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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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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尔维奥城堡居住的日子让我的生命转盘缓慢了不止一点点。这感觉就跟一个老年人坐在空气清新山清水秀的养老院里等死一样,漫长而乏味。
所以等待着跟小伊卡去贵族领地的那几天也变成了老太太的裹脚布,冗长而枯燥。
本以为自从伊卡洛斯给我开出“大赦”条件以后会激发起我寻找手卷的热血雄心,可是在把我能触及的地方逛了第二十五遍以后,就彻底放弃,心情极端郁闷的情况下,还把卡戎影身同学给吼得几天不见踪影。
郁闷之情不得宣泄,只得躺床上睡觉以打发时间。
话说人只要心情不佳,就连喝水也会呛死的——
于是,某日某时。
“我说你是不是赖这儿不想走了?”穿着黑色百褶裙的蕾伊翘着腿坐在一把高椅上,自上而下俯视着我,眼里继续喷射着“你怎么不去死”的火花。
“你个小屁孩跑这儿来嘀咕啥?!”
“我不过是来围观一下,一名‘男宠先生’的心路历程罢了。”小屁孩甚是优雅的点头微笑着,可是圆溜溜的眼睛又不怀好意的扫过来,“怎么?真舍不得走了?”
“不要在那儿瞎说!爷我这种人向来四海为家,还会稀罕你这一破城堡?开玩笑。”
“你舍不得的当然不是这西尔维奥的城堡了……”蕾伊起身,慢慢朝我走来,黑影中是她朦胧不清的笑靥,“我说的是……”
“法比奥先生!!”卡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语调急切匆忙,“法比奥先生!法比奥先生!!”
“怎么了?”看这家伙好不容易现身,正激动着,却发现朝我靠近的蕾伊不见了。
卡戎在我身边站定,粗气连连,好一阵才开口说话:“法比奥先生!”
“你说重点呀!?”
“那个……”他又弯下身喘了好一会儿,“那个……女王殿下说,她说……”
“啥?!”
“她说……既然你有意在城堡长住,干脆就让你迎娶公主殿下!”
“什么?!”这不是让我老牛吃嫩草!我不喜欢萝莉的!
“法比奥先生……”喘气的声音停止了,四周安静得诡异……抬头,卡戎的面瘫脸突然布满了黑影,眼神也变得极度邪恶。“以后我就可以和大殿下好好地……招待您了……”他伸出枯枝般的双手慢慢朝我靠过来……
“埃多尔!!埃多尔!!”绪拉斯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
转头望他,面目狰狞的卡戎又顿时消失了。
“什么事?”
“我来带你走!”还没反应得过来,纤细的手臂抓起我的手便一路狂奔。
走过盘旋的楼梯,穿过黑暗的走道,我只是伸着手,惯性般的奔跑着。
突然,上方响起了一阵好听的女声——
“法比奥先生,作为西尔维奥家族的客人,怎么能连这样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呢。”
接着温柔的声音变成催命的鬼魅——
“不许停下。”
拉克希丝命令道。恍然发现,前方来拽着我的绪拉斯早就不知踪迹,而我还在拼命地奔跑着。体力完全透支,可是脚却停不下来,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就像穿上了诅咒的魔鞋,一直跳舞,直到被斩断了双脚。
虚弱的睁开眼,前方好像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他朝我伸出手,却举起了一把巨大的斧头。
头顶上的笑声越发惊悚,可是脚还是停不下来,朝着那把利刃奔去。
眼看着马上就要撞上那道黑影,只得害怕的闭上双眼——
没有被斩断双足的疼痛,取而代之,是一个柔软的怀抱。耳边的笑声也渐渐停止了,四下异样的平静。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稳稳地落在一隅净土之中,仿佛身心都得到了救赎。
感激的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伊卡洛斯温柔笑着的脸。
“我想保护你。”
然后他的头慢慢的低垂下来,黑色的发落到我的脸上,轻微的摩擦的触感。靠得太近,他的脸在我的瞳孔里放大开来,淡色的唇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一声尖叫,大汗淋漓的从睡梦中醒来。四下张望了好一会,才确定我是真的在自己的房间中。
深深吸一口,顺带用手抚了抚我那惊魂未定的小心肝——
“我要去找手卷!!”
2)
穿好衣服,就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走出房间。
可是才刚走出来我就后悔了。
这破城堡已经逛了好几十次了,每次都是一堆面瘫侍卫排着队巡逻似的到处溜达,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完全把我当成空气一样;要不就是一些无谓的花花草草,看都看腻了。而关于手卷的下落还是完全没有丝毫头绪。不过这样总好过回到那个噩梦连连的房间里……
于是只得一个人漫无目的的瞎转悠,这样磨磨蹭蹭竟无意识的就走到通往地牢的入口。
我蹲在那块遮挡着木板的地道前面,皱眉,呈思考状。
悔呀!早知道就不把卡戎气走了,怎么也应该让他传授点什么方便实用的术法小秘诀才对。再不然,就是随便留下一件隐身衣也好呀!
郁结!郁结!郁结!
“埃多尔?怎么你一个人?”
抬头望了一眼。果然是绪拉斯。看着他一派天真的笑颜,又郁结的低下头。
“怎么了?”
愁眉深锁的凝望他一眼,又摇着脑袋,垂下了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那你可不可以把某根被我一句话吼得消失了几天几夜的木头像大变活人那样变出来?或者借我几把菜刀把这黑洞里装的那些守卫全部都砍得重伤看医生?再或者随便给我件大披风把我包起来让人看不见的?”
绪拉斯的两排睫毛特无辜的扑闪了好久,就像两把绒毛扇。
“哎,是我不对,怎么能把我的问题来难为你……算了,我们……”
正想站起来,拍拍屁股整理一下心情,可是绪拉斯却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跟我来。”
3)
这世界真是神奇,我身边的人竟然都是高手,就连弱不禁风的绪拉斯也不只是被捏的软柿子。
此时,绪拉斯一脸正经的念动咒文,在我们两人身上覆盖了隐身术法。我们商量好等一会儿到了囚所,他负责制造声响引开守卫,而我就趁机溜进去看看乔万娜,顺带和她说说我的近况。
一切准备完毕,我们便屏息着一起走下了黑暗的隧道。
依然是微弱的光线,惨白的砖墙,滴滴答答的水声就像时钟的步伐,始终不肯停息。
为了不失去联系,我们拉着对方的手,在潮湿阴冷的地道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相互取暖,相互支持。
绪拉斯应该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好些没?能不能适应这里湿冷的环境?
不对,他怎么就这么快答应带我去地牢……难道他都没怀疑过……
“绪拉斯,你知道我……”
“XS。”
“你知道……”
“那天的晚宴上我看到你了。站在哥哥旁边,虽然穿着女装,还用折扇遮住了脸,但是……我记得你的眼睛。”
“那你不怕我害你哥哥?”
身边很久都没声响,忽然握住我的手更紧了一些,“我相信你。”
“可是……”
“别说了,注意安全。”
不远处囚室里的灯火开始在眼前闪烁,我们终于走到灯火通明的地方了,
绪拉斯稍稍握紧了一些我的手,然后尽量压低声音对我说:“呆的时间不要太长了。隐身术的效力不会支持太久,一定要趁守卫回来之前离开。我会在这里等你……”
“嗯,好。”
松开手,正准备朝囚室的大门侧方走去,绪拉斯又拉住了我的衣袖:“埃多尔,一定要小心。”
然后就是一阵小步跑动的声音,接着几块石子落地的声响惊动了囚室里的两个守卫,他们走出牢所,在门口四处张望着。见许久没有动静,正待转身回去,又是一阵跑动的声响,两人便随着声音追了出去。
这时,屏住呼吸站在大门旁的我也趁机溜了进去。
事实上,西尔维奥的牢所是一片极大的地下城,占地极广,就像一个迷宫,一个区域永远不知道另一个区域的情况,各自分离,相隔着无数道灰白的砖墙,就像蚂蚁的巢穴。我看到的这里其实都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幸好这次关押刺客的囚室选在了位置不复杂的入口处,免去了我四处寻找的麻烦,但是西尔维奥竟然把XS的叛党放在如此容易救援的位置,也看得出他们对其的轻视和挑衅。
此时,绪拉斯正沿着囚室众多分支的小道进行转移战术,老天保佑不要让他出点什么事,不然我一定会自责到死。
抛开杂念,溜进囚室之后,我便直接窜到了上次看到的乔万娜的铁栏前。
房里的人又少了一个,只剩下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女昏睡在一旁,而满脸倦容的乔万娜依靠在铁铸的栏杆上合眼小憩。
又是许久不见,我小心的蹲下身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什么东西?!”那双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倏然睁开,她更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哎哟喂——”
“埃多尔?!”
“小声点!”再次伸手捂住她的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乔万娜把我的手移开握在手上,明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嘴里还是得理不饶人的嚣张着:“你小子放个P我都能分辨得出味道,更别说你这么充满特色的声音了!”
“你这人!真是粗俗!!还有什么叫‘充满特色’的声音呀?你真是……”压低声音说这么有激情的话真是憋得人痛苦。
“哎呀,别说这个了,你现在成个什么东西了?”
“我……?死了。变鬼了。”
“哦,恭喜恭喜。”
“承让承让。”
接着一个爆栗就准备给我敲过来,可是由于无法判断我的正确位置,只擦到了发梢。
“给我正经点。”
“哼,不知道是谁先不正经的。”看她调笑的神色逐渐在脸上消失,我低下头整理了一会情绪,然后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双手握住了那只紧握着我的手。
“还好吧?”
“又死了一个,那个姑娘是个急性子,不堪忍受囚室里的折磨……”
“上次那个大人不是说了不准再对你们用刑了吗?”
“呵,既然被抓获了也就成了阶下囚,虽然那位大人给了提醒,但是只要不把人折磨致死,也就不会有什么处罚。再说,就算真的有人死了,他们也会编造出各种借口和理由来逃脱罪责。”
“那,你呢?还……”
“我?我当然不会死。”她的脸慢慢低垂下来,用那张憔悴的脸轻轻摩擦着我的手。“因为你还活着呀……”
感受着她渐渐湿润的脸颊,我垂下头,压低声音说:“我会救你的。”
“呃?”
“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傻小子,组织那边已经有计划行动了,你不要做傻事!还有,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是不是被什么控制住了?受伤没有?”
门边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乔万娜身旁的女人轻轻翻了个身。
“我现在很好。你什么都不要管,我会来救你的,记住这个就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守卫愤恨的争吵声。
现在非走不可了,我重重捏了一下乔万娜握住我的双手,让她放宽心,便小心翼翼的快步走到了囚室门口,可还没来得及出去,两个守卫就走了进来,我只得屏住呼吸站在门旁等待时机。
“我说只是猫吧?真是的,这么大惊小怪。”
“只是猫的话怎么会有人的脚步声……”说话的是上次与卡戎交谈的那个年轻守卫,他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
“这么年轻就这么疑神疑鬼的,你老了可怎么办?来来来,别在那门口站着了,进来喝酒……”
“但是……”
绪拉斯的术法一定不及卡戎的持久力强,而且这次呆的时间又那么长,我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
“别‘但是’了,进来,我们好好喝一杯……”
两个人终于走进了囚室,我小心斜着身子,在牢所前面隧道的巨石后,绪拉斯的身影若隐若现的出现在眼前。
必须快!
抓紧最后的时间,我以最快的速度快步踏出了囚室的大门,可是还没迈出第二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那个年轻守卫的声音——
“里奥,你看那里怎么会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