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抢我位置？那你要失望了～ ...
-
“云——舒——！！！”
“太阳抽你屁股了都不起？！你当自己是享福的千金大小姐吗？！！”
第二日清晨，云舒是在堪称地动山摇的吼声和暴力直接的拽被子动作中惊醒的。身体似乎残留着原主的深刻记忆，在她脑子还是一片混沌时，已经“嗖”地一声弹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领命出征——如果忽略她那双死活睁不开、还在疯狂打架的眼皮的话。
师父站在床前，胸口起伏，猛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再多看这孽徒一眼，自己那点本就不多的寿元都得被活活气掉几年。
云舒迷迷糊糊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困倦并未持续，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爽感自四肢百骸升起。身体变得轻盈，五感似乎敏锐了许多，连带着脑海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属于原主的占卜传承碎片，也忽然清晰明澈起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珠玉。
她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她下意识地掐指一算，眼中闪过惊异：“嚯！今日大吉！”
既然天公作美，岂能辜负？云舒眼珠一转，摸着下巴，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这么好的日子，该去哪儿逛逛、找点乐子才好？
“哼。”师父一声冷哼，蒲扇不轻不重地敲在她刚梳好的脑袋上，“让你画的符，画完了吗？就在这儿做白日梦。”
云舒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这不光是穿越成了小神棍，还继承了一手画符的本事，算是个半吊子符修，她脖子一梗，底气十足：“当然画完了！您布置的功课，我什么时候马虎过？”
这倒不是假话。师父面色稍霁，捋了捋胡子。这徒弟贪玩是真，气人也是真，但在修行和卜算一道上，那份天赋和偶尔的专注，却让他这个当师父的也挑不出大错，甚至隐隐有些骄傲。
“嗯。”师父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抬了抬下巴，“那正好，推上你那小车，把符卖了去。今日是五宗亲传弟子下山历练、途经附近坊市的日子，秋风街上定然人多。趁这热闹，卖得快些。”他顿了顿，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这人一多，需求就杂，价格嘛……自然也可以更‘随行就市’一些。”
云舒眼睛唰地亮了，瞬间领会精神，比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卖个好价钱！”
两人目光相接，心照不宣。
云舒内心雀跃：有钱买那件看中好久的芋泥紫色的新裙子，还能去东街尝尝新出的梅花糕了！
师父暗忖：酒窖里那坛十年的“烧春香”，总算有望续上了！
各自打着噼啪响的小算盘，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快乐的铜板气息。
云舒麻利地行动起来。她换上了一身鹅黄柳绿交织的襦裙，颜色鲜嫩如初春新发的草芽，恰好映亮她那双总是灵动机敏的黑眸。如雪的发丝被她灵巧地分成两股，用于衣服同色的丝带在左右各绾了一个清爽的团子，几缕碎发柔柔垂落鬓边，随风轻拂。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又带着一股子蓬勃的生气，像是春日阳光下一株迎着风摇晃的、生机勃勃的小草。
她把前些日子积攒的、分门别类好的各式符箓——从基础的火球符、清水符，到稍微偏门些的净尘符、安神符，甚至还有两三张压箱底、画得她头晕眼花的初级护身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那辆略显陈旧但结实的小推车格子里。
推开吱呀的院门，晨光洒了满身。云舒推起小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碌碌的轻响。她哼起一段记忆里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朝着热闹渐起的秋风街而去。
风扬起她鹅黄柳绿的裙角，也吹动了车上一摞摞朱砂黄纸绘就的符箓边角，哗啦轻响，仿佛在应和着她心中那份“大吉”的期盼。
“买馒头喽～刚出笼香糯的白面馒头～”
“哎呦！这位姑娘，来瞧瞧我们铺子的新胭脂吧，衬得您面色桃花儿似的～”
秋风街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蒸腾出滚滚红尘独有的喧嚷与生机。云舒推着她的小木车，眼睛简直不够用。空气里飘着糖画的甜香、炸果子的油香、卤煮的咸香，还有不知名香料混杂的复杂气息，对于她这个在城里长大菜市场都很少去的人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新奇冲击。
“这个米糕看起来好软糯……啊，那个发簪的蝶翅还会颤！……咦？这条嵌着细鳞的软鞭，抽起来手感肯定比我这个老伙计强……”她摸摸腰间缠着的旧皮鞭，认真比较起来。但很快，她晃晃脑袋，把那些杂念甩开，提醒自己：“正事要紧，先卖符箓！赚了钱再来买”
她记得原主的习惯，每次来秋风街摆摊，卖馄饨的李大爷都会在自家摊位旁边，给她留出一小片固定的位置。虽然……想起昨日那场“诈尸”风波，云舒心里难免有点发虚，不知道李大爷还肯不肯“收留”她。
远远地，她便看见自己往常摆摊的那块空地前，竟围着四个身影。其中一个白衣抱剑的侧影，让她心头一跳——是昨晚那个清冷的少年修士！另外三人打扮各异，一看便知并非寻常百姓。他们似乎在和李大爷争执什么。
云舒放缓脚步，悄悄靠近。
“……这里明明空着！凭什么不让我们摆？！”一个穿着如火红衣的少年声音最响，满脸不服，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豹子。
李大爷挥着煮馄饨的长勺，寸步不让：“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位置我给人留的！”
“留的人呢？影子都没一个！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我们！”红衣少年更气了。
“三师兄，莫要急躁。”一个声音温和地插了进来。说话的少年身形清瘦，双眼覆着一条纤尘不染的月白轻纱，面容平静，他轻轻拉住红衣少年的袖子，“此处既已有人预定，我们另寻他处便是，街巷甚长，总能找到落脚之地。”
“就是就是，老人家，和气生财嘛。”旁边另一个手持折扇、面如冠玉的少年“唰”地展开扇子摇了摇，笑得春风拂面，“您看，这日头渐高，我们师兄弟几个也只是想寻个荫凉处，完成师门交代的小任务。这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行个方便？我们定然记得您的好。”他话说得漂亮，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精明。
李大爷被他们缠得有些头疼，尤其那摇扇子的少年，话说得滴水不漏，反而让他不知如何硬拒，只得反复强调：“那丫头就是贪玩，指不定又钻哪儿看热闹去了！一会儿准来！……诶！你看！这不就来了嘛！”
李大爷眼尖，瞥见推着车走近的云舒，顿时如见救星，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连连招手：“云丫头！快来！你的位置都要被人占啦！”
那四人闻声，也齐刷刷转过头来。
云舒推着小车，不紧不慢地走到近前，将双方的脸色尽收眼底。她心里顿时乐了：果然是大吉之日，这不，她人还没来位置就等着她呢！
“李大爷！”她扬起笑脸，清脆地叫了一声，随即目光转向那四位气质卓然的少年，尤其在那位抱剑的“大师兄”身上略微停顿，然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和狡黠：“不好意思啦各位，这个位置～是我的～”
她特意拉长了尾音，眉眼弯弯，那点小小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红衣少年一愣，没想到占位置的竟是个年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些、穿着鹅黄柳绿裙子、笑容灿烂的姑娘，一肚子火气顿时憋住，不太好对女孩子发作，但又不甘心，梗着脖子道：“可、可是明明是我们先站在这儿的！你人都没在”
云舒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你们……是五大宗下山历练的亲传弟子吧？”
红衣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背，那点不甘立刻被骄傲取代：“没错！我们正是青枫宗门下！”
“哦～”云舒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开始忙活起来。她动作利落地将小车停稳，从车板下抽出支架支好，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将一叠叠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符箓摆出来，朱砂黄纸在阳光下泛着特有的光泽。最后，她拿出一块早就写好了价格的小木板，稳稳地立在车辕旁。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着还杵在她摊位前的三位少年那位大师兄已退至稍远处，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挡路的石子：“劳驾，让一让，你们挡着我做生意啦。”
覆眼少年闻言，默默向旁边退开两步。红衣少年却还有些不服，张了张嘴还想理论。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抱剑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清冷少年走了过来。
“大师兄！”红衣少年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又像告状般急道，“师尊规定的任务时限要紧，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把东西摆出来，不能被其他四宗抢了先！”
清冷少年目光扫过已然“鹊巢鸠占”、开始气定神闲整理符箓边角的云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定调的力量。他伸手，轻轻将还在忿忿的红衣少年拉到自己身侧。
摇扇子的少年见状，“啪”地合拢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含笑表情：“南衣师弟，罢了罢了。我们本也是见此处无人，才想商借。既然正主已归，我们便明日早些来寻位置吧。老人家，”他转向李大爷，拱手一礼，“方才叨扰了。”
被唤作南衣的红衣少年看看大师兄，又看看摇扇师兄，再看看已经彻底进入“摊主”状态、甚至开始哼起小调的云舒，只得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行！这位置让给你了！”
云舒这才从符箓堆里抬起脸，冲他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清亮：“那我就谢谢你啦～”
南衣猝不及防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睛和那张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脸，耳根莫名一热，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只留个泛红的侧脸。
摇扇少年眉梢微挑，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四人转身，准备汇入人流另寻他处。
“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抢我位置？那你要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