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受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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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雾不知道信没信，总之扭开肩上揽着的手，说：“那你放手。”
靳峙川虚握下手指，依言放开，隔空护着池雾：“慢点走。”
池雾想快也快不了。
抿着唇，缓慢挪动脚步，大概是走太久，脚底密密麻麻地痛。
就像行走在鹅卵石上。
一步比一步尖锐。
池雾走得越来越慢，走三步喘一口气，觉得要往下摔就停在原地。
细碎的汗珠攀上鼻尖，靳峙川看得手痒，心更痒。
想屈指替池雾擦干。
“走了十二步。”靳峙川耐心等他缓过来，“这几天会无聊吗？”
池雾撑着腿，闻言，果然转移注意力。
他这几天吃了就睡，睡醒就吃，不然就是让岑书带他去影音室。
差点都忘了靳峙川。
“还好。”池雾歇够了就直起腰，抬步往靳峙川的方向走。
靳峙川跟着他的频率后退，说：“杨风没有把手环给你吗？”
池雾是人鱼，生活在水里用手环最合适。
“……好像给了。”池雾回忆起杨风每天给他送手环和手机，改口说，“给了。”
但他不喜欢玩这些。
手环和手机对他的吸引力还没有去影音室大。
除了联系靳峙川，池雾不知道还有什么功能。
所以，理所应当认为这些就是普通的通讯器。
再加上他也没有联系靳峙川的想法。
“那怎么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靳峙川其实怀疑过，是不是杨风不小心把坏的手环手机给了池雾。
池雾欲言又止。
一口气又走了两步，才说：“我看到了。”
“嗯？”靳峙川问。
池雾只能解释：“我看到你发的信息了，我以为你只是发给我看的，没想到还要回。”
靳峙川不是问他吃饭没有，就是问他想吃什么。
池雾看完就忘。
更多时候是看都不看。
主打一个已读不回，不读不回。
“那下次可以回吗？”靳峙川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池雾这样不回信息的人。
他又不好直接打视频，怕池雾觉得他不礼貌。
池雾踉跄一下，整个人扑进靳峙川怀里，双腿软得往下跪：“靳峙川！”
接不住就放大蚣咬……
“摔不了。”靳峙川稳稳接住，托着池雾的腋下把人提起来。
池雾额头抵着靳峙川的右肩，收回自认为恶毒的想法。
大蚣好好休息。
薄薄的细汗全蹭到靳峙川肩头，决定给靳峙川一点面子，答道：“可以，我看见就回。”
身上的omega卸了力，像是没骨头，呼出的气都清晰可闻。
“嗯，明天再练，先抱你回去坐着。”靳峙川说。
池雾一听，干脆靠在靳峙川肩膀：“走走走。”
靳峙川矮身把他抱到床尾，小心放下：“腿痛不痛？”
刚化形的人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用腿。
腿骨也并不硬朗，所以才会使不上力。
池雾自然地躺倒在床上，轻轻喘气，依旧觉得腿不是自己的。
“不太会。”池雾说完，小腿肚很没出息地开始抽搐。
“嗷，现在有一点了。”池雾撑起身体，俯身要去捂抽痛的小腿。
却被一双大手提前包住，靳峙川半蹲在池雾跟前，仔细帮他按摩：“我看看。”
这种感觉太奇怪，以往在寨子里，即使池雾腿断了，除去第一次，都是自己换药。
没人会像靳峙川一样帮他。
以至于在池雾的观念里，受伤和疼痛都是很小很小的事。
并不值得关心。
池雾眼睫微垂，按住靳峙川的手腕，试图把腿从他手里夺回来。
“我自己来。”
“别动，你不好用力，我帮你。”靳峙川避开池雾，有规律地替他放松绷紧的小腿。
池雾知道不对，但形容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池雾顺口说，“以前没人帮我，我自己可以处理的很好。”
在他看来是稀疏平常的事情，落到靳峙川耳里却似惊天闷雷。
一条这么小的鱼，究竟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听他的语气，显然是长久以来养成的。
“你不是人鱼族的小王子吗？”靳峙川喉间干涩。
狼族族群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总会偏爱年纪比较小的幼崽，只要不犯大错，所有狼都会无条件包容和呵护。
幼崽预示着新生的希望，保护和教育几乎是所有狼族族人的共识。
他们不会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孩自己照顾自己。
池雾抬眼，触及到靳峙川的神色，又迅速低下头。
“我……”
池雾眼珠乱转，他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谁知道人鱼族的小王子什么都不会啊。
这不该是基本技能吗？！
他从小就被教育要独立，不能麻烦长老，不能让族人看出他身体不舒服。
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靳峙川更确信人鱼族对池雾不好。
怪不得人鱼族舍得送这条小鱼过来，连个陪护的同伴都不为他争取一个。
原来是不受宠。
“这些事情你以后都不用做。”靳峙川心脏闷闷的，在情蛊的影响下，几乎快喘不上气。
池雾下意识抬起头，他已经想好糊弄的措辞，话到嘴边一句都讲不出来。
靳峙川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可怜我？
呸呸呸。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池雾浑身都不自在。
靳峙川移开视线，从他细瘦的脚踝一路捏到膝盖窝，轻声说：“没有别的意思。”
池雾没应，安静躺回床，食指在柔软的被子上一扣一扣的。
靳峙川的手法很好，按完一条腿，又换另一条。
池雾被他按得昏昏欲睡。
没了思考的精力。
一口气锻炼三个小时，这幅身体早就累了。
长睫轻颤，最终缓慢合上眼。
轻微的呼吸融进安静的卧室里。
靳峙川动作一顿。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池雾当着他的面睡熟了。
甚至没有一点防备意识。
“小雾。”靳峙川轻声喊他。
“……”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
靳峙川松开池雾的脚踝，很轻地脱下他的家居鞋，起身，贪婪地盯着池雾的睡颜。
好乖。
好可爱。
或许是被凝视的太久，池雾不适地皱下眉。
靳峙川弯腰，想把他抱到床头，让他睡得安稳一些，顺手去蹭蹭池雾的脸。
大蚣在发间动动触手，又缩回去。
靳峙川指背刚碰到，冷不丁被池雾用力握紧。
原本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的戒备显露无疑。
“干什么。”池雾警惕的眯下眼。
看着还没完全清醒。
靳峙川任由他攥紧，另只手撑在床沿，安抚道：“抱你睡上去一点，这样腿会麻。”
池雾很缓慢地眨下眼，似乎是在思索他话里的真实性。
但他实在太困。
大蚣和猪猪藏得好好的，证明靳峙川暂时没有想杀他的欲望。
“不用抱。”池雾没什么力气地推开靳峙川。
靳峙川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往后退两步：“马上吃晚餐了，要不要吃点再睡？”
池雾打个哈欠，翻身，一点点爬到靳峙川的大床中间，趴成大字型。
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一点都不客气：“我再睡五分钟，你出去。”
他在这里住了一周，虽然每晚都睡在卧室外面的恒温泳池。
但在他心里，靳峙川的房间已经是他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完全不抗拒靳峙川把他带到这里来。
“盖上被子，别睡太久，一会我叫你。”靳峙川亲眼看着池雾把被子扯过头顶，然后才转身坐到不远处的小厅沙发，垂眼处理狼塔发来的文件。
半小时后，池雾被柔声叫醒。
困倦的眼望着面前的被子，闻到了属于靳峙川身上的香味，像是错觉。
一股接一股的。
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的第一反应是：靳峙川今天留在这里太久，被子都沾上味道。
“吃完再睡。”靳峙川站在床头，说，“起来。”
池雾挣扎着坐起来，脸颊睡红，看着又软又暖。
手感大概也很好。
靳峙川按捺住心里的燥意，说：“餐厅在一楼，我可以抱你去。”
一直在泳池边吃饭的池雾：“？”
“不用了吧。”池雾婉拒说，“人太多了，我不去。”
北宫的狼都互相认识，他一条咸鱼，跟一群狼吃饭，没准吃着吃着就被端上饭桌了。
笨鱼才会去。
靳峙川轻笑，解释道：“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
池雾不信。
“杨风呢？北宫随处都是人。”
真要坐一起吃饭，以他的体型，根本挤不进去。
馒头都吃不上。
以前在寨子，他是圣子，会跟长老们一起吃。
可在这里，他是一条外族鱼。
来到七天，他都是在泳池边上吃饭，他以为北宫是自己吃自己的饭。
没想到也有餐厅。
靳峙川心里不是滋味，误以为他在人鱼族过得不好，明确说：“他们在另一栋楼吃住，不和我们一起。”
“真的？”池雾心动。
“真的。”
池雾掀开被子，张手：“麻烦你了哥。”
靳峙川右腿跪在床上，把池雾抱起来，像是无意，鼻尖抵着池雾的头发轻嗅。
往餐厅走：“不麻烦。”
池雾只当他是不小心，窝在他怀里，积极保证：“我会尽快驯服我的双腿，不会一直麻烦你抱着我走。”
靳峙川被噎住，紧接着又听见让他心更堵的话——
“放心，你帮我这么多次我都记着的，我抱不起你，为表诚意，我以后都尊称你为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