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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逃亡南荒-二丫 “山海间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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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反踏着龟甲,直入东宫。
“什么人,敢闯王宫禁地!”
两名身着鸦色劲装、别着一枚龙形铜质徽章的中年男子挡住了柳儿去路。
柳儿凝神静气,感受到院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阴邪之气,心中更是不安。
也不废话,掷出银竹针,以灵力催动为数百根银针,猛地推向那二人,便不管不顾地冲进往内院。
穿过游廊,一阵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是一面红艳的蔷薇花墙,蔷薇花开得异常繁盛,红艳无比,但浓郁的花香中却夹杂着丝丝腐臭。
“砰!”
那二人追了上来,一枚火弹险些击中柳儿。
柳儿侧身避开,落地后催动龟壳甲抵挡住两人的攻击,待他二人走近,又催动蔷薇花藤牢牢将两人缚住。
这蔷薇花着实诡异,似乎极其嗜血,疯狂缠绕刺蜇着那二人,凄厉的惨叫响彻东宫。
柳儿绕过蔷薇花墙,经过垂花门,来到了太子寝殿,雕刻着游龙戏珠的石阶上,落了根仅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
忙以灵识查探,虽难以勘破殿内情形,但柳儿隐隐约约已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又实在难以相信……
“哈哈哈哈哈!”阴鸷的笑声从四面传来,“来这王宫寻权力的常见,寻富贵的常见,寻死的倒是头一回见。”
“休要废话!将二丫还来!”
柳儿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难怪那朌鸢看得上你,炼气期竟敢跟本宫叫板,真是一般的目中无人!”
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伴着黑红色烟雾席卷而来。
柳儿点地腾空,又以龟甲抵住攻击,但龟甲未被催动,防御效果微弱,将柳儿震得连退数丈,以红骨链缚住一棵石榴树才得以停住。
柳儿暗暗催动银竹针,正欲返身进攻,却见一道橙色灵光袭来,止退了那黑红色烟雾。
“混账! 谁让你来东宫的!”
长公主落在柳儿身前,面色阴沉。
柳儿只当长公主和那东宫太子是一伙的,对长公主亦是满腔恨意,手举银针,凤眼猩红:“蛇鼠一窝!都是一群茹毛饮血的妖魔,拿命来!”
说着便催动银针,甩出红骨链,要与这一窝衣冠禽兽搏命。
长公主只一拂袖,便拨开了银针骨链,猜想柳儿应是发现了东宫的秘密。
于是以灵力压制住柳儿,安抚道:“你资质不错,切莫自毁前程,我会将你带去苍梧,这东宫如何,与你我无关。”
“与我无关?那恶鬼掳走了我的妹妹,你说与我无关!”柳儿被困在地上,攥拳怒吼。
“什么?”
长公主这才明白柳儿为何如此冲动,立即收了禁锢,直冲上殿去,又以灵力推开殿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喷涌而出。
长公主放出四只傀儡,又取出惊天磐石锏,对内骂道:“朌聿!还不给我滚出来!”
浓浓的红黑色烟雾伴着细微闪电自殿内溢出,徒然现出一个披头散发、尖牙、长耳、裂口、满嘴血污的怪物。
但看那饰着粉晶珠链的墨色纱袍,分明就是那臷民国太子!
太子朌聿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森然笑道:“好,很好!一个炼气中期,一个结丹初期,吃了你们,本宫的功法便可再进一层了哈哈哈哈哈哈!”
“混账!”
长公主催动磐石锏,只见那锏瞬间变大数倍,伴着橙光向朌聿刺去。
朌聿丝毫不惧,挺身释出一身红光护体,牢牢挡住磐石锏的进击,又蓦地升空,桀桀笑道:“长姐,就这般手段,也敢来与本宫较量?不如早日回头,为本宫卖力!”说完,抬手升出团团火焰,向长公主袭去。
四只傀儡忙护去长公主身前,以钢躯扑火挡焰。
长公主借机取出两仪圣印,注入大量灵石,又以法力驱动,随着符篆流转,圣印渐渐发出耀眼金光,直驱黑雾。
柳儿趁他二人打斗,暗暗循着血腥气进了寝殿,在一处以脊骨串成的帘幕后,发现了二丫的两只虎头鞋和血肉模糊的头颅。
……
柳儿紧紧捂住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惊恐悔恨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领着田家人,越过座座高山,穿过层层瘴气,避开了地震,逃出了洪灾,离开了难民点,住进了南荒最繁华热闹的王城,以为一切柳暗花明,没想到却是伴虎而行……
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
柳儿揭开竹面具,擦干眼泪,撩起裙摆,自膝盖处撕下百褶裙,摊在一旁干净的地板上,取出方才在院外捡到的虎头鞋,又颤手拾起血泊中的虎头鞋和头骨,强忍悲痛,包扎束好。
“二丫,我们走。”
柳儿嘶哑着声音,拎着包裹便往外走。
今日之仇,来日必加倍奉还!
走出寝殿时,长公主已用两仪圣印压制住朌聿体内的黑煞之气。
朌聿被铁链缚住,挣扎戾叫不断。
长公主见柳儿出来,以傀儡拦住她的去路,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待明日魔君亲至,定给你个公道,今日,你们便留在王宫。”
“魔君?不可想那又是怎样的衣冠禽兽!”
柳儿再不信这些魔道,看着都衣冠楚楚,背地却行同虎狼!
柳儿甩出红骨链,登链腾空,又奋力抛出古渡散人的遮天霹雳弹,以灵力催开。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王宫禁制被震出一丝裂缝,滚滚乌云顷刻漫天,并随裂缝不断涌出。
柳儿随乌云冲出禁制,扔出龟甲,迅速投入灵石驱动,向官驿飞去。
半道上,柳儿却瞧见田林一行正往这边跑来,忙降空飞去,喊道:“快进龟甲!”
待落地后,忙跑去扶起老太太,先行上甲。
霹雳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城内外的注意,厚厚的乌云也从王宫往外迅速蔓延,引得众人驻足观看、惊呼连连。
老太太抱着柳儿,老泪纵横:“柳儿啊,快去找二丫,二丫不见了。”
田林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柳儿,我们正要去王宫找你,二丫找不见了。”
“都怪我老不中用!明明就在眼前,低头捡个茶杯就不见了!”老太太瘫坐在龟甲内,痛哭不已。
姜秀和大娃也跑拢了来,急惶惶地让柳儿快去拜托长公主和太子找二丫。
柳儿捏紧了手上的包袱,催促道:“先上来!”又伸手去拉姜秀。
待一家人上齐,柳儿又投入数块灵石催动龟甲,极速出城。
“怎么出城了?”大娃趴在龟甲沿边,怯怯地往下看。
姜秀忙来拉扯柳儿:“干嘛要出城?你不管二丫了?丢了不过两刻钟,二丫肯定还在城里,我们现在去让长公主帮忙,肯定能找到!”
柳儿背对着一家人,任凭姜秀如何拉扯,只迎风站着,不说话。
“都怪我都怪我。”老太太不断埋怨着自己。
田林觉着不对,走近问道:“刚刚宫里是发生了什么?你不是还要拜师吗,现在是要去哪儿?”
“对哦,你还有个拜师大典,你……你手上是什么?”
大娃突然注意到柳儿手上的包袱和破损的裙摆,血水已浸透朱草色的绸布,“哒哒”滴着血水。
“柳儿……柳儿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田林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包袱,被柳儿一闪躲过。
“你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吗!”姜秀突然崩溃,狠锤着龟甲壁,想让它停下来。
柳儿努力平复着情绪,转过身,声音哽咽:“二丫……二丫没有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老太太摸着流来的血水,似已明白了什么,骤然昏厥过去。
“奶奶!”
一旁的大娃忙转过去抱住老太太,使劲按着老太太人中。
柳儿取出一瓶苏合油,让大娃拿去给老太太醒神。
柳儿见终究是瞒不住,便趁老太太还未醒,说了东宫发生的一切。
“别说了!别说了!”
姜秀怎么也不愿相信,那般光鲜亮丽的臷民国太子会食人?他们有用不完的金矿,想吃什么吃不到,怎么可能食人!
姜秀神色恍惚,又伸手吼道,“你肯定是在骗我,肯定是骗我,你将那包袱给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田林忙蹲下抱住姜秀,安慰道:“没事没事,二丫肯定没事的,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让柳儿回去找,肯定能找到。”
“现在不找,以后还怎么找!我的二丫啊呜呜呜呜呜……”
姜秀嚎啕大哭起来。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见姜秀哭着,也不住垂泪,直怨自己没有看好二丫。
龟甲行了近一个时辰,已快至臷民国边界。
“田道长这是往哪儿去?”
洪亮的声音伴着阵阵灵力袭来,龟甲飞行器随之颠簸。
柳儿听出是那官驿掌柜王兆兴。
忙将那龟甲飞行器降落在一片树林内,又投以灵石,催动了龟甲的防御阵法。
随后将包袱塞给大娃,跳出防御阵,腾空至树梢之上,手执红骨链,屏息以待。
“嗖——”
两支袖箭伴着凌冽风声飞来。
柳儿以红骨链扫落袖箭,却又有一串火球扑来。
柳儿连连后退,上下翩飞躲避那火球。
“田道长,太子有请,请随我回宫吧。”王兆兴擎着一把螺纹厚格长剑,勾唇笑着,眼神却极其凶厉。
“蛇鼠一窝,拿命来!”柳儿催动银竹针,呈虹形袭去。
“哼,不自量力!”王兆兴轻笑一声,反手推出长剑,伴着一阵蓝色光雾,那长剑以旋转之势击落银针,直直往柳儿奔去。
柳儿旋即转身入林。
“想跑?”王兆兴催动长剑紧追而去,又对防御阵内抱作一团的田林等人道,“待我收拾了她,再来剪除你们这几根杂草。”说完踏步起飞,紧追柳儿而去。
见那剑穷追不舍,柳儿扔出红骨链,结蛛网状,以灵力相抗。
“区区炼气期,也配让我出手?”
王兆兴赶了上来,停在长剑之后,见柳儿略显吃力后,再推掌继续为剑注入几分灵力,那长剑便轻松弹开红骨链。
柳儿连忙避开,又不断以御木术牵引林木遮掩,以挡住那长剑。
王兆兴见状,不禁皱眉:看来还低估了这丫头。
于是取出一枚青色玄铁箭镞,掌心相对,慢慢聚灵催动,待箭镞蓝光四射,估摸着柳儿的行动方位,猛地推出——
“咻呼”一声,那箭镞伴着灵力直直飞去,正中柳儿后背,穿其身而过。
柳儿吃痛非常,登时失了灵力掌控,砸在一棵山茶树上,跌落在地。
“哈哈哈哈哈!”
王兆兴缓缓落在柳儿身前,收回箭镞,摇头笑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修仙苗子,最后竟是给这茶树做了肥料。”
“嘶——”
柳儿痛得意识模糊,双手紧紧握拳,努力让自己凝神静气,默念《御木术》中的“采叶飞刀”口诀。
“别挣扎了。”
王兆兴踢了一脚柳儿,不解道:“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凡人稚子,让你爹娘再生便是,何必为此惹太子不高兴,这下好了,一家人都活不成咯。”又蓦地笑道,“也罢,你一家人既如此情深意切,那都下去陪你那妹妹吧!”说完拽来长剑,举剑就刺。
千钧一发之际,柳儿几乎耗尽所有残余灵力,终于催动了手边几片新鲜掉落的茶树叶。
“嗖!”
长剑还不及放下,王兆兴瞥见数张树叶飞来,手腕一翻,以长剑将其斩落。
王兆兴不禁有些惊讶,若是寻常炼气士中了他的箭镞,早已奄奄一息,而眼前这女子竟还有余力使这等雕虫小技:看来,绝不能留!
又有一阵风过,吹得那山茶树“沙沙”狂响。
柳儿猛然回神,一时只觉心中空灵、灵炁充沛,忙起身打坐、聚力捻诀。
那风也越是猛烈,绕着柳儿旋转不停,柳儿便借其掀起层层落叶。
王兆兴见势不对,“嗨呀!”一声,踮脚腾空、反握长剑,注满了灵力,决意尽快解决了柳儿。
可那风更是怪异,刹那间激出道道霁青色光雾,直奔王兆兴,风中落叶也登时随光雾掷出,直击王兆兴肉身。
“风……风!”
王兆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柳儿周身的霁青色光芒。但一片山茶叶割断了他的喉咙,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树叶落脚处,猩红的血液渗透衣衫,汩汩流出。王兆兴也随之渐渐失了气息,跌在山茶树落叶之中……
柳儿长舒一口气,那怪风也随之消散。
略歇了歇,柳儿打坐调理好气息,便起身收回红骨链与银竹针,又将王兆兴的储物袋扯下,收了那厚格长剑和玄铁箭镞,再扔进袖袋。
又观王兆兴死状,暗暗赞叹自己这突然掌握的以风御叶的功法甚是不错,今后得多加练习。
想着便颤颤巍巍地向林外走去,却嘟囔着:“奇怪,方才觉得灵力充沛得能抗山,现在怎么走路都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