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善遇4 “不如因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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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萧氏和江南的元司令都对华北的势力觊觎已久。
华北时局一乱，西北的大族萧氏就趁火打劫，想趁乱围杀裴景明。
裴景明得到消息时已经有些晚了，只来得及带上一队亲卫匆匆回家，接单玉一起出城暂避。
裴景明什么都没来得及解释，拉了单玉的手就走：“小玉，快走！”
单玉好像什么都明白，一句话也没多问，只提醒道：“我的猫。”
裴景明皱眉，狠心道：“别管了，路上危险，带着也不一定能保住，先上车。”
“不行，等我一下。”单玉忽然用力挣开他的手。
“单玉！回来！”
但青年像只灵巧的猫，几步就蹿进了房子里。
林煜握着方向盘，焦急地问：“司令，我们走吗？”
裴景明眉头皱得死紧：“先别走，等他一会儿。”
很快，青年一手搂着猫，一手拉开车门，轻巧地跃上车，说：“走吧。”
汽车发动，裴景明看着他和怀里的猫，沉声说：“下次别这么……”
“我不会丢下它，”青年打断他，眼神冷静，“除非有一天，你会丢下我。”
“我不会！”裴景明自知理亏，声音干涩，“我死也不会把你……”
“那就闭嘴，”单玉冷冷道，“先说是谁要杀你。”
裴景明愣了一下，才解释：“是西北的萧氏，趁我的兵都拖在战场上，想趁乱杀了我。”
“别担心，”他安抚青年，“我们先出城躲两天，等大部队回防，他们不足为惧。”
单玉没应声，他听到萧氏二字，目光陡然阴沉下去。
说话的功夫，车开到了城门口。
单玉忽然心口一跳，直觉不对。
果然，下一刻，枪声响起。
萧氏在城门口设了伏。
“不用管，直接冲过去！”裴景明扬声提醒开车的林煜，随即把单玉护在怀里。
汽车呼啸而过，冲过枪林弹雨的埋伏。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司令！油箱被打爆了！”
裴景明倏然睁大眼睛，转头看向怀里的单玉。
青年没有丝毫慌乱，坚定地推开他，搂紧了怀里的猫，果断道：“跳车！”
说完，他率先打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动作利落地护着猫跳了下去。
裴景明语速极快地嘱咐林煜：“你先想办法去跟卫队汇合，然后来这附近找我们。”
说完，他转向单玉跳下去的方向，跟着跳了下去。
不过裴景明运气不好，刚跳下去翻了个身就被流弹打中了肩膀。
他忍着没吭声，迅速找了草丛躲起来。
单玉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枪。
远远看见裴景明中弹，他低低骂了一句：“没用！”
单玉咬牙，见不远处有个低矮的草垛，抱着猫快步走过去。
他扒开草垛一角，把雪白的小猫放进去，柔声道：“乖，别乱跑，等我来接你。”
小猫不安地喵喵叫起来。
单玉低眉，温柔地摸摸猫耳朵：“乖，乖，不怕，等我回来。”
他最后看了小猫一眼，用稻草遮掩好了草垛。
然后回身折返，朝裴景明跑过去。
短短的一小段路，他开枪打死了四五个追兵，才终于找到裴景明。
“跟我走。”单玉抓住裴景明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把他拉起来。
“小玉？”裴景明震惊地看着他。
“别问那么多了，先跟我走。”
单玉牵着他，熟练地避开追兵，躲进一处荒废的宅院。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单玉低头查看裴景明的伤口。
“现在没有条件取出子弹，”他干脆利落地撕下一片衣摆，动作娴熟地给他包扎伤口，“我先帮你止血，等回去再处理。”
“小玉……”裴景明愣愣的，任由他摆弄。
“景明，”单玉眼睛里有种复杂的疼意，“我眼下不会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小玉，我不怕你害我。我只是，只是……”
裴景明语无伦次，单玉却明白他的意思。
柔弱不能自理的枕边人忽然变得杀人不眨眼，任谁都会震惊讶异。
但他现在，实在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给裴景明处理好伤口，出去找了些稻草铺好。
虽然是夏天，可夜里还是会冷，又不敢生火，怕引来追兵。
于是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挨了一整夜。
天亮后，单玉清醒过来，抬手摸上裴景明的额头。
“啧，”他焦躁的拧眉，“果然发烧了。”
裴景明烧得昏昏沉沉，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很哑，却还是下意识温柔地安抚他：“小玉，别怕，林煜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们的……”
单玉没说话，垂眼思索着什么。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打断了他。
几个呼吸的功夫，雨点落下来。
单玉仰头：“下雨了。”
他扶着裴景明在能遮雨的地方躺好，自己在附近转了一圈。
没找到什么盛水的工具，他眉头紧锁，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
裴景明在发烧，不喝水不行，眼下只能先喝点雨水救急。
“景明，先喝一点。”单玉把水喂到他嘴边。
裴景明顺从地吞咽，然后哑声道：“小玉，也喝一点？”
单玉摇了摇头。
从前，他两天不喝水，照样可以杀人。
而且，他被裴景明养娇了，有点嫌脏。
但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裴景明的伤口很可能会感染。
必须尽快和林煜他们汇合。
单玉很快做出了决定。
他弯腰摸出裴景明的配枪，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难得叹了口气。
“你怎么不多带点子弹？”
裴景明还没来得及辩驳，便听单玉轻声说：“算了，指望不上你。”
“小玉，你想做什么？”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谁知道林煜找过来要等到猴年马月，你的伤拖不起了。我去找他们。”
裴景明没有劝阻，只是问：“小玉，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能告诉我吗？”
单玉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我叫秦善遇，是来杀你的。”
他以为裴景明会愤怒，会质问。
但是没有，裴景明只是失魂落魄地问他：“哪个单？哪个玉啊？”
“你读过鸿门宴吗？”单玉垂眸看他，轻声说，“不如因善遇之。”
裴景明安静了片刻，问了和初见时一样的问题：“善遇？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单玉这次没有不耐烦地糊弄，轻飘飘地回答他：“意思是，要好好地对待我。”
“呵……”裴景明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或许觉得他很可笑吧。
单玉嘴里发苦，转身要走。
“小玉。”裴景明叫住他，却不说话。
单玉背对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
他把自己的枪也塞进裴景明手里，涩声道：“枪声会把他们引过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开枪。”
“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愿意等我的话。”
说完，他不等裴景明反应，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
单玉循着林煜离开的方向一路找过去，路上遇到追兵就杀。
他没带枪，只持一把小巧的军刀，身形灵巧如鬼魅，动作熟练地从背后抹人脖子。
雨越下越大，将地上的血迹和脚印一并洗刷干净。
单玉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找到了林煜和卫队的踪迹。
“单先生，我们司令呢？”林煜满脸焦急。
单玉抿唇：“跟着我。”
一行人又原路返回，找到了裴景明藏身的宅院。
单玉远远指给林煜：“就在那儿，你去找他吧。”
林煜愣了一下：“那您呢？”
“我？”单玉低头，笑了一下，“我要去接我的猫了。等我找到他，再回来找你们吧。”
“可是……”
不等他说完，单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雨中。
……
雨太大了，单玉早已经浑身湿透。
他兴致缺缺地想，如果猫还在原地等他的话，他就回去找裴景明。
可是这么大的雨，它还会在那里吗？
如果不在了，他怎么办呢？
真的不去找裴景明了吗？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心口漫上来的苦涩与疼意吓了单玉一跳，让他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这样没出息？他恨恨地想。
就算回去了，裴景明恐怕也不敢再要他了吧。
单玉胡思乱想着走到那个草垛前，抖着手拨开杂草。
雪白的小猫还乖乖窝在里面，不安地喵喵叫唤。
一瞬间，单玉的眼泪掉下来，他笑了一下，又颤抖着哭起来。
他小心翼翼摸了摸小猫干净的毛发，语调发抖：“怎么这么乖啊？一直在等我回来接你，是不是？”
小猫蹭蹭他冰凉的手指，伸出舌头舔去他指尖的雨水。
“真好，”单玉又哭又笑，语不成调，“你还在，真好……”
……
深夜，雨还在下。
漆黑夜幕下，一个青年撑着伞，孤身走在雨里，一步步踩过淤泥与积水。
他左手撑伞，臂弯上挎着一个小篮子，被完完全全、安安稳稳笼在伞下。
右手握着军刀，不时灵巧地挽个刀花，心情很好的样子。
单玉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孤魂野鬼，比篮子里的小猫更像一只狼狈的、无处可去的野猫。
但他轻轻笑着，反手握刀，用指节温柔地蹭小猫的脑袋，声音低哑轻柔：“走，我们回去了，我们去找裴景明。”
他又笑了一下，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善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