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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蛊虫?情蛊? 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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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宋铮铮最先感知到的是听觉,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一阵粘稠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泥泞中,每一步都发出粘稠的轻响。
紧接着是触觉,每一次的颠簸都让她觉得一阵难受。
她尽力的张开眼,视线被颠簸成一片一片的模糊色块,好一会她才看清,她现在被人抱着,那些模糊后退的色块是因为她现在的速度太快了。
抱着她的人以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奔跑。
记忆碎片般的回笼,身上的疼痛感提醒她还活着。
还活着。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多庆幸,反而让她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黑黢黢的甲虫钻近了她的身体中,而她现在还落入了传说中的南疆族中。
那是一个连史书都很少记载的神秘族群。
“放开……”身上的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开口:“放开我……疼!”
但抱着她的手却骤然收紧,
宋铮铮瞬间疼得眼前发黑,闷哼了一声。
“别动。”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除非你想让那东西现在就吃了你的心。”
“你对我做了什么?”宋铮铮咬着牙问,她的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从牙关里发出来的。
他没有回答。
宋铮铮被颠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她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不能吐。不能示弱。
要先示弱也得是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景元的脚步突然一顿。
宋铮铮感觉他的身体突然紧绷,然后毫无征兆的半跪在地。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箍着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跑!就是现在!
宋铮铮挣脱了他的手,然后还不忘回头替他一脚,将他踢到在地后,就毫不犹豫地准备向前跑去。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衣角忽然被抓住了。
“你居然还能动?!”
宋铮铮蹬了蹬脚,将抓住她裤脚的手抖落,又不放心的补了几脚。
同样的疼痛也反噬到了宋铮铮身上。
“踢你两脚真疼,杀敌一千自损一千,说吧,你给我下的什么蛊。”
宋铮铮学着景元的动作挑起他的下巴,像他之前那样居高临下的质问他。
还没等到回答,从心脏涌上来的疼痛就让宋铮铮瞬间眼前发黑,她也顾不上在景元面前讨回一局,狼狈的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压制不住……要出来了……】
宋铮铮低头看向景元,之前还美如神明的脸上爬满蛛网状的金色纹路,他大口喘息,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凸起的黑点像随时都有虫子要破体而出。
是蛊虫反噬。
师傅的古籍写过:饲蛊者压制不住本命蛊,便是这般死状。
而破体而出的蛊虫会飞快地找附件最近的人当下一个宿主以维持生命。
他体内的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蛊。
宋铮铮现在顾不上心脏处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就跑。
她可不想变成眼前的人的死状。
三步。
宋铮铮只跑了三步。
之前钻进她身体里的那只黑甲虫猛地一缩,剧痛在宋铮铮身体里迅速炸开,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钩子勾住心脏狠拽。
她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压不住……要出来了……都得死——!】
是他的念头。
宋铮铮猛地回头。
景元已蜷缩成团,金色纹路爬满了他的身体,之前皮肤下的凸起的几处开始渗血。
如果说宋铮铮第一眼看见他想的是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那么他现在就像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惨死的厉鬼。
他会死。
他死了,这只寄生在她心脏里的虫子会怎样?
刚才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赌。
“你……”她拖着剧痛的身体爬回去,“那虫子到底是什么?!”
少年抬起头。
那双已经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死死盯住她,让被注视的人不寒而瑟。
“情蛊……”
情蛊。
宋铮铮瞬间全身冰凉。
师傅曾经提醒过她,说南疆有一门狠毒的秘术,以结缔两人的心血饲蛊,成者可控周围百米的人心。
但若反噬……
后果怎样师傅说她也不知道,因为这个已经失传很久了,现在几乎没有南疆人会这个秘术,因为成功率并不高。
会的人几乎都死完了,而且死相都很惨。
“帮我……”他向她伸手,指尖颤抖,“咒禁博士的血能安抚它……”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咒禁博士?
宋铮铮来不及深想,毕竟现在活命要紧。
他皮肤已开始渗血珠,再拖必死无疑。
“该死!”宋铮铮扑过去抓住他的手,然后咬住手腕上的旧伤,鲜血瞬间涌出。
“怎么做?!”
他反扣她的手腕,力道大德让宋铮铮觉得自己的骨头几乎都要被捏碎了,然后他不容抗拒的将她流血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处金色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念……你们的镇灵咒……快!”
镇灵咒是每个咒禁博士的基本功,几乎是每一个咒禁博士都会,不会的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咒禁博士。
它的功效也很简单,就是安神镇魂,几乎是每一个皇宫贵族在受惊或者失眠都是找来咒禁博士,让他们来吟唱它。
宋铮铮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旋律,缓缓地吟唱师傅交过她千百遍的镇灵咒。
她的声音起初发颤,但后面逐渐趋于平稳。
宋铮铮手腕上的血并没有像平常一样顺着下流,而是被金色纹路吸附,那些纹路如活蛇缠绕伤口,吮吸血液。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暴走正在平息。
他身上的金色纹路逐渐淡去,那双被覆盖住瞳孔的眼睛开始重新聚焦。
就当宋铮铮觉得有效,正要松一口气时,景元心口的金色纹路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消散,而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只漆黑六翅甲虫的虚影冲出胸膛,振翅尖啸。
那只甲虫比钻进宋铮铮身体里的那只大了不少,直觉告诉她那就是情蛊本体。
它脱离了景元的控制,在空中盘旋半圈,然后猛地扑向宋铮铮。
“不!”景元立刻伸手去抓,想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阻止这场变故,但却抓了个空。
黑虫虚影触及宋铮铮皮肤的瞬间,便化为了流光钻入。
这次的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来的都更猛烈。
宋铮铮之前重来都没有想过,她能在短短一天内经历这么多事,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痛都受完。
最好是!
她咬牙裂齿的想到。
她刚想控诉,却没来得及对外界做出反应,不属于她的画面就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穿着破烂满身是伤的少年跪在石壁前面,一群人围着他转圈,石壁上画面的她看不懂的咒文。
那个少年好像很害怕,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然后她眼前黑了一下,一双大手抚摸在了她的头顶,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元儿,情蛊噬心。”
那声音带着一种悲悯。
宋铮铮意识到了,那是他的过去。
她甚至尝到了血的咸腥,闻到了腐烂草木的气味。
五感相通。
疼痛逐渐褪去,化为酸胀的余痛,宋铮铮瘫在泥水里,大口喘息,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她侧头,发现景元已经坐在地上,正仔细地打量着她。
“你……”他声音伴随着浓浓的沙哑,“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养了这么多年的母蛊也选择你?”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以为我想当宿体,被蛊虫吞心?”
“很好……”景元想笑,却不小心扯了伤口。
“嘶——”来自嘴角措不及防的疼痛让宋铮铮面部狰狞。
“身上有伤,你别乱动!”宋铮铮连忙制止。
该死,为什么母蛊都在我身上了,还是解除不了这个疼痛共享!我既然拥有了母蛊,那现在不应该是不受任何制约的吗?!
“因为我用心血养了母蛊十年,它早认我为主了,没用的,你别妄想了,就算它跑到你身体里面了,它也是我养的母虫。”
“现在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
宋铮铮才注意到,她刚才不注意将心声说出来了,他刚才的话就是回答她不小心说漏的心声的。
他们原地休息了一会后,宋铮铮还觉得全身都是疲惫的时候,景元就站了起来,然后他弯下腰将宋铮铮横打抱起。
“放开!”
宋铮铮不甘心又像之前一样被抱,在他怀中剧烈挣扎。
“省点力气。”他低头,气息喷在她耳畔,“情蛊已与你心血相连。我伤,你痛。我死,你亡。”
“反之亦然。”
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他忽然愉悦起来。
“所以乖乖待着。”他抱紧她,接着赶路,“在我找到解法前,你最好祈祷我长命百岁。”
少年抱着她穿过竹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体中有他的情蛊的原因,就算她再不喜欢景元,但她的身体本能得觉得放松。
这次的景元好像顾及着伤口的原因,走得额外的平稳。
宋铮铮多次提醒自己不要掉以轻心,但因为太过于疲惫,还是忍不住昏昏沉沉的在景元的怀着睡去。
远处传来人声,苗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