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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全是柏清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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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迈巴赫稳稳停落滨城大学接近宿舍区的门口。
“谢谢柏董送我回校。”江书漾真诚道谢。
柏清洲下颌微点。
江书漾轻声试探:“那我先走了?”
女人停顿许久,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嗯”。
“那柏董再见。”
夏楚走到这一侧,为江书漾开车门。
手提着装着高跟鞋和裙子的袋子,江书漾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
糟糕!她的小挎包还留在车上。
江书漾快速转身,只见女人拿着自己的挎包,下车,一步一步,在自己面前站定。
柏清洲:“包忘了拿。”
“不好意思!谢谢柏董。”江书漾双手接过。
“刚刚包的拉链没有关,所以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证书。”
“嗯?”
“优秀毕业生的荣誉,恭喜你。”
屋檐上的水珠汇聚,快速坠入地上的积水,溅起涟漪。
江书漾颤颤双眸,双手紧紧握着挎包的袋子,咬唇:“谢谢柏董。”
这份荣誉,她本打算酒席上和林熠一同分享的,可是找不到机会。
没想到,竟被柏清洲发现,还收到了一句祝福。
祝福很简单,可从柏清洲的嘴里说出,仿佛是被很重要的人肯定一般。
江书漾的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
好奇妙的感觉。
“谢谢柏董帮我拿包,我先走了。”江书漾再次感谢。
正欲转身离开,柏清洲叫住她:“江书漾。”
江书漾骤然停住脚步,情不自禁抬眸望她。
深蓝的双眸如璀璨星辰,可星辰并不时时刻刻发光,今晚被阴云笼罩。
四目相对许久,柏清洲启唇:“想好要和林熠订婚了吗?”
江书漾怔怔,定在原地。
她不知道柏清洲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理所当然地说一句“想好了”。
思绪如丝线,在脑海中缠绕。
考虑良久,江书漾抿唇,重重点头:“想好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江书漾感觉,自己说出“想好了”三个字的时候,柏清洲眼底的浓雾更深更重。
“我知道了...”女人动了动喉咙,深深凝视江书漾,许久,才道出一句,“祝你幸福。”
江书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谢谢柏董。”
回寝室的路上,江书漾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女人凝视自己的眼神。
幽深,静谧,似一望无际的深海,可深海之下,仿佛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更藏着,难以言明的寂寥和失落。
*
迈巴赫后座上,柏清洲额角微微出汗,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掌心朝上,搭在扶手上,微微颤抖。
“柏董你等一下,马上就好!”夏楚在前座翻找,总算找到药瓶和保温杯,来到后座。
柏清洲眉宇紧蹙,半睁开眼,左手接过夏楚递过来的药,放入嘴中,再喝一口温水,吞药入腹。
十分钟后,右手的颤抖有所缓解,车厢内低声的喘息渐渐平息。
夏楚关心:“柏董,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不用,老毛病了。”柏清洲调整呼吸。
夏楚不禁担心。
说是老毛病,可前一段时间右手恢复良好,能较为灵活转动了。
可不知是国内气候不适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刚下飞机,柏清洲的右手就开始隐隐发抖。
彼时夏楚就劝柏清洲先去一趟医院,可柏清洲愣是要直接来酒店。
好不容易在酒店有好转的迹象,结果现在,又开始颤抖。
索性车上还有备用药,夏楚无声叹气。
柏清洲靠着后背,望着头顶微弱的灯光,轻声:“交代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夏楚如实:“酒店那名不小心打翻水的服务员被投诉开除了,不过柏董放心,我已经介绍她去宁董旗下的酒店。”
“嗯。”
夏楚继续:“还有滨城的文化项目,柏老董事长向我询问你的意见,是否要留在滨城,担任此次项目的负责人?”
柏老董事长就是柏洋。
思索半晌,柏清洲闭上双眸,道:“和她说一声,我不做负责人,让其他的董事负责。”
“是。”
“后天什么时间的航班?”
“后天下午三点。”夏楚眼观鼻鼻观心,“柏董,需要更改时间吗?”
柏清洲很缓很缓叹出一声:“不用。”
这次她回国,能在订婚前再见一面江书漾,目的达到,已然知足,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不用改航班。”柏清洲重复了一遍,“后天,我们离开滨城。”
不会再回来。
*
寝室,池愉已经先回寝室,瞧着江书漾一脸凝重的进来,上前,不禁担心:“漾漾,你怎么了?”
“没事。”江书漾回神,唇角牵起弧度,“今天活动太多,有点累而已。”
毕业演讲,酒席上的意外,和林熠的争执,以及,柏清洲送自己回来...
短短一天,真的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池愉帮她倒杯水,上下打量,疑惑:“你不是穿着新买的裙子出去的吗?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江书漾放下水杯,简单讲述了一遍酒店发生的事。
她尽可能只阐述事实,但池愉还是从言辞口吻和神情变化中,深深体会到了好友的委屈。
“这林熠怎么这样!你难得化妆穿裙子参加聚餐,不说好话也就是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数落指责起你来了!”
池愉追问:“那你晚上怎么回来的,林熠有送你吗?”
江书漾手肘支着脑袋,指尖点着太阳穴,双眸中透出深深的疲惫。
池愉读懂她的意思。
这个该死的林熠!
池愉登时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林熠。
“哎,算了...”江书漾拉住她的手腕。
池愉愤愤:“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哎,马上就要结婚了!生气归生气,好歹要送你回来吧!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江书漾唇角微牵,笑意不达眼底。
池愉收敛几分情绪。自己一个外人尚且这般抱不平,更何况漾漾身为当事人的感受?
池愉理智回笼,在江书漾身旁坐下,牵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漾漾,我知道我这么说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我还是要说!”
江书漾抬眸迎上她的认真。
“你真的想好,要和林熠订婚吗?”
江书漾视线低垂,长睫轻颤。
这个问题,前不久,柏清洲刚刚问过。
也和方才的反应一样,面对好友的灵魂质问,江书漾道不出一句干脆的,真心实意的“想好订婚”的回答。
她忽而觉得自己好奇怪。
明明和林熠相识四年,相恋两年,父母也早已知道彼此的存在,恋爱过程顺利。
按理说,订婚结婚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可怎么就在步入婚姻的前夕,发生这么大的矛盾?
难道是婚前恐惧症?
江书漾的思绪越发混乱。
此时此刻,她不想再讨论关于林熠的事。
她只想好好洗个澡,上床睡觉。
池愉读懂她的心情,宽慰道:“好,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帮你去调水温。”
“嗯,谢谢小愉。”
浴室内,温暖水流自头顶落下,淌过肌肤,江书漾长长呼出一口气,由衷发出喟叹。
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某个女人的身影。
她很确定不是林熠的身影,林熠的身形没有这般颀长挺拔。
修身衬衫勾勒盈盈一握的腰身,西服外套轻轻披上,遮住欲说还休的隐秘风情。
女人缓缓转过身,江书漾认出她的容颜。
是柏清洲。
骤然,冷水从头顶降下,江书漾冷了个激灵。
思绪一瞬回笼。
江书漾快速关闭淋浴的开关。
学校宿舍的设备已有些年头,偶尔出现热水洗着洗着冒出冷水的情况。
不过此刻的江书漾并不反感这样的情况。
甚至有几分庆幸。
擦干净身体,做好护肤工作,江书漾走出浴室。
池愉紧接着进去洗澡,江书漾整理东西。
把裙装放进洗衣桶,高跟放在鞋架的最里层。
整理挎包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件陌生的物品。
“这是什么?”适时,池愉洗好澡出来,从江书漾身后经过,看着她拿出一条手帕。
“你的手帕吗?这么深的颜色,不像你的风格。”池愉在她身旁坐下。
“不是我的,是...”江书漾斟酌几许,还是说出,“是柏清洲的。”
“柏清洲!”池愉双眸睁大,“你是说,那个本来准备进羽毛球国家队,结果不知道为啥退出国家队,还离开我们学校,然后在国外开辟自己商业帝国,学校的传说,柏清洲吗?”
江书漾颔首:“是的。”
池愉诧异:“她的手帕怎么会在你这里?”
江书漾简单说明了酒席上自己的裙摆被酒水泼到,柏清洲好心帮忙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池愉煞有其事点点头,“我听往届的学长学姐说,这柏清洲对人一向冷漠疏离,现在看来,大佬也没有那么冷淡嘛!”
“或许吧。”江书漾敛眸,嘴角不自知地弯了弯。
池愉由衷:“比你那个未婚妻体贴多了!”
江书漾凝眸望着她。
池愉后知后觉说错话,道歉:“漾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坏话...”
江书漾莞尔,拍拍她的手:“没事。”
至少就今晚而言,池愉说的是事实。
江书漾给母亲发回校了的平安消息,和池愉又聊了会儿天,上床休息。
夜深人静,潜意识总爱趁着理智沉睡时叫嚣。
江书漾难得做了梦,梦无关其他。
全是柏清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