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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魔药课的天才 (The Potions Genius) 霍格沃 ...


  •   霍格沃茨的地窖常年维持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这里没有塔楼那种穿堂而过的寒风,这里的冷是凝滞的、潮湿的,像是从石头缝隙里渗出来的尸气。沿墙排列的玻璃罐里浸泡着不知名的动物标本,浑浊的液体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下折射出诡异的色泽。

      对于大多数一年级新生来说,这里是噩梦。但对于伊索尔德·冯·罗齐尔而言,这里闻起来像家。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干荨麻和腐烂蟾蜍的混合气味。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它代表着秩序、精确和某种潜在的危险——这正是她喜欢的元素。

      因为转学手续中关于“魔药学分折算”的争议,斯内普并未直接让她进入三年级的课程。这位斯莱特林院长用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盯着她的成绩单看了许久,然后用一种丝绸般滑腻却带着剧毒的语调宣布,她需要在一年级的课堂上进行一次“现场能力评估”。

      于是,此刻,伊索尔德正站在地窖教室的最前排,独自占据着一张操作台。

      而在她身后,是一群瑟瑟发抖的格兰芬多和神情倨傲的斯莱特林新生。

      “不仅要会挥舞魔杖,”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滑过教室过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要懂得这门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的奥妙……但我怀疑你们这种人是否真的能领会。”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正在手忙脚乱称量干荨麻的罗恩·韦斯莱,最后停在了伊索尔德身上。

      “罗齐尔小姐。”

      全班的动作都停滞了。赫敏·格兰杰坐在第二排,手里紧紧攥着天平的砝码,屏住呼吸看向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

      伊索尔德正在用一块干净的鹿皮擦拭她的银质天平。听到名字,她停下动作,转身面对斯内普。

      “教授。”

      “卡卡洛夫在信里把你吹嘘成炼金术的天才。”斯内普走到她的操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解剖的鼻涕虫,“但在我的课堂上,名声毫无价值。告诉我,如果要配制一剂强效的‘欢欣剂’,为了抵消其中的过度亢奋副作用,德姆斯特朗会教你加入什么?”

      教室里一片死寂。这不是一年级的问题,甚至不是三年级的问题。这是N.E.W.T.(终极巫师等级考试)级别的理论。

      赫敏咬住了嘴唇。她在《强力药剂》的索引里见过这个,答案应该是……胡椒薄荷油?

      伊索尔德没有丝毫迟疑。她甚至没有思考,就像是在回答“你是谁”一样自然:

      “常规做法是加入三滴胡椒薄荷油,但这会削弱药剂的时效性。”

      她的声音平稳:

      “在北欧,我们倾向于使用两盎司切碎的嚏根草,并配合逆时针搅拌七次。虽然这会增加药剂的毒性风险——如果火候控制不当会导致饮用者声带麻痹——但它能保留欢欣剂百分之百的情绪峰值。”

      斯内普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激进。”他轻声评价,听不出是褒奖还是讽刺,“为了追求效果而无视安全边界。”

      “安全是平庸者的借口。”伊索尔德淡淡地回应,“只有精确的操作才能驾驭风险。”

      “很好。”斯内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在这一节课结束前,给我一瓶完美的‘疥疮治疗药水’。但我不需要教科书上的那种温吞水。既然你嫌弃安全,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精确’。”

      说完,他猛地转身,袍浪翻滚:“其他人,还在看什么?以为原料会自己跳进坩埚吗?”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切剁声和研磨声,夹杂着格兰芬多们压抑的惊慌。

      伊索尔德转回身,面对她的坩埚。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翻开《魔法药剂与药水》,也没有去称量那标准的两盎司干荨麻。

      她从自己的私人皮箱里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那不是学校统一配发的钝刀,而是一把有着优美弧度、刀刃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具。

      赫敏一边机械地研磨着蛇牙,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前方。

      她看到了一场无声的表演。

      伊索尔德没有把蛇牙扔进研钵里捣碎。她用那把银刀,按住蛇牙的根部,手腕极其灵活地一转,像是切开黄油一样,将坚硬的蛇牙切成了薄如纸片的透明切片。

      每一片都厚度均等,在烛光下泛着苍白的微光。

      接着是带触角的鼻涕虫。

      大部分学生——包括罗恩——都在一脸厌恶地试图抓住那些滑溜溜的东西。而伊索尔德没有用手碰它们。她用镊子夹起一只,银刀飞快地掠过。

      刷。刷。刷。

      没有汁液飞溅,没有恶心的爆裂声。鼻涕虫被瞬间剖开,无用的内脏被剔除,只留下最有药效的腺体部分。

      她的动作并不快,但有一种节奏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次犹豫的停顿。那是经过千百次练习后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赫敏看呆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研钵里粉碎程度不一的蛇牙粉末,又看了看教科书上那句死板的“将蛇牙研磨成细粉”。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着她的世界观:教科书是正确的,但教科书并不是完美的。在“正确”之上,还有一种名为“艺术”的境界。

      “太迷人了,不是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赫敏耳边响起。

      赫敏吓得差点打翻坩埚。她猛地抬头,发现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旁,黑色的眼睛盯着前方操作的伊索尔德,但话显然是对赫敏说的。

      “格兰杰小姐,注意你的火候。”斯内普冷冷地收回目光,看着赫敏坩埚里冒出的粉色烟雾,“如果你的脑子能像你的眼睛一样好用,你就不会把豪猪刺在这个温度下放进去。”

      “对、对不起,教授!”赫敏慌忙把坩埚从火上移开。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纳威·隆巴顿的惨叫。

      “白痴!”斯内普咆哮着冲了过去。

      纳威的坩埚融化成了一团扭曲的铁块,药水泼洒了一地,沾到药水的鞋子冒出滋滋的酸烟。西缪斯正试图用水浇灭纳威裤腿上的火,结果引发了更大的浓烟。

      混乱中,绿色的酸雾开始在教室里弥漫。

      学生们咳嗽着向后退去,甚至有人爬上了凳子。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伊索尔德依旧站在她的操作台前。绿色的酸雾飘向她,但在接触到她身体周围三英寸的地方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动向两侧滑开。

      那是无声的“清理一新”或者某种小范围的气流控制咒。

      她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仿佛身后的爆炸、惨叫和斯内普的怒吼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此时,她的坩埚里,药水已经变成了完美的湛蓝色。

      那是教科书上描述的理想状态。但伊索尔德并没有停手。她从口袋里那个银盒子里取出一小块晶体——不是任何标准原料,看起来像是某种矿物盐。

      她将晶体丢入坩埚。

      原本平静的湛蓝色药水突然剧烈沸腾,颜色瞬间转为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深蓝,同时冒出一股冷冽的寒气,瞬间压过了周围的酸雾和硫磺味。

      斯内普处理完纳威的烂摊子,带着一身怒气走了回来。

      他停在伊索尔德的坩埚前。

      那锅药水已经停止了沸腾,液面如镜,深邃得像是一个微缩的黑湖。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拿起长柄勺,舀起一点药水,凑近鼻端闻了闻,然后又让药水缓缓流回坩埚。液滴落下时没有溅起水花,而是像油一样丝滑地融入。

      “加了月长石的结晶盐。”斯内普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用来稳定蛇牙的毒性,同时催化干荨麻的愈合因子。”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伊索尔德。

      “这种改动会让药水的保质期缩短一半。”

      “但愈合速度会提升三倍。”伊索尔德平静地接话,一边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她的银刀,“而且涂抹时不会有刺痛感。我想,对于正在流血的伤口来说,速度和舒适度比保质期更重要。”

      两人对视。

      周围的学生们大气都不敢出。哈利觉得斯内普下一秒就会扣分,或者像对待他一样冷嘲热讽。

      然而,斯内普只是放下了勺子。

      “斯莱特林,加十分。”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很不情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了……不那么愚蠢的冒险主义。”

      说完,他转过身,袍子带起的风差点掀翻了罗恩的坩埚:“下课!每人写一篇关于疥疮药水副作用的论文,十二英寸,下周一交。罗齐尔小姐——”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可以去三年级的魔药课了。”

      教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学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喧闹声重新响起。

      赫敏正在装好她的书包。她的动作很慢,眼神忍不住又飘向第一排。

      伊索尔德正在将那把银刀收回皮质刀鞘。感受到目光,她微微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充满了药草味的空气中交汇。

      赫敏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她的骄傲让她坚持住了。

      伊索尔德看着这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蓬乱的头发,沾着烟灰的鼻尖,还有那双写满了不甘心和……渴望的棕色眼睛。

      伊索尔德的手指在刀鞘的搭扣上轻轻按了一下,“咔哒”一声脆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赫敏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眉。

      那是一个无声的挑战。

      然后她提起书包,在那群斯莱特林学生敬畏的目光簇拥下,像个年轻的女王一样走出了地窖。

      赫敏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魔法药剂与药水》。指甲在封面上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她太傲慢了!”罗恩一边清理坩埚一边抱怨,“你看到她那个眼神了吗?好像我们都是某种细菌一样。”

      “她有傲慢的资本。”赫敏低声说。

      “什么?”罗恩没听清。

      “没什么。”

      赫敏把书塞进包里,用力拉上拉链。

      但我会追上你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和那锅深蓝色的药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管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是书本外的。

      地窖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但赫敏却觉得胸口燃起了一团火。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被强敌点燃的、混合了挫败感与征服欲的火焰。

      凛冬已至,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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