赛季最佳的成绩停留在八强。
　　这是他们离冠军最近的时刻。

　　也是这个时候，赵杨知道临海留不住张昭辞，强劲实力让她有广阔的选项，也应该拥有和她同水平的队友。
　　所以张昭辞提出转会，临海遗憾却未曾挽留，甚至在和雷霆战队交接时，帮她尽力抬高身价，强者不该被辜负。

　　“队长。”
　　“嗯？”

　　走神的思绪被拉回来，赵杨喉间轻应，理智回归后轻笑，声音回荡在包厢里。
　　“现在又喊队长了？”
　　“嗨呀，你是我老队长的嘛！”张昭辞抬起手拍拍胸口，“一日是队长，终身是队长。”

　　下意识出口的称呼不作假，张昭辞初入联盟打比赛，赵杨对她照顾颇多。
　　陪同复盘、磨合训练、赛后采访维护，哪怕张昭辞因为学业总是缺席跟队日常训练，回到临海也像是未曾离开般。

　　这些都是不起眼的日常，也可以说是赵杨身为队长的职责范围，张昭辞全都牢记于心。
　　来到雷霆后，她也有学着赵杨的感觉，去维护和带领队伍，顿感不易。

　　张昭辞俯身靠近一点，眉梢轻挑，“所以我的老队长，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大家也都挺好的。”赵杨不愿多说，反问，“你呢，去雷霆没少折磨方学才吧？”

　　“没有啊！”张昭辞反驳，“我每天老老实实训练，上哪折磨他去？”
　　赵杨摇摇头，满脸不信，“我看方学才最近都老了不少。”

　　方学才比赵杨还晚出道两个赛季，以前看他还精力充沛，这两天遇见就发现方学才脸上的神情相当熟悉。
　　尤其是昨天在酒店走廊偶遇，眉目间的沧桑都快实体化了，嘴边的胡茬都急得冒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熬夜复盘然后又赶飞机了呢。”
　　“那你也没带着队友搞事？”
　　“也没有！”张昭辞咬牙切齿，“我在你眼里到底啥形象？！”

　　眼看张昭辞急得Q市口音都冒出来，赵杨的笑声彻底从喉间溢出，肩膀跟着抖动起来，笼罩在心头的郁闷散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赵杨的态度如同哄没成年的小朋友，张昭辞还想说话，包厢门被轻敲，服务员已然推着小车进来上菜。
　　六人桌上摆满菜碟，牛肉五花肉各种腌制和切法，油锅早已预热好，肉片放上去滋啦作响。

　　包厢里香味飘散、钻进鼻腔，张昭辞后知后觉感受到饥饿，筷子伸出扫荡，烤盘中立刻空无一物。
　　赵杨眼都没眨，习以为常的抬手填补上新的牛肉，交流暂停、夜宵要紧。

　　解决完整桌肉类，两人转战其他品类，双双吃撑靠在椅子里，长叹出声。
　　“好撑啊。”张昭辞抚摸鼓起的腹部，打出个汽水味的嗝，“老队长，你今天找我就纯吃饭呐？”

　　聚餐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很普遍，一条消息或是一个电话就可以，同城的战队还能随时约。
　　况且下下周就是雷霆对战临海，这饭完全不用特意挑选全明星的时候吃。

　　赵杨单手拎着可乐，食指拨动拉环左右旋转，视线落在铁盘上轻微起伏的牛肉上，唇瓣微张。
　　“为什么出道选临海？”

　　临海战队没什么好成绩，除了举全力供养的角色海无量，实在是对新人没有其他吸引力。
　　张昭辞的剑客账号辞云还入队前已经很完善，许多材料都是她费心劳神下副本得到的。

　　自带资源的新人，没有哪家战队不想要，张昭辞既然能直接联系到战队老板，其他豪门战队的未尝不可。
　　B市有微草和皇风，Q市有霸图，这三个战队都需要攻坚手，待遇只会比临海更好。

　　“嗯…”张昭辞拉长尾音，手指摸摸鬓角，难以启齿，“要听真话吗？”
　　“当然。”

　　“因为临海战队临海。”
　　“什么？”

　　想过答案会趋于现实而伤人，没料到理由会这么朴实无华、出乎预料。
　　临海战队确实是在临海城市，战队规模小，是老板的私人海景别墅，要说唯一方便的，只有海鲜便宜量大管饱。

　　等会儿！
　　赵杨猛地反应过来，张昭辞不会是为了吃口海鲜就选了临海吧？！

　　离谱，又莫名像是张昭辞能做出来的事儿。

　　包厢陷入沉默，滋啦烤肉声再起，烟雾腾起至半空，缭绕模糊视野，又迅速被烟管抽走。
　　张昭辞挺直脊背，休息后开启第二轮酣战，单手捏着夹子开合，满心满眼都是烤肉。

　　年轻人心态豁达，眉目间不见半点郁气，哪怕是雷霆战队持续输比赛的时期，采访中的张昭辞也是平和冷静的。
　　赵杨深呼吸，心底那个埋藏许久的决定，也许找到了宣泄口。

　　他端起可乐一口闷，气泡在口腔里泛滥，力度随着温度褪去，不再充满刺激。
　　“我大概，快退役了。”

　　声音回荡在包厢里，张昭辞眉头微皱，拨动烤肉的手顿住，抬眸扫过赵杨，他的神情沉寂且晦涩。

　　“发生了什么？”张昭辞眼眶微眯，推测道，“老板准备撤场？”
　　“没有明说。”赵杨摇摇头，轻叹口气，“但老板问我，除开荣耀有没有别的兴趣爱好。”

　　跨年夜当晚，临海战队老板大驾光临，和全队庆祝新年到来，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老板还给每个人包了厚厚的红包。
　　别墅客厅热闹非凡，却不见老板的身影，赵杨是在院子里找到他的。

　　老板点着烟，腥红的烟头明明灭灭，烟雾向上飘动，就这样捏在手心，一口没抽。
　　两人在冰冷的屋外靠墙站立，抬头看着雪花飘落，呼出的气全都白雾，视野内的天地都被白雪覆盖。

　　除了风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直到香烟燃尽，老板的声音很轻，轻到句尾都飘散。
　　赵杨没有回答，理智上他能理解老板，心头不甘和寒意在泛滥，有种尘埃落定的虚无感。

　　在张昭辞转会后，临海内部未曾补强，赵杨提议引进攻坚的想法被屡次搁置、拖延，转会窗口如期关闭。
　　逼不得已，临海再次重新回到过去，仍以海无量为中心制定战术和打法。

　　可想而知，临海战队的排名落后，今年也无缘季后赛。
　　若是老板真的想要撤场，赵杨环顾联盟，发现他早已处于尴尬境地。

　　联盟以气功师为主的战队甚少，大众第一反应就是嘉世。
　　一叶之秋与气冲云水搭档蝉联三届冠军、王朝建立，若是吴雪峰不退役，嘉世未尝不能再拿个冠军。

　　可惜现在嘉世自身难保，气功师也不再受重视。
　　呼啸的气功师原本就是嘉世转入，磨合不佳，蓝雨就更不用提。

　　职业选手的职业寿命不长，赵杨三赛季出道已成老将，在如今新人层出不穷的今日，甚少会有战队接纳。
　　就算战队能签下他，也绝大多少不会以气功师为核心，回看脚下，竟然也只剩下退役这条路。

　　“没事儿。”见张昭辞苦大仇深的模样，赵杨反倒来安慰她，“我知道自己的处境，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嗯…”
　　张昭辞拉长尾音，掏出手机扒拉出图片，发送给赵杨，“队长，真走到那一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他联系。”

　　赵杨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应承这个承诺。
　　打比赛这些年还是存了点钱，往后养老肯定是没问题的，再不济也还不至于让张昭辞来接济他。

　　见赵杨保持沉默，张昭辞皱皱鼻子，重新打开点单页面，拇指悬空在啤酒上。
　　“要不，咱喝点，借酒消愁？”
　　“去去去！”

　　赵杨没忍住厉声呵斥，“小丫头一天天的和喝酒杠上了，你是要拿冠军的啊！”
　　“哎哟我这不是点给你的吗！”
　　“我才不信，等会你就偷偷喝。”
　　“队长你别唠叨了！这年头不兴激娃了呀！保护身心健康快乐最重要！”

　　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张昭辞捂住耳朵躲避赵杨的唠叨，沉闷彻底散去，热闹却始终不达心底。
　　遗憾是常态，圆满是拼尽全力也可能得不到的结局，可时针在转动，人总要往前走的。

　　至少这一程，他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