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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

  •   这个天煞的伊卡洛斯!!我跟你誓不两立!
      我真是太天真了,相信谁都好,居然会相信伊卡洛斯那个混账!
      鬼整我,我要你鬼整我!
      压抑着满腔怒火,我怒气冲冲的回到城堡,准备抄家伙跟那个败类拼命!
      可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他的寝宫,最后才发现我好像又迷了路。

      这下可好了,城堡里的每条小道楼梯都长得差不多,好像来过,又好像没来过,我的怨气还没消呢……这下气势都给磨没了!
      真是……!!
      太丢脸了。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哪儿,只得按直觉瞎逛。虽然,如果我不按直觉乱走也不会迷路的……

      越过几级阶梯,就跃然出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平台,不同于伊卡洛斯寝宫的单一红木,是嵌金的木门,奢丽异常。
      这时,大门打开来,拉克希丝的侍女躬身退出来,手里还盛着一个金色的托盘。
      一见她出来,我立马躲进旁边的阴影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事老是鬼鬼祟祟的。
      莉兹同学出来了,我跑过去了。还藏在门边,往缝隙里使劲瞧。
      无论怎么说,拉克希丝都是我心里的NO.1女神,绝对女神,没有之一。
      才正想着,房里就传出了声响:“进来吧——”
      ????
      “……埃多尔。”
      !!!!!
      不会吧,这也感应得到,她是不是我妈呀?

      也不能再杵在原地了,深吸三口气,磨磨蹭蹭的窜到内部的奢华大卧室里。
      “女王殿下。”
      窗外是一片惨淡的灰。天气似乎有些阴沉,破晓的晨光明明刚才还普照着大地。
      这次她没有坐在梳妆台前,而是倚在床头,怀里枕着安睡的老西尔维奥。
      拉克希丝轻轻地抚摸着他花白的发,当初继承典礼上英气勃发的王者,此刻竟虚弱的仿佛婴孩。
      拉克希丝半眯着双眼,温柔的看着我,我半跪在地上,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房间里酝酿了极久的沉默,抬头瞅她一眼,她还是自顾自的笑着。不行,豁出去了——
      “殿下……”
      “埃多尔,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吗?”
      “呃?”
      她稍稍抬起头,笑意更深了些。
      “噢。那个,没事,都过去了。反正我又不是……”后面的声音又细弱蚊蝇了。
      “但是你不觉得整个事情很蹊跷吗?”她还是缓慢地抚摸着那斑白的发丝,从她指间流淌过的,仿佛晶莹的丝线。
      “……羽衣甘蓝明明只有染上了第五家族后裔的鲜血才会变成蓝色,而那一晚,在禁林里的不是只有你和伊卡吗?”
      不。
      那天树林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那天从伊卡房门外听到的话,如果是真的,那在场的还有另一个人。
      只是,为什么拉克希丝要问我这些?
      “……我想要铲除第五家族。”她还是翘着嘴角,笑若繁花,“我痛恨所有流淌着那个氏族鲜血的人。”
      “所以,我绝对不能容忍那种污秽弄脏了西尔维奥的领土。”
      “我们恨他们,同样,他们也恨不得扒下我们的皮,喝干我们的血。”尽管嘴里的说着怨恨的话,可拉克希丝纤细的指尖还是穿梭在纺线般的发丝中,动作轻柔。
      “不仅是西尔维奥,他们要报复的是夺取了他们一切的所有人。四大贵族,甚至屈服于西尔维奥统治的臣民。”
      接下来又是良久的沉默,拉克希丝似乎并不急于想要我的回答,还只是带着一贯娴淡的笑靥,面若春风。

      “……那殿下的意思是……”
      她还是笑着,一直看着我,答非所问地应道:“埃多尔,你觉得伊卡是怎样的人?”
      “呃……”
      “嗯?”
      脑子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吐出四个字来:“无•法•形•容。”
      “噢?”拉克希丝嘴角含着笑意,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呃……”
      我必须回答一个有深度有内涵的答案,简短有力,小巧精炼,还要涵盖我对她满满的崇敬和爱——
      “……无法形容。”
      “……”惊愕的表情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瞬,就又绽开了笑颜,“看来这是个好词。那……你觉得我善良吗?”
      “呃?”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就算遇到威胁也不懂反抗吧?”
      “没有,没……”
      “那处于统治地位的西尔维奥,你也如外界一样痛恨它吗?”
      “呃?”
      她轻轻放下怀里的老西尔维奥,走下床,摇曳着浅紫色的裙摆婀娜的向我走来。然后在我跪立的地方停下,伸手抚上我的头发。
      她慢慢的蹲下来,直到眼睛与我平视。
      “痛恨吗?”
      眼前是她宛如少女般的容颜,眉目如画,妖瞳如星。
      “不……我……”
      她眼里的星辉越发耀眼,就像兀自聚集成的一簇火光,燃烧着,能够把人洞穿。她的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冰冷。
      “残忍,奢靡,嗜血,腐朽,”她的指尖掠过我的脖颈,自上而下,“每一项都是足以让人憎恶的罪孽,你不厌恶吗?”
      最后她的手停在我的下颚,然后抬起眼来,直直的注视着我。
      “嗯?”波光流转的眼眸,熠熠生辉。
      闪电划过,照亮沉闷的卧房,随后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我……我……”
      不等我回答,她就已经站起身来,倚着我的肩,望向窗外的电闪雷鸣。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心里更没底了,我竟害怕得用手抓住了衣襟。
      她的手还放在我的肩上,凉意透过外衣渗透到肌肤,将我的沉默冻结成冰。窗外开始下起大雨,倾盆而下,雨声震耳。
      房间里没有点上烛火,显得尤为沉闷。说来也奇怪,刚刚明媚的清晨,瞬间风雨大作,就像被人施了法术。
      回过神来,拉克希丝仍不厌其烦的看着我,她应该不是期望我回答什么吧?就算我对她表达了忠心,痛斥第五家族的恶行,那又有什么意义?而且现在可不能把这话题继续下去,万一她说到激动的地方,把我拖出去砍几刀来发泄情绪怎么办?
      僵持吧,僵持吧,她总会看我看腻的,我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神终于站了起来,摇曳着向窗边的梳妆台走去,浅紫色的裙摆轻轻飞扬着,步步生莲花。
      长舒一口气,不想却被她听到了——
      “怎么,吓着你了?”
      “没……”
      然后又是可怕的沉默,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在白色的木台上翻翻找找了好一阵,但始终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窗外的狂风暴雨竟衬得她更加安详。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木台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白色的长匣子,终于转过身来。双手盛着那个狭长的木盒,浅笑盈盈。
      盒面画上了精致的花藤,蜿蜒着,爬满了整个白色的盒壁。
      拉克希丝走到我的身边,淡淡看我一眼,就朝着床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幽幽的说道:“但是我厌恶。”
      “呃?”
      她在床边停下,把木盒放着床头的案几上,再将老西尔维奥抱在怀中。
      她摩挲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指尖顺着深深浅浅的沟壑,从眉头抚到唇角,眼里是寸寸柔光,嘴角是盈盈浅笑。
      “但是我痛恨西尔维奥。”虽然眼里这么说着,但眉眼里却盛着笑意,“恨不得一刀一刀割下他们的肉,一口一口喝下他们的血。”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雨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但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楚的传入我耳。
      “这个虚伪狂妄的家族,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她从他的下颚滑到脖颈,再是胸膛,一路摸索着,“为了笼络权势,用尽各种卑鄙的手段,其实根本一无是处……”
      她一颗一颗的解开老西尔维奥的衬衣,直到露出他强健的胸膛。

      亚历山大•西尔维奥是西尔维奥家族最有成就的统治者之一。在他统治期间西尔维奥获得了领地的最高统治权,但在这之后,他却长年卧病在床,家族统治多是由他贤惠聪颖的妻子拉克希丝代劳。由于病痛的折磨,年仅中年的他,就显出了些许老态;但他的妻子却仍然年岁不减,两人真是霄壤之别。但尽管如此,还是能从他依旧分明的轮廓中看出当年的英姿,只是总是一副略显疲惫的样子,神色憔悴。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膛处摩挲着。房间里又只剩下震耳的雨声,我抬着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脏仿佛被丝线缠绕起,勒得生疼。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拿起床边的木盒,将之打开,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殿下!”
      听我唤她出声,她又抬起头来,笑得却颇为挑衅。
      “怎么了,埃多尔?”
      窗外闪过的雷电照亮她的脸,狰狞可怖,再没有一丝的慈爱与怜悯。
      然后她将手中的匕首慢慢移向亚历山大的胸膛,刀尖离他不过半寸时却停了下来,又笑着看向我。
      “别,殿下……”
      她到底想做什么?
      可我越是着急她就越是满意,笑意盛了满眼,最后,她又高举起了匕首——
      刀刃的锋芒在她脸上掠过,然后又是一声惊雷。

      匕首已插入了亚历山大的胸膛,顿时鲜血四溢,血涌如注。红色的血沾上她的发际和脸颊,她还是看着我,麻木的笑着。
      “不……不……”
      她将插入血肉中的匕首拔了出来,手指轻抚着刀刃上的血。她的眼一直注视着我,好像我越是慌乱,她就越高兴一般。
      然后,她又举起了匕首——
      “不!”
      锋利的刀刃再次插入了亚历山大的胸膛,这次她没有再停下来,而是取出匕首,反复抽、插。
      鲜血贱了她满脸,和着雷电,越显狰狞。
      而她怀里的老西尔维奥只是皱着眉,不甚动作,我看着他缓缓的睁开眼,注视着被鲜血染红了眼的拉克希丝,只是看着,带着难过不舍的表情,沉沉的合上了眼。

      2)

      他……他死了?
      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脑袋像遭受了重创,剧痛无比,耳边是女人惊声的尖叫,凄厉刺耳。
      想站起身来,可双脚像有千斤重,丝毫动弹不得。眼前还是一副血腥的画面,拉克希丝手执匕首,就像用利剪割断了长生的纺线。
      我埋下眼,极力想逃避眼前的景象。
      然后叫声陡然停止了,再抬起头时,发现自己深陷在一片无涯的黑暗中。

      远处似乎躺着什么人,满身的血迹和伤痕。
      看着他许久,才发现那人正匍匐着竭力想要过来。只是动作太慢了,只是缓缓移动一下,就要费掉他好多力气。
      他的血沿着他爬来的地方,凝成一道长长的轨迹。
      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那个人终于停了下来。但他却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血色又沾了他满手。
      够了……
      不要过来了……
      既然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过来呢……
      心脏又像被细绳勒紧般,疼痛到窒息。
      然后咳嗽声也消失了。
      那人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湛蓝的眼死死地看着我——
      竟是伊卡洛斯的脸!

      3)

      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又如往常般倾洒在房间里。
      再往四周瞧瞧,果然还是我的小居室。可是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或许今天我根本没有出过房间?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可是……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迅速下床披好衣服就往邻边的红木门里钻。

      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金色的纱衣一如既往的覆盖在这间奢华的寝殿里。
      城堡里也没有出现喧哗和吵闹的声音,佣人们都在为着即将举行的祭祀宴礼而忙碌,绿衣队黑衣队的守卫也在各自的岗位上站岗或是巡逻,今天只是西尔维奥众多欢庆日子里的其中一天而已。
      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梦。
      正待转身离开,可总觉得房间里有些异常。
      迟疑着转过身,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双苞的鸢尾花里,一朵繁盛,一朵却兀自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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