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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亡南荒-柴刀小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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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快起来了!”
柳儿大声喊着,又摇醒了大娃。
大娃不情愿地睁开眼:“不起不起不起!打死我也不起,我的腿已经痛到不能走了!”
“出事了。”
“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就是天塌下来我也……”
大娃兀地停住,侧耳听着庙外呜呜喳喳的声响,又见田林正扒着门缝看外面,于是忍着小腿的酸痛,小跑过去。
只见庙外,密密麻麻的鸟雀沐雨低飞,一声声尖锐的鸣叫凄厉异常,宛如乌云坠地。
“天呐……”
一家人已全部清醒,都挤到门缝抢着看这一奇景。
柳儿的不安达到了极致,她收拾着铁釜和被褥,说道:“不能再歇了,我们得赶紧上路。”
“不走!就在这儿!”姜秀抢下了铺盖卷,态度坚决,“这外面鸡犬不宁的,现在出去就是让我们送死!”
“秀姨,连高山上的鸟都在往南逃了,你觉着我们在这山脚的庙里能躲过去?”柳儿几乎恳求道,“两天,就两天,我们再往南走两天就找个地方安家。”
庙内一阵沉寂,半晌,田林走去抱住姜秀的肩头,下定了决心:“走吧,都走这么远了,还想什么回头哩。”说完从姜秀手中接过铺盖,让柳儿和大娃打包。
一家人垂头丧气地用了些吃食,便跟着那些鸟雀,继续往南走去。
伴着豆大的雨点和时不时落下的鸟屎,行了约十里路,却撞见一头母熊正领着三头幼崽一跳一跳地抓鸟吃。
母熊也立即发现了柳儿一行。
“呜——”
母熊猛地像人般直立站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队首的柳儿,发出“呜呜”怒吼。
一家人皆被骇得不轻,僵在原地不敢动作分毫。
“哇!哇哇哇哇——”
二丫并未见过黑熊,本不害怕,但感受到这紧张氛围,仍是被吓得哇哇大哭,姜秀忙将二丫的嘴捂住。
柳儿稳住心神,指着一侧的山林,外释灵力,向那熊喊道:“你入山,我行路,井水不犯河水。”
那熊却是个未开智的,反觉着柳儿是个极大的威胁,随即深吸一口气,鼓起胸腔,“嗷!”地一声就向柳儿冲来。
柳儿无奈,聚力将手中的柴刀推去,以刀背狠狠拍在那黑熊头上,趁其愣神之际,又“哗哗”引过道旁树枝拦在黑熊身前。
“还不快滚!”
黑熊被柳儿那一刀拍得头冒金星,反应过来又见眼前全是树枝遮掩,忙领着三只幼崽往山林奔去。
柳儿待那熊走远后,拂开道上树枝,收回柴刀,淡淡道:“走吧。”又对小青道,“前去探路。”
小青对柳儿这做法很是认可,“唰”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身后的一家人却心有余悸。
“它会不会……叫上其他熊来报复我们啊?”大娃怯怯问道。
柳儿身形一顿,转身发愁道:“很有可能,一只熊我还能对付,多了可不一定,所以我们得走快些了。”
大娃一听,忙拉着驴小跑起来。
田林和姜秀摸不准柳儿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也分别搀着老太太、背着二丫,加快了脚步。
柳儿在后面看着一家人终是着了急,很是欣慰。
又急急行了约三个时辰,小青跑回来叫个不停,柳儿跟去一瞧,发现前方已经被垮塌的山石堵住了去路,积了一大片水。
回来和田林商量后,盯着那“恝恝山”的界碑,无奈叹道:“只能往山上去了。”
于是,小青继续在前面探着路,柳儿跟在后面用柴刀劈砍着沿途的树枝草木,姜秀背着二丫、扶着老太太跟在后边儿,大娃牵着毛驴,田林背着铁釜、拿着木棍在队伍最后面。
不多时,雨势渐小。
但山上水气仍然浓重,道路湿滑,一家人在山路上行得甚是艰难。
行了近两个时辰,雨已止住了,天空也有了放晴的迹象。柳儿却觉察到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转过身刚想催促,却发现一家人的神色不对。
“再走不了了。”姜秀背着二丫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将二丫放下抱在怀里,忽而惊叫道,“天爷!二丫,二丫!你快醒醒!”
柳儿忙跑过去,随手一摸,二丫已烧得浑身滚烫。
“奶奶!奶奶!”大娃眼见着老太太要倒下去,忙一把扶住。
老太太意识模糊,伸手对着半空说道:“老头子?你是来接我了?”
一家人这下可骇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拍水扯痧。
小青也跑了回来,细细嗅着二丫,又猛地往林里奔去。
“你别乱跑!”柳儿唤道,却已不见小青身影。
但现下老太太和二丫才最为要紧,柳儿便也没追上去。
姜秀为老太太扯完痧,发现自己方才轻微的头痛已蔓延至全身,痛到根本站立不得,随即也倒在了地上。
“秀儿!”
“娘!”
田林和大娃立即围了过来。
田林一蹲下,发觉自己看东西有了重影,知道了不对劲:“这里有瘴气!”
“瘴气?”柳儿喃喃道,话刚落音,田林和大娃也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田叔!大娃!”
两三刻钟辰后,当小青叼着一大把韭叶状的野草回来时,柳儿已坐在原地哭了一轮,自责会不会是自己的冲动害了这一家好心人。
“当康当康!”小青将嘴里的草药放进二丫怀里,又用长牙轻拱柳儿。
柳儿擦了擦眼泪,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找野菜!”
“当康!当康!”小青不满地回了两句嘴,便叼了几根野草放到二丫唇上,又努嘴示意着柳儿。
“?”
柳儿心下奇怪,勾指引来一根小青带回的野草,用鼻子一闻,立即闻见一股熟悉的臭味,但看当康的神情不像恶作剧,柳儿只好又再闻了闻,却发现那野草却没有韭菜气息,而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芸香,甚是安神。
“这是治瘴气的草药?”柳儿惊讶道。
“当康!当康!”小青晃着长牙直点头。
柳儿大喜,忙起身将那野草揉吧揉吧塞进了二丫嘴里,又倒水给她服下,然后给其他人也依次喂了药。
约莫一刻钟功夫,一家人终于渐渐苏醒过来。
因着姜秀不太喜欢小青,柳儿立即向一家人说明了原委,大力表彰了小青的英勇行为。
“当康当康当康。”小青昂首挺胸,骄傲地举起了长牙。
“这草药效果是真不错。”大娃嘴里叼着芸香草,皱眉道,“可是我怎么觉着有一股尿骚臭?”
“……”
小青蓦地埋头放下了长牙。
柳儿瞥了一眼小青,努力压制住笑意,平静说道:“这药就是这么个味道,先叼嘴里,万一再出现不适就自己嚼两口。”
一家人于是就地休息了会儿,吃了点干粮,便继续爬山。
而后,小青又采了些驱虫驱蚊的草药回来,柳儿便点着一路熏着。
大娃和二丫是一路走、一路夸小青。
被表扬后的小青更是积极,除了探路,时不时就窜出去叼回几株草药,或者引着柳儿和田林去挖天麻、采灵芝,逃亡之路竟有了点寻宝的意味。
行至日落时分,一家人正沿着恝恝山的南坡下山。
姜秀叫住柳儿:“让小青去前面找找歇脚的地方,晚上在这林子里走着可不安全。”姜秀想起刚刚一路看到的小臂粗的蚯蚓就发怵。
“好!”柳儿答应着,又跑前去跟小青嘱咐道,“跑远点,最好是寻个夜半时分才能到的山洞。”毕竟这一路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离她的预期差了近一半。
夜幕落下,湿土和腐败植物的味道更加难闻,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聒噪不已。
柳儿举着火把、艾熏,和小青在前面引路,姜秀背着二丫、田林背着老太太跟在后面,大娃牵着毛驴,举着火把,走在队尾。
大约又行了半个时辰,二丫醒了过来,被漆黑的森林和激昂的虫鸣吓坏了,抽泣了两下,竟“哇哇哇”直哭了起来。
“嘘!”姜秀忙抱着二丫哄着,“小祖宗,别哭了,别又把熊给招来!”
二丫哭得更厉害了……
田林放下老太太,上前接过二丫哄道:“二丫不怕,熊来了不还有柳儿姐姐吗?乖,不哭了,待会儿爹爹给你拿柚皮糖吃。”
夫妻二人好不容易才将二丫哄睡着。
又行了快半个时辰,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娃在后面长舒一口气,叹道:“可算是安静了,刚才那一路吵得我头疼!”
柳儿却觉着不对,挥舞着火把更警惕地查看着周遭情况。突然,小青一跳一跳地跑了回来,拱着柳儿的小腿就让往回走。
柳儿知道不妙,立即举起火把赶紧将一家人护在身后。
“怎么了?”大娃在后面轻声问着。
柳儿并未答话,只举手示意一家人悄声后退。
可这一行有老有少还有头毛驴,哪是那么容易撤退的。
没一会儿,前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柳儿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忙捻诀以草木结了个屏障,将一家人护在屏障内,又屏气凝神,举着柴刀和火把,在屏障外随时准备应战。
“咝——”
前方的动静更大,又听草木倒塌、枝桠折断。
“呃!呃!啊——呃!啊——呃!”
天爷,那头黑驴也感知到了危险,突然暴躁起来,在屏障内啊呃啊呃地叫个不停,任凭大娃怎么拍打都没用。
“咝!”
那个大家伙终于现出面孔,竟是一条立起近两丈高的大白蛇!
“啊!”
“啊!”
“哇哇哇哇”
一家人顿时吓破了胆。
二丫还未睁眼就被姜秀捂住了眼睛,但还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柳儿走上前去,外放着灵力,怒视那头白蛇道:“我们只往这山头过路,并不想惹事,还烦请行个方便!”
伴着柳儿的声音,一阵微风四下散去,草木摇动。
那白蛇垂眸避了避风,兀地又睁开双眼,凶光四射,“咻”地一声向柳儿扑去。
“小青,护好家里人!”
柳儿脚尖点地,腾空而起,举着柴刀狠狠劈向那大蛇脑袋,那白蛇脑袋一偏,便和柳儿斗了起来。
那蛇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虽不能说话,但早已开智,身上亦有些灵气护体,加上身子庞大,一招一式间,将柳儿压制得死死的。
柳儿便只能以巧劲取胜。约莫五六个回合,柳儿终于找到破绽,一柴刀狠狠砍在白蛇背上,却未伤它分毫,反而更是激发了它的怒气,一个摆尾,便将柳儿设的草木屏障击碎。
一家人被震倒在地,趴在地上是六神无主。
“快跑!”
柳儿喊着,便冲上去转移那大蛇的注意力。
当康也赶紧拱着一家人逃命。
打了两个回合,柳儿扫了一眼,发现大娃竟还在扯着毛驴,吼道:“快跑!命要紧!”
大娃也知当下生死悬于一线,只得弃了毛驴和行李,奔着当康的方向去了。
结果那白蛇心知柳儿不好对付,竟扭头就跟着大娃滑行而去。
“孽畜!”柳儿追上去,忙伸手引来前方树上的藤蔓拦住白蛇,再顺势绕它缠了三圈,注入灵力,用藤蔓将那大蛇困在原地。
“哈!”
白蛇张开血盆大口,摇头甩尾拼命挣扎,四下草木被它扫了个干净。
柳儿手持着藤蔓的另一头,被它甩得四下晃荡,晃得头晕,心知支撑不了许久,忙勾指捡起柴刀,趁着这个空当,松了藤蔓,转至白蛇身后,一刀插进了白蛇的眼睛。
“嘶!”那白蛇痛极,竟垂死挣脱了藤蔓,将柳儿狠狠甩向一棵大树。
柳儿撞树后,又“咚”地一声落在地上,顿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背部传来,又瞬间蔓延至四肢,令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呸!”柳儿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恶狠狠地望着逐渐逼近的白蛇。
待那白蛇吐着信子缓缓溜近,似乎确认着柳儿是否能爬起来,见柳儿没有动作,又猛然一个转身,用尾巴狠狠将柳儿扫去另一棵树下。
“个鸟蛇,欺人太甚!”
柳儿低声骂道,却更是动弹不得。
待那白蛇扭着尾巴再次走近,得意洋洋地用尾巴戳了戳柳儿,又遽然张开血盆大口,要低头来吞。
“我今日还能被个畜生吃了不成!”
柳儿勾指引来还未熄灭的火把,卯足灵力往那火焰上一吹,只见那火焰顿时随风而燃,变成熊熊大火直扑向白蛇口中。
烫得那白蛇连连甩头后退。
柳儿拼劲全力,引过四遭藤蔓扑向白蛇,以老藤将其困住,以嫩蔓穿其身而过。
白蛇登时痛得昂头长吼,随即拼命挣扎,扫过之处,草木摧塌,但随着缕缕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流下,白蛇逐渐停止动作,缓缓咽气……
柳儿确认那白蛇彻底死了,才收了灵力,一时只觉天旋地转,双手颤个不停。
“当康!当康!”
迷迷糊糊间,柳儿瞧到小青跑过来,终于放下了心,竟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