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一》浓云彩墨

6、第六章 钱钱钱！

　　三人闲聊了许久，辛律怕他们单吃糕点太腻，又点了不少美食佳肴。不知不觉间已过午时，未时将近。
　　就在战御听得兴致正浓时，半月将一直把玩的随身镜放到辛律面前，说道：“吃饱喝足，我们也该走了。”
　　辛律把随身镜推回她那边，说：“南天门还有随身镜，这块就送给小兄弟当见面礼吧。”半月不客气地接过，递给了战御。战御没想到辛律会送自己东西，惊讶地接过道了声谢。
　　告别辛律后，两人出了雅间，半月直接带着战御上了四楼。她对这层楼的负责人说：“秦先生约我们在翠竹雅间一聚，可否带路？”
　　听到“秦先生”三个字，负责人立刻笑道：“秦先生有交代过，二位请随我来。”那人将他们带到翠竹雅间，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先生还未到，二位请进。”
　　两人进去后直接坐下等秦先生，趁着这段时间，半月教战御如何使用随身镜：“这镜子也能传讯到留像镜，但只是单向的，用手指写下镜子编号就行。比如我这面独享留像镜的编号是寅七八六八……”
　　未时三刻左右，门外进来一位中年儒士，他略带歉意地说：“实在抱歉，处理些事耽误了，还请二位见谅。”
　　半月回道：“无妨无妨，我们也刚到不久。”秦先生哈哈一笑，转入正题：“我收有一徒，生性顽劣，近日闹了口角玩失踪。本应由我这做师傅的寻回，可这几日需出城一趟，所以想请二位帮我找回小徒。”说着，他掏出一面小巧精致的随身镜，这面比辛律送的略有不同，黑色镜框雕刻着精美花纹，四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看到随身镜，半月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秦先生在镜面滑动几下，给他们看镜中女子：脸若银盘，眼似水杏，眉如翠羽，乌发黑亮，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和他口中“生性顽劣”的描述完全不同。
　　“她叫森罗，只要离开息初我就会知晓，如今定还在城内。你们找到她，记得拖住等我回来。”秦先生又拿出一张面额二十万金的紫钱票，上面印着篱云票号的蓝色云朵印章。
　　塘州云氏开创的篱云票号分号遍布七界，已有三千载历史，发行的钱票与灵石等级对应：十万金以下为白色，十万到百万金为紫色，百万到千万金为金色，千万金以上为黑色。这种钱票一出，各票号争相模仿，如今票色已统一。
　　半月拿出一面小小的独享款留像镜，把森罗的样子录了下来。秦先生喝了口茶，继续说：“这二十万金是定金，找到人后再给二十万。若你们不想要钱，也可以换成灵石、药材或法器宝物。”战御看到紫钱票双眼发亮，半月说得没错，果然是大买卖，而且这还只是定金！
　　半月想了想，回道：“不知先生可有年份千年以上的川芎？越多越好。”
　　秦先生沉思片刻，说：“可以。”
　　半月惊喜道：“那就换成三份千年川芎吧。”
　　秦先生莞尔一笑，收回钱票：“如此，小徒就拜托二位了。这事还请保密！”交代完后，秦先生先行离开，留下两人。半月让战御用随身镜也录下森罗的模样。
　　录完像，战御终于忍不住问：“那可是四十万啊！”他家的古董店一年最多也就赚十万金，一个委托居然有四十万，实在让人惊讶。
　　半月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能有点出息吗？千年药材有价无市，我本来只想要一份，没想到天地道教的人这么大方，直接允了三份，四十万换三份千年药材，赚大了！”这也证明秦先生财大气粗，且十分看重森罗。
　　战御心里嘀咕：谁不喜欢金子？可半月要药材做什么？他没敢问，转而想到另一件事：“师傅，你怎么知道他是天地道教的人？”
　　半月回道：“看那面随身镜啊。道教有位清风长老，为人低调，久不收徒，六年前突然收了个十岁女孩做亲传弟子，名字我不知道，应该就是这个森罗了。”战御惊讶于半月的观察力，看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如此心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半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这个委托你可以独自完成了！”
　　？？？
　　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呸！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他一脸不可思议，什么玩意？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白干！他立刻抗议：“可我一分钱都没有啊！”
　　“大家都是做大事的人，别在意这点小钱行不行？”
　　“哪能不在意！我现在可是一穷二白！”这可不是假话，临走前他爹大概觉得半月不会亏待他，只收拾了衣服和日常用品，给的钱少得可怜；加上半月放在戒指里的那点，统共不过几十金，在村里买吃买喝买玩的，早就花光了。想当初他也是个古董小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如今居然过得这么拮据。
　　半月“噗嗤”笑出声，从储物器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纸在他面前晃：“看看，这是什么？你师傅我能坑你吗？”
　　一张五十万的钱票！战御的眼珠子跟着钱票转：“师傅，我错怪您了。”
　　“事成之后，这就是你的了。”
　　“五十万都给我？！”
　　“嗯！以前总觉得你还小，手里攥太多钱会乱花，果然没猜错。”半月回来听说这小子在村里买东买西，顿时觉得当初只在戒指里放一点钱是对的：“现在你也算出来工作了，这五十万金是你自己挣的。你爹太宠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说起来半月对战御是真大方，当初给了他一堆紫灵石、两枚空间惊人的戒指、一把星钢铸的剑和一盏保命灯，今天又拿出五十万紫票当他的第一桶金，甚至比秦先生原定的价格还高出十万！
　　钱票上印着青藤票号的青绿色藤条印章。青藤票号是蓬京滕家的产业，分号遍布七界，比篱云成立还早许多年，不过因为只是家族副业没被重点经营，发展不如篱云快。
　　战御顿时有些惭愧，自己怎么能这么小气？
　　半月拍拍他的头笑道：“走了，息初城这么大，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
　　本来战御还打算出了观景楼好好逛逛息初城，现在却真的得仔仔细细地“看”了！
　　外头下起了雪，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可观景楼外的露天茶楼依旧座无虚席。师徒二人撑着伞走出观景楼，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战御看到许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本想掏钱买，一摸空空的荷包又懊恼起来。
　　走在后面的半月眯了眯眼，撇撇嘴，从储物器里拿出十锭银子，搭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别说我虐待你，这可是支撑到委托完成的费用。”
　　战御惊喜地回头，赶紧把银子收起来：“嗯嗯，我会省着用的！”
　　半月本想多给点，但又怕这小子露出富家子本性乱花，思来想去还是只给十锭。
　　雪停了，半月先回客栈，让战御独自去找森罗。于是他制定了计划：先把东边找完。
　　第一日，他把东边的客栈翻了个遍，掌柜从笑脸相迎到黑着脸送客。
　　第二日，他进了胭脂水粉铺、首饰铺、裁缝铺，里面大多是女顾客，他那张好看的脸加上漂亮的蓝眼睛，顿时让女人们没了买东西的心思，只顾着调戏他。战御不敢多待，快速扫一眼就赶紧跑！
　　一连几天，东边还没找完他就快虚脱了，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而半月真的不管不问，看着他跑来跑去，自己却出去玩；更过分的是，在街上碰到还笑着跟他打招呼！
　　直到第十日，息初城实在太大，他手里只有十锭银子，不敢雇马，日夜奔波累得不行。今天他特地跑到半月面前，垮着脸央求：“师傅啊！您可爱的徒弟快累死了，您怎么还有闲情喝茶！”
　　半月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差点喷他一脸。她放下茶杯笑道：“你得这么想，干完这一票就有五十万入账，到时候就算累得‘驾鹤西去’，也能‘乘风归来’啊！”
　　“……”
　　战御语塞，心里嘀咕：我还能说什么？您说的都对。唉！看样子半月是真打算撒手不管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开启悲催的扫荡模式，这十天里，他已经把东边的街道扫了个遍，今天便转向了南边。
　　南边的息初是赌场的天下，形形色色的赌徒穿梭于各家赌坊之间。前方的飞行道上似乎起了争执，战御不由被吸引了过去。
　　“飞这么快还不提升高度！还好意思说我抢道？”一个脚踩飞剑的女子背对着战御，朝前面的男人喊道。
　　那男人怒气冲冲地回嘴：“我本来飞在高处，你倒好，一上来就撞过来，这不是抢道是什么？”
　　女子从飞剑上跃下，脚尖轻点剑柄，飞剑随即翻转着归入鞘中。她手持长剑指向天空，语气带着嘲弄：“那你怎么不飞得更高些，直接上天去啊？”
　　“你这黄毛丫头说话怎的如此难听！走！找值班弟子评理去，孰是孰非这里的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男人一边说着，就要拉女子走。
　　女子原本气势汹汹得像头母老虎，一听说要找值班弟子，立刻堆起笑容：“我说大哥，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值班弟子？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剑也没受损，这样吧，我全副家当就这一千金，这事就此了结如何？”
　　男人转念一想，自己的剑确实没事，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如今这丫头主动赔一千金，要是真找值班弟子，最多也就是处罚她一下，自己半毛钱都捞不着。当下便接过一千金的钱票，冷哼一声道：“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就饶了你。”说罢再次御剑离去。
　　女子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倒霉！”随后转头冲围观的人扬声道：“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战御揉了揉眼睛，只觉有些不真实，这女子不正是森罗吗？
　　他掏出随身镜比对了一下，果然没错。她不说话时，和留像里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一模一样；可真实的她，确实如秦先生所言“生性顽劣”，而且秦先生怕不是还漏了一句：这丫头还蛮不讲理。
　　战御跟着森罗走进一间赌坊，里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他随意买了几个筹码，四下张望，很快瞧见森罗正在打麻将。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悄悄拿出传讯羽毛笔给秦先生留了言，之后便一直盯着森罗，生怕她跑了。
　　森罗手气极差，桌上的筹码没一会儿就输光了，却死活不肯离桌。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战御把自己手里的筹码递了过去：“给。”
　　森罗顺着筹码看向战御，当她对上那双雨过天晴般蔚蓝的眼眸时，不禁愣了一下。战御抖了抖手中的筹码，示意她收下。森罗回过神，接过筹码道了声：“小兄弟，多谢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